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井道人论魔
眼前的世界在破碎，四周变得黑暗幽静。
“呱呱！”
鸟叫声将帝一再度唤醒，魔殿不复，眼前是残破的道观，赤铜铸成，有冥鸦在四周飞落。
此刻，帝一就站在道观前的铜质台阶上，台阶两侧，立着十二根漆黑石柱，柱子上刻满了浮雕，魔气森森，与道观显得格格不入。
头顶的云层同样漆黑如墨，电闪雷鸣，雨水落在身上，冰凉刺骨，寒意不断涌入体内，先天神魔之体都无法抵挡，很快就在体表凝结起一层寒霜。
帝一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站在外面，迈步朝道观内走去。
观门虚掩，用力一推，赤铜大门便发出金属摩擦的响声。
走进大门，便能见到正对的主殿内供奉着诸多神龛。
走进主殿，帝一站在其中一座神龛的下方，抬头看去，神龛内立着一尊神像，高达三十余丈，高大威猛，生有三头六臂，六臂合握一柄长剑，呈斩天的姿势。
虽只是一尊神像，却散发着恐怖绝伦的威势，有摄人心魄的气场笼罩四方。
站在神像下方，帝一都是能屏气凝神，感受到无法言语的压迫。
换一位大圣前来，大概率连直视神像都做不到。
这样的神像，共有十尊，分列在殿内两侧，神像各不相同。
有脚踩道台、背负阴阳图的道人，有手持宝镜的三眼类人生灵，有人身龙尾的尊者，有持符宝的巨人……
帝一站在殿内，不敢细看他们的身形，稍微注视便是头痛欲裂，一个个都是禁忌人物，不是大圣可以直视。
“三头六臂，手持神剑，似乎是风族历史上的那位纯阳天尊。脚踏道台，背负阴阳图那位，有些像是开创昆仑界太极道，留下《先天道法》的先天道祖……这殿中供奉的，应该都是道家的先贤。”
道家一脉，起源于娲皇，兴盛于远古炼气士时代。
盘古界、万墟界、昆仑界、古文明派系中的天初文明，都在远古时代就已经有了道家传承。
出身于盘古界的娲皇女希与出身万墟界的慕容家古祖不惑始祖慕容不惑，被尊称为‘道家二祖’。
昆仑界的先天道祖，天初文明的天初道祖，风族的纯阳天尊……也是地位极高的道门先贤。
相比之下，五行观这个当今宇宙的道门魁首，历史底蕴反而要短暂浅薄许多。
是昆仑界和盘古界的几位道门先贤在昔日的圣界创立，历经数千万年的发展，几经更迭，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供奉道门先贤的地方，为何会显得如此残破。”
帝一不敢继续观看十尊神像，尤其是主祭与陪祭的两尊神像，威压太可怕了，只是看一眼，圣魂都仿佛要被碾碎。
“这里是五行观。”
一道穿着杏黄色‘井’字道袍的身影，出现在殿内，捻着两撇稀疏的胡须，打量着帝一。
他身上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凡人无异，却能够无视殿内十尊神像的威压，绝对不止大圣。
帝一不认识眼前的道人，看到道袍上的‘井’字图案后，心中一惊，生出猜测。
“难道是他……”
井道人，五行观主的师弟，五行观的二号人物，甚少出现在外人面前，上一次在宇宙中露面，已经是十万年前的事情了。
井道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不输真理殿主这样的宇宙巨擘，帝一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样一位人物。
“五行观？道长的意思是，这里才是真正的五行观？”
帝一极力保持着平静，装作无知且好奇的模样。
“不错，这座道观，就是数千万年前，昆仑界和盘古界的道家先贤最初建立起的五行观，本是镇压天魔王魔骸的地方。”井道人道。
帝一问道：“天魔王？那是什么存在？”
“一尊险些成为第二个魔祖的盖世魔头，死在了纯阳天尊的纯阳神剑之下，魔骸被镇压于此，你来的路上，应该已经见过他才对，他的修为太强，即便已经死去，散在天地间的神魂也会影响进入此地的修士。”
井道人站在主祭和陪祭的两尊神尊神像中间，望着殿门外的翻涌墨云，仿佛能够看到那具埋在大地之下的惊世魔骸。
“神古时代，魔祖罗睺座下有十二魔王，每一个都修为通天，无不是魔道巨擘。魔祖死后，十二魔王也相继离世，其中排名第二的玄冥魔王将魔躯葬进了三途河，历经漫长岁月后，他的魔躯诞生出灵智，活出了第二世，号‘天魔王波旬’，修为更胜第一世，几乎直追魔祖罗睺。”
“当时的道门魁首，也是天下第一强者的纯阳天尊和天魔王波旬在海石星坞外展开了一场惊世大战，最后波旬被斩，纯阳天尊也身受重伤。未免波旬的魔躯活出第三世，纯阳天尊便派盘古界和昆仑界的道家高手来到此处，建立五行观，镇压波旬魔躯，数千万年过去，五行观逐渐壮大，有关波旬的传说则是逐渐不为人知。”
帝一静静地听着，历史太过浩瀚，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页，便翻过了许多惊世人物波澜壮阔的一生。
井道人道：“每一个时代，道与魔之间，总是争斗不断，道盛则魔消，道衰则魔涨，替天降魔，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道家修士心中秉持的第一要义。不过，如今道门也好，魔道也罢，比起曾经的辉煌岁月都已经没落了许多，宇宙的舞台中央，主角早就换人了。”
井道人颇为感慨，以他的身份，和一个大圣讲上一两句话已是难得，和帝一说这么多，除了看他天赋不错，修成了五行圣意，将来有一些机会成为神境中顶级强者外，更多还是因为独自一人在这待了太长时间，无人可以交谈的缘故。
“乱古时代，魔道横行，大魔神称雄宇宙，七十二柱魔神魔威无敌，罗天真君死后，道家一脉几乎覆灭，要不是天魔反戈一击，道家传承，包括五行观在内说不定都已经从宇宙中断绝消失了。”
“你能将天魔留下的三十六幅天魔石刻全部修成，融会贯通，在魔道上的天赋很高，波旬的残魂应该对你相当感兴趣，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帝一没有隐瞒，将先前所见一五一十的说出，以井道人的修为，即便他不说，对方也肯定能推算出来。
“魔道当兴？”
井道人眉头微皱，以波旬的高度，即便已经死去数千万年，还是能够通过很多手段传递一些信息。
帝一见到的场景，应该是波旬第一世还是玄冥之时的记忆，帝一能够看见，一方面说明这段记忆对其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另一方面，很可能也是想要借此表达一些含义。
“传说，天魔曾经来过此处，参悟波旬的道，千年悟道方才成就始祖，跻身三大魔源之列。若传闻为真，天魔也算是波旬的传人，你修成天魔石刻，就是波旬的徒子徒孙，他的残魂亲近你也说得过去。”
“玄冥、波旬、天魔……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渊源在。”帝一从未听说过这段历史，感到十分新奇。
“修炼天魔石刻的修士何其多，想来我也不是第一个进入五行道界的，而且天魔石刻何等深奥，我也只是悟出了一些皮毛，算不上融会贯通。”
“谁告诉你这里是五行道界？”
“这里不是五行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