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正的合道之基(6/6,求月票!)(3/10)
察觉到这点后,安靖才感觉到自己的脊骨背后涌起一阵阵寒意与激动,因为他回忆起自己究竟在哪里看见过这断剑的样式了……那正是断刃山,他们这些山村猎人每天都不知道要看多少次的断刃山的模样!
这是一个古老的,供奉断刃山断刃的祭坛?
村子里传说的,断刃山是仙人斗法留下遗址,也是真的了?
虽然心中激动不已,但安靖还是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从刚才开始,他的‘寻幽探古’神通也开始震动,脑海中的光点正在激烈地跳动,正如他现在的心脏:“我这神通究竟是怎么了?过去那宝兵都没有半点反应,现在还没碰到,就震的和未接通的通讯终端一样!”
片刻后,稳定了自己的心态,安靖这才慢慢上前,端详这玉石断剑。
断剑雕琢地十分精美,上有日月星辰依序排列,可惜只有前半段,后半段随着剑身的断裂而消失。
“这么看的话,岭下村在这里,而熊洞就位于剑刃的边缘。”
安靖以断剑作为断刃山,推断家乡和自己如今所在之位:“断刃山周边本就人迹罕至,如果不是灵熊狩猎范围扩大,我们也不会惹它麻烦,而更早之前,此地还只是一片荒野,更加没人居住。”
“千百年来,的确不会有什么人发现此地。”
安靖一时半会搞不太清楚这祭坛和断剑究竟有什么用,由纯粹玉石雕刻的剑柄断刃也相当精美,只是这种‘机缘’究竟应该怎么用?卖掉?还是留在原地供奉?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有人供奉一柄断剑,哪怕是崇敬仙人,不也应该是供奉仙人雕像吗?
“但无所谓,有总比没有好。”
安靖伸出手,此刻,他‘寻幽探古’的神通已经让他的心率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五十,他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这冲动,缓缓伸手抚向那柄断剑。
而就在这瞬间,青色的光芒亮起。
原本覆盖在玉石断剑和祭坛上的青绿颜色突然绽放光晕,照亮了整个半球形洞窟大厅,而大厅内侧的淡青色玉石也都齐齐闪烁光辉,诸多光晕交错混杂,形成了宛如云雾一般的仙境。
而安靖就位于这仙境中,面色微变,因为他察觉到,断剑和祭坛上的光芒正在急速地凝聚,原本极具灵性和美感的青玉褪色了,变成一片毫无灵性的灰黑,它变得干瘪,粗糙,没有丝毫温润与灵意,好似已死之人腐朽的尸骸。
所有的生机灵性,都凝聚在了安靖的手中,变成了一柄模糊不清的光芒断刃!
而后,这残缺的剑柄断刃,便带着一道清灵的弧度,朝着安靖的额头飞去——而后,在‘探古寻幽’的神通辅助下,没入少年脑门!
3
在剑柄断刃没入额头的瞬间,安靖看见了一个残忍堕落的世界。
大地之上,重重楼宇堆叠,千里城池焚燃;天穹之顶,万千云城陨落,洞天如星高悬。
千百国度互相征伐杀戮,鲜血如海漫过高山,白骨盈野铺就苍原,穷奢极欲的帝皇位于天柱之顶的都城中,无数奴隶仆从匍匐于地,而华美的花园内满是肉虫一般纠缠的男女,酒池肉林中能闻到鲜血的腥香,炮烙的黑烟直抵高天之上。
而在那天柱之上,天穹云城与诸多洞天的顶端,一双双眸子俯视着动荡的世界。祂们不是漠然,不是快意,不是怜悯,自然也没有恶毒。祂们只是凝视,等待着有什么种子可以在这样的尸山血海,欲海肉林中走出,成为祂们的一员。
祂们没有等到那一枚从无尽苦难与绝望中走出并明悟的真魔种子。
祂们等到了一柄剑。
最初只是在天际顶端闪烁的星辰,紧接着迅速变大,变大到超过所有漂浮于天的云城,变大到足以劈开整个苍天。一柄巍峨的神剑从天穹之顶破云而出,割裂天空,劈开了整个世界。
在看清这柄剑的时候,安靖仿佛被它斩中——但它没有斩。
因为它已经断了,它已是悠悠时光之前的回声,它只是一缕万古岁月前的残影。
【伏邪】
最后,少年只听见了这样清冷的声音,在耳旁轻轻回荡:【出鞘】
然后,安靖便清醒过来。
“那是……”
没有后退,少年站直身躯,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发现没有任何伤口,湿润也仅仅是冷汗后,这才松了口气。
说实话,安靖很痛恨自己过去十五年来把自己锻炼的太好了,假如不是锻炼的这么好,他刚才就可以一屁股摔在地上,然后趁势躺着大口呼吸——可他马步稳得就像是铁打的一样,以至于他浑身冷汗直冒,打湿了浑身衣裳也站的笔直,只能耗费力气和精神,一点一点将心思平静。
但还未等他吐槽自己,安靖发现自己脑海中多出了一把剑柄断剑。
悬浮在诸多光点之上,青色的断剑闪耀着光芒,它释放着一丝丝浅青色的气息,滋润着自己【探古寻幽】的神通。
而后,安靖便不言自明地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自己的探古寻幽之神通,乃是他的本命神通,这本是先天武者也远不能奢求的力量,但或是因为穿越,或是因为他这身躯真的就有其天赋,故而神通天成,自幼觉醒。
而这本命神通想要壮大,就是催动它运转——去寻觅更多的古老未知之物,探究更多的天地未解之谜,便可以让它成长。
回馈,便是诸多遗迹中的宝物,以及如那断剑一般的‘荒古遗物’。
就如这断刃山的源流,早已被后人忘记,如今无垠大陆上已无人知晓它真正的故事,只有芸芸众生口中的传说流传……安靖将其重新挖掘出来,便可得到这些被遗忘的‘荒古遗物’之印记,变成他神通的一部分力量,为他加持种种神力。
本来,荒古遗物可遇不可求,有此神通也未必能找到收纳,但安靖所居的断刃山恰好就符合要求,让他在还没有开始修行之前,便得到了荒古遗物的加持。
这或许,便是怀虚界中,世人常说的‘仙缘’。
至于这加持究竟有何用……
铿。安靖从腰间抽出一把猎刀。刀质普通,寻常铁材所锻,材料一般,师傅水准也一般,保养虽好,但最近这半年来斩兽骨,砍藤蔓,也损耗不少,故而根本不能算正儿八经的武器,最多只能说是比较锋锐的铁片。
但此刻,少年握住猎刀,便有一种无形锋锐寒意蔓延,安靖感觉自己好似与手中之刃血脉相连,持刃之手稳到了极点,心意流转间,刀刃想要划过哪里,就能划过哪里。
“顺手许多。”因为安靖的刀法不是很好,一时半会他也说不出究竟顺手在那,但的确是变强了。
除此之外……
刀刃边缘处,隐隐亮起微光。
“这微光……也是一种力量。”
安靖也无法确定这微光究竟有何力量,但以他上一世的见识,大致能推断出可能是让这凡铁变得更加锋锐的加持,也可能是让凡铁可以斩中幽冥之物的通幽之能……总的来说,有比没有好。
这还仅仅是最直观的表现,更深层次的加持和改变,一时半会,安靖是搞不明白的。
“这一次冒险果然正确。”
确信自己的确得到了机缘,安靖不禁心中一松,自他发现金毛罴以及金毛罴洞中的机缘后,他便一直都早谋划如何猎去这灵兽,又如何得到其中的机缘……十几日的谋划,数日的实施,以及最后凝聚所有精气神的一箭,终于将金毛罴这一障碍去掉。
而现在,他已经手握超脱凡俗的力量……固然一时半会还搞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但心中的气劲已松,安靖不禁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脑袋一阵阵地疼。
“哎哟……不行,简直就像是熬夜三天写论文那会一样,得快点回去睡一觉……”
嘟囔着些颠三倒四的话,安靖摇头定了定神,然后便顺着绳子爬出了这片黯淡下来,已变成一片石窟的祭坛大厅。
将青石摆回原位,安靖提起最后一股力,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岭下村。此时欢庆的晚宴也快结束,他与几位熟悉的猎户和村民打了招呼后,便来到了自己位于村西僻静处的小木房,一头把自己摔在床上。
长眠无梦。
安靖起来后,感觉神清气爽,只是起身时感觉浑身有点痒,伸手抓挠一下后,登时便吓了他一跳——大片大片褐色的死皮跌落,在他被子上揉搓成灰,令少年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蹦起。
这一动作,便更是让他浑身下扑簌簌地向下掉灰,仿佛他像是蛇蜕脱蛹那般,褪下了一层旧躯……
“不是仿佛。”
抖掉全身的灰尘,抬起手,安靖一脸怔然地注视着自己脱落死皮后,重归白皙,却更加坚韧的皮肤,他喃喃自语:“这算是洗髓伐骨?荒古遗物之威,居然能令我一夜就蜕变至此?”
深深吸了一口气,安靖便感觉到自己通体舒泰,耳清目明——原本前几天运动如此剧烈,就算休息的再怎么好也会觉得身体沉重酸痛,但如今,少年只感觉身体轻盈,微微一跳就能触及房顶,而凝神一看,墙角的蛛网也纤毫毕现。
丝丝缕缕的力量自血中勃发,最终汇聚于心,又扩散至全身……原本潜伏于血肉中的力量在没有运动的时候也开始缓缓运转,宛如潮水一般轻柔起落,顺着呼吸连绵不绝贯穿全身。
这便是江口城中老医师口中的‘内息’的入门,也是此世武道之始!
虽然距离真正的武者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而有志于此道的修行者六岁就开始进行相关的训练……但他居然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踏过最初一步?!
“了不得!”安靖感慨道:“就是可惜我苦练多年的健康肤色——但也罢,我感觉到我因常年锻炼而磨损的膝盖都已恢复,这是彻底变回全盛。”
穿越后再次长大,安靖便对自己的身体把握极准,可以在锻炼时尽可能地规避暗伤。但即便如此,在山村绝无可能十全十美,还是有不少伤势。
但现如今,所有损伤都被治愈,直到这时,安靖才感觉自己之前像是负重前行。
来到屋后,取出水桶水瓢,给自己彻彻底底洗了一个通透,安靖换了身新衣服,还没等他坐下来细细体会‘断剑’给自己带来的种种改变,急促的敲门声便响起。
“阿靖,你醒着吗?!”一个有些惊慌混杂着愤怒的声音响起,安靖感觉有些不太对,他眉头微皱,开门迎客:“大黑?怎么了?”
敲门者正是之前挖水坑说要吃熊掌的黝黑魁梧男子,大黑身躯健硕,性格淳朴宽厚,还有点迟钝,平日一心只想着吃,但就是这样的老实人此刻却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看见安靖后才眉头舒缓:“你睡了两天多,可把大家吓坏了!猎头说你没事,没想到还真的没事啊!”
“两天多?”安靖微微一怔,他只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加上肚子不饿,下意识地以为是一天,却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就睡了两天——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大黑,还有什么事?我睡两天虽然稀罕,但也就是累着了……你这么急匆匆地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
“那当然!”
大黑咬牙切齿,烦躁地跺脚道:“你睡的第一天,猎头,关叔和秦爷就打算带着金毛罴去城里,结果城里铺面那边飞鸽传说,说人没到!”
“大家心惊胆战等到第二天,都感觉不对劲的时候,猎头和关叔回来了,但队伍人人带伤,小飞他们都不行了,他娘的——”
听到这里,安靖心中就一沉——大伯,关叔和秦爷都是村子里的好手,固然算不上武者,但都身强体壮,能拉二石弓,箭术不在自己之下,他们带的队伍还能人人带伤,秦爷似乎还出了意外……这是被谁袭击了?岭下村的实力可不弱,是谁能暗算大伯他们了?!
“冷静。”他伸出手,按在已经有些激动的口齿不清的大黑肩上,将这身强体壮的黝黑汉子按住,而一股莫名的寒意卷来,宛如利刃在眼前的感觉令大黑迅速清醒:“是……”
与安靖对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继续道:“猎头告诉俺们,是村子里有人告密!”
“东边那群黑山盗的恶狗知道咱们猎了一头灵兽,便啸集出动,把咱们的金毛罴夺去了!”
4
黑山盗。安靖听见这名号心中就微微一沉。
他们是江口群山周边山林中的一伙盗匪,趁着江口城城主这多年来一直潜修闭关不问政事,啸聚成众,百来人横行余江两岸,搅的许多村庄不得安宁。
这群盗匪实力不俗,有逃兵军痞,也有因犯大罪逃出家乡的凶犯,甚至还有被赶出武院师门的武徒……那黑山盗的寨主吴齐,据说就是因杀人而被武院驱逐的一名武徒,落草为寇后,反倒是靠实战掌握了一门精湛刀法,寻常剿匪军士难敌,成了城北一霸,甚至和城内的官军有了勾结。
岭下村也有好几次入城贩货时被这黑山盗所劫,双方都有人命血仇在手,总的来说,黑山盗更占上风。
这么一伙大盗,的确有实力袭击岭下村的猎队,夺走金毛罴。
“秦爷怎么样了?”眸光微垂,安靖心中已经对情况有所了解,但大黑说的颠三倒四,让他只能自己追问要点:“损失如何?几人受伤?如果死了人,死了多少?”
“秦爷重伤……现在正在和家里人交代后事。”大黑被安靖语气中那冰冷的味道吓得的顿了一下,但很快便咬牙道:“小飞与阿八不治……那群王八蛋,居然用杀兽的放血箭头!如果不是猎头果决把金毛罴扔下,让黑山盗放弃追击,恐怕有一半的人要交代在那!”
大黑恨的重重地锤了一下木墙,让小屋微微一震。
“是吗。”安靖低语,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拍了拍大黑肩膀,沉声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见大伯。”
“啊?”大黑闻言不禁一愣,他下意识地拉住安靖的衣角。
少年有些意外地回头注视着这位与自己一起长大的憨厚青年,察觉到对方明明拉住自己,却讷讷不敢言,以及那种难掩心中慌张的模样后,安靖的眉头一点一点竖起。
从一开始,大黑的表现就不对劲,根本不像是平常的他。那是失去了勇气,感觉惶恐茫然之人的畏缩与迷茫。
他已经猜到了一种可能,故而寒声道:“大黑,你给我说清楚……村里的损失究竟如何?”
“……阿靖。”大黑张口,然后苦涩道:“猎头手废了,关叔也重伤。俺们没那力量把金毛罴夺回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手废了。对于一个猎人来说,断了腿还能守家,瞎一只眼还能射箭,实在不行也能教导年轻人技巧刀术。但断了手,就丢了大半的战斗力,说是沦为废人也不为过。
难怪明明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村子却没有想着立刻叫醒自己,备马提弓袭了那黑山盗的老巢,就是因为猎头和秦爷两个好手都丧失战斗力,关叔也重伤,如今岭下村只能自保,没力量去反击黑山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