第45章(5/6)
何况本就是书中配角的成柔?
李希夷装作没听见。
既然剧情能微调,那她不可能不努力。
无论结果如何。
至少,去做。
她想办法先拖住奶奶,让她一时半会儿管不到魔渊那边。
李希夷深呼吸,“奶奶,我要成亲了。”
成柔毫不意外,“是池青道?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伙子……”
“是他弟弟。他们是双生子。”
接下来,李希夷讲了错认弟弟为哥哥一事。
她只讲池青道伤了她心,阴差阳错,她错认双生子也变了心。
这故事细节上经不起推敲,成柔若有所思,即便她发现了疑点,也没有戳破。
成柔笑道:“奶奶尊重你的选择,要是他将来敢欺负你,奶奶做一百个傀儡,一人咬他一口,有他受的。”
这之后,李希夷搂着成柔,说了一宿的知心话。
成柔觉得,她提出的问题,奇奇怪怪。
“奶奶,你多少岁了啊?”
成柔把她脑袋推向另一面,“拒绝回答。”
‘
李希夷强行把头转过头,“那你可以不老不死吗?”
成柔忍俊不禁,“怎么可能?”
天行有常,哪怕是修道者,也是向天道借命,多活一些年岁,少受老病之苦。
李希夷比划着,“比如把自己也做成傀儡这样子?”
成柔默了默,她低下头,像拉开拉链一样,从自己的胸骨中缝开始,撕开了身体。
身体的五脏六腑,是在规律跳动着没错。不过,它们都被红色的丝线包裹,跳动得异常缓慢。
李希夷叹为观止,“好……好漂亮。”
成柔原以为会吓到她,不期听到她的赞美,反而自己脸红了,重新把皮肤合上。
“我只是老得比旁人慢,魔道式微,不杀人行恶,魔气不够的。”成柔平缓地叙述着,到了她这个年纪,要激起内心太大的波澜,也很难了,
“且傀儡要用真气制作予灵,也是耗真气的。”
李希夷:“那奶奶,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傀儡?”
“什么傀儡?”
“多做一个‘我’,帮我吃饭、治病、赚钱,我只需要负责睡觉就好了。”
“做梦。”
“啊啊啊求你了奶奶,好奶奶。要是很难的话,多做几个,术业有专攻。治病的负责治病,吃饭的负责吃饭,我负责给你捏肩捶腿。”
“不行。”
“啊啊啊……”
新婚前的少女,把最后的任性今儿雀跃,都留给了相依为命十几年的亲人。
所以,她无法明白,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样的残忍。
……
成柔点头后,李希夷和池星野的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星野那头,池青道从山主殿回到春山后,就一直在闭关。星野往里递过纸,但没有得到回复,也只能耐心等兄长出关。
婚礼操办方面,星野财大气粗,交给部落老手代劳去了。李希夷只有羡慕的份儿。
而且星野尊重她的意思,就在草原成亲,也没有什么。他早没了父母,长兄如父,头脑中更不觉得“入赘”一说有什么,不甚在意外界的评价。
“微微,你想住哪儿,我就跟你住在哪儿。”
李希夷当然还想在极北草原多待待。能多陪着奶奶,就多陪一段时日。
再者,想到前世她去了钩吾仙山后的剧情,她就心塞。能晚一日上春山,就晚一日过去。
就让她再贪恋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等待新婚的半年,李希夷的生活过得很宁和。
她照常地练习祝由术,帮别人做手工活,偶尔代劳放牧,贴补家用。闲暇时,还会和小伙伴一起去北神宫殿祈祷。
池星野经常来探望她。
多亏星野送她的发带,她不会在深山中迷路,而能定位到藏在石洞中的传送阵,往来于春山别苑与陌洲之间。
尽管如此,李希夷还是不爱去。
春山有池青道。
在雪山晶窟,那扇破碎的红木门后,她还能想起他绝望的神情,以及雪崩过后,少年赤足踩在碎石上,身后雪地上长长一道血痕的样子。
他手中捧的那颗夜明珠,都散发着妖异的光彩。让她感到深深的不祥。
【印灵,男主他……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宿主,他只是在养伤。】
*
春山。闭关室。
剑灵【你悔吗?】
池青道【不悔。】
魔气和清冷真气缠绕,盘旋,上升。
昭示着他的心口不一。
【不悔吗。你如果不戏弄她,她应当不会变心。毕竟坚持了十年。】
【那是她的选择,与我无关。】
剑灵【好一个与我无关。】
池青道没有睁开眼。
他知道,自己有剑,但执剑之时,就与手中剑心意相通。
根本不会出现剑灵。
从来没有什么剑灵。
和他说话的……
只是从李希夷留给他背影那天起,反反复复出现的心魔而已。
还要……继续闭关下去吧。
*
春山。铸造师洞府。
打铁的敲击声,从洞府内传来。
热烈的铸造炉中,剑胚从炉膛中被抽出,典座浇上冰水,看剑胚滋滋滋冒热气。
“差不多就是这个过程。”典座对一旁的星野说,“打剑,打刀,铸造,万变不离其宗的。”
池星野耐心地学着,摩挲着自己打出来的铁环,“还是太粗糙,我再练练。”
“好嘞。”
典座打完今天的份额,洗干净双手,坐到书桌边,焚香祷告,开始拜读磕西皮的书作。
池星野跟他学了这么些天,已经了解典座对这个话本子作者的喜爱,于是也安安静静的,不发出什么噪音。
下午,典座三刷完,意犹未尽,再次投入了铸造的本职工作。
池星野打磨的第三百个指环,终于形成了完美的圆。
他注视着炉膛中不灭的烈火。忽然问:“典师,有什么,可以不怕岩浆的方法吗?”
典座下午就是在帮池星野重塑拳套,他那副似乎在什么地方冒险坏掉了。典座一想,“有吧。”
池星野:“什么方法?”
医修玄素说了,只要他可以承受岩浆之力,作为药引,就可以治愈小道医身上的寒伤了。
典座:“我早年的一个朋友。他没有灵力,只得炼体,后来当了拳修。”
“拳修?”
典座擦擦头上的汗,笑容诚挚。
“是啊。他就像你一样,在用拳上,极具天赋。没有师父领,全靠自己悟道。拳头带不灭之火。”
池星野想着医修的话,若有所思,“那位前辈在哪?”
“早死了。”
星野一怔。
典座叹气解释:“天地灵气,金木水火土,真正五行的原力,修行者直接靠身体硬接,是承受不住的。”
星野还是不肯放弃,“那位拳修前辈,不也有所成吗?”
“你可别学他。”典座极力相劝,“他的修行方式,非常人所能忍。他对自己太狠了。炼体到极致,才能引岩浆之火到拳头。”
典座一个大汉,想起来那场面,后心窝都发凉。
“他每天用火烧自己双手,烧到焦骨,再吃药用再生法,第二天继续去。由手及手腕,由手腕即手臂,本来想锻炼炼体到全身,在那之前就死了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