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激进的归墟并蒂莲，婆娑世界
归墟并蒂莲现在的实力当然不足以镇压四方敌，但天魔的始祖神源，却让他拥有了与任何一方同归于尽的能力。
死亡，是世间最可怕的事情，活得越久的存在，越是惧怕。
天尊如此，长生不死者亦是如此。
正如雷罚天尊所言，天魔的始祖神源，终归不是天魔本尊，威慑力远没有始祖那么大。
但没有人愿意去赌，雷罚天尊不敢，剑神殿背后的那位神秘剑修不敢，弱水怨灵、离恨天的古之残魂同样不敢。
他们之间的联盟本就脆弱无比，任何一方都不可能选择当出头鸟，去验证归墟并蒂莲那句‘斩一位天尊级’。
本源神殿落入帝界内，一落地，便有无数灵脉与圣脉汇聚而去，与帝神殿一起，成为一界两极。
三十六块天魔石刻从四方飞回，悬浮在帝界外，与护界阵法融合，构建起一座新的始祖大阵，足以令天尊级也生出忌惮，不敢轻闯。
归墟归于平静，雷界最后也没敢出世，三界通道关闭。
三大诸天各自退去，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在无量北征归来之前，眼下的平衡很脆弱，任何一人出了意外，都有可能打破平衡。
天庭诸神，尤其是魔道修士大受鼓舞，纷纷朝着帝界而来，要朝拜归墟并蒂莲，视其为未来的第四魔源。
帝一是第二个抵达本源神殿的修士，五行观主比他更早一步，已经在神殿内与归墟并蒂莲交谈。
五行观主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有仙风道骨的韵势，看不出受了伤，见帝一行来，也不避讳，道：“无量北征归来之前，我们始终是属于弱势，单是一个雷族，便足以将你我都牵制住，他们绝不会错过这个万载难逢的机会，退避只是一时的，从明到暗，反而更加凶险。”
归墟并蒂莲的气息深邃厚重，是以五行土为骨，长生不死者血液为血肉，天魔始祖神源为根本，铸就的这具假身，魔威霸烈厚重，带来极强的冲击感，仿佛天魔在世一般。
“可惜，他们出世得太快了，若是再给我百年，彻底掌握了天魔神源和半祖新体，便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雷族是芥藓之疾，雷罚天尊即便活出了第二世，短时间内也难以冲击半祖境界，真正的隐患，是剑神殿内的黑暗诡异。”
五行观主参与了昔日剑神殿一战，知晓剑神殿内的黑暗诡异何等可怕，全盛时期，连剑祖都不能敌，舍弃胆魄而逃，即便只是残躯，一但复苏，也绝对是半祖层次，非当世修士所能敌。
一直以来，出手的都是那位神秘剑修，剑神殿内的黑暗诡异处于蛰伏状态。
“当初那一战，是剑界三千剑神的意志复苏，才让黑暗诡异选择继续沉睡，但三千剑神的意志只怕撑不了多久，必须在此之前，找到剑神殿。”归墟并蒂莲道。
五行观主神情凝肃，道：“天尊离开之前的意思，只要黑暗诡异不出世，便先不去管他，我们所要应对的，可不止他一个。”
“轩辕太昊是这个时代的人杰，但终归尚未踏足祖级，不懂半祖与始祖的强大，黑暗诡异若主动出世，那必然已是到了无人可制的时候，那时候再去解决，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以天魔石刻为载体，借助始祖神源，我可凝聚出天魔的始祖一击之力。”归墟并蒂莲道。
归墟并蒂莲与昊天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二人显然都有着自己对于当世格局的看法，归墟并蒂莲的行事，更为激进。
五行观主被始祖一击所震住，不动明王大尊之后，世间再无始祖。
宇宙中已经十个元会没有始祖层次的战力存在，始祖一击，放在这个时代，足以无敌天下。
五行观主受昊天的影响很深，不想再这个特殊的时期让宇宙陷入新的动荡，想要等无量北征归来之后再做决定。
以最近传回的消息来看，距离平定乱古魔神，已经不远了。
“一击之后呢，莲祖还有余力制衡雷族等各方吗？”
“你高看他们了，始祖之力重现宇宙，他们只会选择躲起来，谁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打出第二击。”归墟并蒂莲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魔性，大有视天下英雄为草芥之感。
五行观主感受到他的意志，知道无法改变，只能无奈接受。
帝一站在一旁，听完了二人的交谈，不能说谁对谁错。
只能说站在不同的高度，对同一件事的看法会不一样。
就像是无量境与太虚境做同一件事，选择也会不同。
“要对黑暗诡异出手，先得找到剑神殿，这件事，你肯定不可能亲自去做，让谁去？帝一吗？”五行观主问道。
归墟并蒂莲的目光看向帝一，淡淡一笑：“你愿意再走一趟黑暗大三角星域吗？”
“如今的宇宙，除了我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剑神殿的位置了，正好，我对剑神殿内的剑源很感兴趣。”
帝一并不畏惧，来自修为的提升，也来自对归墟并蒂莲的信任。
天梯、血泥人，都是沐浴剑源的力量，修炼到无量境，剑源的力量可想而知，剑祖八绝，最强的便是剑心与剑源，掌握其一，可窥半祖大道。
半祖无惧也就罢了，一个新晋无量也如此不知畏惧，五行观主心中无奈。
“黑暗大三角星域内天地规则特殊，不灭无量之下的气息会被完全遮掩住，你一但进入其中，必然会有各方强者想要杀你，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五行观主提醒道。
帝一朝着五行观主拱手一拜，道：“观主的好意，帝一铭记在心，但此行我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改。”
“罢了，你已经破境无量，封王称尊，不是昔日那个少年人了，有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便是了。”五行观主道。
帝一继续道：“其实，此行我还想向观主借一件东西，五行观的镇观神器，五行神光界。”
五行神光界，是第一章 神器，五行观第一神器，井道人当初凭借此宝，能短暂抗衡身处修罗星柱界内几乎无敌的修罗神殿殿主。
传说，此宝是以始祖界铸成，为天下五行之道第一至宝。
帝一借此宝，是欲借始祖界之力，迅速祭炼出五行道法神碑，跨越乾坤无量境的阶段。
只要踏入大自在无量境，诸天之下，不说无惧，至少也有三分抗衡之力。
五行观主略做迟疑，点了点头。
“五行神光界尚在五行观内，贫道亲自走一趟去为你取来，有此宝守护，你此行也能安稳三分。”
五行观主离去了，神殿内只剩下帝一和归墟并蒂莲。
“你是否也觉得，我此举过于激进了？”
帝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以我的修为和眼界，很多事情无法看透彻，但我相信你，这么做必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归墟并蒂莲身上的魔性气息收敛，恢复了以往的淡然模样，眸光比黑暗之渊还要更加深邃。
“乱古时代，已经过去一两千万年了，按理来说，即便是始祖也早该死去了，但乱古七十二柱魔神却活了下来，北泽长城那边，出现的乱古魔神有六十几位，几乎都活下来了。”
“巴尔、盖灭、羌沙克、阎君……他们的修为，都不如天魔，却能从乱古时代活到现在，天魔是否也还活着？”
帝一眉头微蹙，道：“你有答案了？”
归墟并蒂莲语气深沉，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镇压大魔神，天魔虽然重伤，但绝不至于就此身死，但那之后，天魔却销声匿迹了。”
“这些年，我通过天魔神源和天魔石刻，推算过天魔的生死，得到的结果，是天魔还活着！”
“可古怪的是，我却无法在三界之内，找到他的任何气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以始祖的修为，无论生死，在天地间留下的痕迹都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是有其余始祖层次的强者出手，抹除了他的气息。”
“不只是天魔，同样如此的还有上古时代的第二儒祖和十个元会前的不动明王大尊。他们消失的时代，距离十八个元会的始祖寿元极限还差得很远，就像是有未知的存在出手，刻意将他们抹除。”
帝一心跳加速，被归墟并蒂莲的情绪所影响。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是长生不死者出手抹去了他们存在的痕迹？”
“只有这个解释。剑神殿内的黑暗诡异，据我推测，应该只是残躯，是当年覆灭剑文明的长生不死者，能够将祂分尸的存在，至少也是同级别的存在，比始祖更强的存在。”
“天魔当年能够破境始祖，背后也有很多让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但那时候，他急于破境，以拥有和大魔神一战的力量，并未去进一步深究那些事情。”
“我猜测，他应该是在击败大魔神后，便去追寻那些事情的源头，然后，一去不回，从天地间消失。”
帝一心中不得不感慨，归墟并蒂莲这样的存在，已经接触到宇宙最深层次的大秘，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将事情的原委推测出大半。
他所言，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那些源头会是什么？传说中的神界，三途河，史前遗迹或者其它的东西？”帝一道。
归墟并蒂莲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道：“天魔当年也有所猜测，认为，那些事情的源头，应当与神界和三途河有关。”
“神界，赐下神武印记，是众生修炼武道的开端，但在后土娘娘那个时代，世间没有神武印记，也没有关于神界的传说，神界，很可能是后土娘娘之后，某位功参造化的始祖留下的始祖界，超脱三界之外，不知位于何处。”
“三途河，连接宇宙所有生境与死境，说是生死之间的桥梁都不为过，在后土娘娘的时代，三途河也并不存在，十有八九是后来始祖所留，那样的存在，修为绝不弱于后土娘娘多少。”
“留下神界、三途河的存在，很可能就是让天魔短时间内达到始祖境的背后推手，也是让他一去不回的源头所在。”
归墟并蒂莲存在的岁月太古老了，始祖都无法与之相比，真要算起来，都能算作上一个纪元的史前生物。
虽然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沉睡与涅槃中度过，但跨越漫长时间跨度的见闻，彼此印证，也能从中发现很多始祖都无法发现的端倪。
帝一心中有答案，但不敢说出来，那不是他现在所能触及的层次，甚至，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归墟并蒂莲去寻找真相，也必然落得惨烈下场。
何况是现在。
“这与我此行去黑暗大三角星域寻找剑神殿有关联？”
“当然，黑暗诡异既然是与祂同层次的存在，只有展现出威胁到祂的力量，才有可能让祂显露出痕迹，若能逼得祂出手，自然更好。”归墟并蒂莲道。
帝一面色顿变，神情严肃。
“天魔都不可敌，祂真的被逼出手，我们该如何应对？”
归墟并蒂莲洒然一笑，道：“祂既然隐于暗中，不敢大白于天下，说明世间仍有其忌惮的存在，有忌惮之物，便称不上无敌，暴露得越多，便能掌握更多祂的破绽与缺点，从而想到应对之法。”
“真到了玉石俱焚的时候，天魔焚神，燃尽一切，我也能做一刻始祖。”
帝一深吸一口气，道：“事情未必就严重到这个程度，给我十万年，我将与你并肩作战。”
归墟并蒂莲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
“不过，剑神殿内的隐患，也必须要提前清理，轩辕太昊和酆都的想法，无外乎一个‘拖’字，为他们拖得冲击半祖境的时间，为众生拖出成长的时间。”
“但时间，不仅仅靠拖出来，更要自己去争取，就让我，为这天下争取一段数万年的安稳岁月。”
……
走出本源神殿，帝一回瀚海神宫取走了瀚海祖神戟。
而后，通过空间虫洞，动身赶往西天佛界。
佛门有七祖，自迦叶佛祖到六祖，皆诞生于西天佛界，此界是宇宙中当之无愧的佛门第一净土。
以大梵天为首的西天佛界无量境古佛尽数北征北泽长城，如今留守西天佛界的是六祖昔日座下五大弟子，世称五方揭谛。
神尊来访，即便对西天佛界而言都是大事，需要以最隆重的仪式进行欢迎。
除五方揭谛外，慈航仙子亦是前来相迎。
慈航仙子，是元一古佛的弟子，六祖的徒孙，是西天佛界这个时代最有佛性与佛缘之人，虽然年轻，但佛法造诣已经超越一众古佛。
慈航仙子未成神前，曾入潜龙城修炼三百年，铸下无上佛道根基，与帝一的交情很深。
“慈航拜见帝一师叔。”
帝一曾以六祖传人的身份行走于世，他修得六祖四大神通，用得多了，就连西天佛界也认可了他六祖传人的身份，连元一古佛这位六祖大弟子也在六祖一脉诸多佛修面前公开承认过此事。
所以慈航仙子此刻才会以师叔相称。
当然，这也是因为帝一表现得太惊艳，修为提升得太快，短短千年，已经有了超越五方揭谛的战力，如今更是封王称尊。
认下这份善缘，对于六祖一脉和西天佛界，是好事，大梵天对此都没有丝毫异议。
五方揭谛是第一次见到帝一，却表现得相当自如，是真的视帝一为师弟，主动与他谈起近来宇宙中关于他的传闻。
五方揭谛，本是宇宙中穷凶极恶的一方邪神、魔神，被六祖擒拿后，以佛法感化，拜六祖为师，对六祖，有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敬仰。
须弥圣僧，在佛门中有未来佛的称号，也曾在六祖门下学习佛法。
在五方揭谛看来，以六祖的神通，隔着时间长河收下一位数十万年后的弟子，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六祖四大神通便是明证。
“师叔刚刚破境无量，便来西天佛界，想来是有要事？”慈航仙子道。
帝一也不隐瞒，表明自己此来的目的。
“昔日，迦叶佛祖采人间六欲，以梵火，铸摩尼珠，装载摩尼珠的地方，名为婆娑秘境，内有三千红尘，心有孽障或心境不稳的修士可以入内修行，心境坚定者，亦是可以进入其中历练，以提升佛法和精神力。”
“我初破无量，欲入婆娑世界洗练自身，巩固境界的同时也期望一探更高层次的精神力境界。”
慈航仙子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帝一此来的目的。
“师叔佛法精深，更是佛祖传人，要入婆娑世界修行，自然是可以的。”
与西天佛界的诸佛论了半日佛法，帝一才随慈航仙子一起，来到洗相池旁。
无量境古佛离开后，慈航仙子是唯一能够打开婆娑世界的佛修。
她虽是佛修，却是带发修行，清净自然，有超脱俗世的雅淡。
“婆娑世界，是迦叶佛祖所留，内有三千红尘，不只是佛门圣境，更是精神力修炼的宝地，三千红尘三千世，若能在其中渡过三千世，精神力便可踏入天圆无缺之境。”
“我一路行来，一直在观师叔的心与相，师叔的心不宁，神情亦有隐忧。”
帝一闻言一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吗？看来我的心境的确是很不稳。”
“红尘三千世，一世一刹那，麻烦仙子开启婆娑秘境了。”
慈航仙子没有多问，手捏法印，顿时，天空中浮现出一道五彩漩涡，是婆娑秘境的入口。
“多谢。”
帝一迈步向婆娑秘境内走去，一踏入其中，心神意志便彻底陷入其中，宛若投胎转世一般，一身修为散去，开启了新的一世。
于红尘之中一世世轮回修行，并非佛门独有的修炼之法，昆仑界儒道也有《七生七死图》，进入其中，可历经七世轮回。
但七生七死图，只有七世，婆娑世界内，却可历经三千世。
一个出自第四儒祖之手，一个出自迦叶佛祖之手，二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决定了《七生七死图》与婆娑秘境之间的差距。
第一世，帝一化作剑客，仗剑天涯……
第二世，化作樵夫……
……
一世一刹那，慈航仙子站在洗相池旁，心中默数了一千八百个刹那。
帝一的身影从五彩漩涡中飞出，踏虚空而行，迈出一千八百步。
最后，停在洗相池旁，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身后，有佛陀法相、儒道浩然、丹器符阵、幻兽尸鬼……
他的精神力从八十六阶巅峰跌落到八十六阶中期，最后跌落到八十六阶初期，险些跌回八十五阶。
转眼，七日过后。
帝一猛地睁眼，精神力修为迅速攀升，从八十六阶初期，到八十六阶中期，再到八十六阶巅峰。
最后更是迈过大关卡，突破至八十七阶。
“可惜，只在婆娑世界内渡过了一千八百世，八十七阶便是极限，我的积累已经耗尽，好在借此消除了大功德天残魂的影响。”
精神力达到八十七阶，相当于武道踏入大自在无量境，在无量境中，也能称之为强者。
对于神王而言，这是无法企及的高度。
洗相池旁，开满一地金莲，这是有大神通者诞生的异象。
慈航仙子笑道：“恭喜师叔历一千八百世，精神力大进，假以时日，世间当多出一位天圆无缺者。”
慈航仙子，是婆娑世界之灵，知晓婆娑世界内发生的一切，帝一对此并不意外。
精神力入八十七阶，虽然没有武道入大自在提升那般大，但对战力的提升同样不小。
消化一千八百世感悟后，帝一对阵道、儒道、幻道等的造诣提升数个层次，和那些破入一念定乾坤数个元会的老辈精神力强者相比也不弱分毫。
如此再去黑暗大三角星域，把握也就更高几分。
在西天佛界又留了三日，翻阅了一些佛门最精深的典籍，帝一才动身朝黑暗大三角星域而去，在无定神海畔，与五行观主相遇，得到了五行神光界。
随之而来的，还有白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