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场交易
一盏茶尽，宫南风脸上带着几分落寞，身上洒脱不羁的气质不复。
“未来的事情，并非一成不变，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用问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那是大恐怖，需要直面冥祖。”
帝一平复了心情，道：“你虽然在未来伤得很重，但还能保存部分力量从时间长河上返回，说明未来的那一战，未必就必败无疑。”
“若真的必败无疑，你又何必要见我。”
“是啊，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我能活着归来，便说明还有一线生机。但我等不到了，元会劫难若至，我必死无疑，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你去揭晓了。”宫南风道。
帝一打量着他，道：“命祖与我相见，就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个未定的未来？”
“若有机会，我当然想要亲眼见一见结果，和冥祖一战，无论胜负，对我而言，总归是最好的归宿。可惜，时间不等人，等不到那一天了。”宫南风叹道。
帝一道：“时间未必不等人，昔年时空人祖铸万兽宝鉴，其内空间几乎静止，千万年前的神兽圣兽都能存活至今。”
“时间神器可改变时间的流速。只要时间的力量足够强大，万载也不过一瞬。”
“碲能够凭借妖龛从无数个元会前活到现在，命祖的修为虽然更高，但未必不能借助妖龛的力量活到数万年后，亲眼去见那一战。”
宫南风道：“你是想要让我成为妖龛的器灵？”
“这难道不是命祖的目的？”帝一反问道。
宫南风淡淡一笑，道：“好吧，被你看穿了，我的确是想要借妖龛遮掩天机，以时间的力量让自己能够活到未来。”
“我本就是器灵之身，从天枢针的器灵变成妖龛的器灵，难度也不算大。”
“以你如今的修为，没有器灵的妖龛应该也无法支撑修炼了吧，让我成为器灵，妖龛能够承载的上限能提升一大截。”
妖龛如今能够承受的极限是不灭无量中期，若是有宫南风作为器灵，上限必然大增。
即便他是命祖，而非时间一道的始祖。
帝一道：“妖龛或许可以让命祖躲过天机，但要承载我的修炼，需要的，可不止是器灵，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奥义。”
话音刚落，宫南风身上便弥漫出浓郁的时间秩序之力。
“时间主宰！天下间的时间奥义，千骨女帝掌握了三成，剩下的，大多在七十二品莲手中，命运神殿五界天内虽然有部分时间奥义，但数量并不多，命祖这是夺了千骨女帝的时间奥义还是七十二品莲的时间奥义？”帝一道。
“我取走了五界天的时间奥义，又和七十二品莲达成了一个交易，总之，有这些时间奥义在，哪怕我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稀松平常，也足以撑起日晷了。”宫南风道。
一位始祖手中，有太多能够让七十二品莲心动的东西，以此换取时间奥义，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只是不知道，宫南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帝一没有直接答应，作思考状。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对命祖很钦佩，但说实话，你我之间毕竟是第一次真正见面，我该如何才能相信你？”
宫南风面含笑意，平静道：“求人办事，自然不能空手而来，我准备了两份礼物。”
“一个是助你突破天尊级。”
“另一个，是罗参。”
……
无归森林原本有三颗世界树，皆是古之始祖所创造出来，承载着阎罗天外天、酆都鬼城和命运神殿，是整个地狱界权力的绝对核心。
随着阎罗天外天搬去修罗星柱界，酆都鬼城也随怒天神尊前往黑暗之渊抵御诡兽，如今的无归森林，只剩下命运神殿所在的一颗世界树。
万年发展，真实神宫已经一跃成为命运神殿内首屈一指的势力，殿内诸神林立，强者如云，只有死亡神宫能够相提并论。
虚天虽强，虚神宫内的修士却寥寥。
这百年，宇宙格局越发混乱，命运神殿的强者也颇有捉襟见肘之感，虚天坐镇星空战场，怒天神尊镇守黑暗之渊，凤天则是盯着离恨天。
留守命运神殿的顶尖强者，只剩下帝一这个真实神尊一人。
万年来，真实神宫扩建数次，虽为一宫，但比很多传世神殿还要更为恢弘。
其中主殿最为高大，堪比神山，散发真理与命运的道韵，以洪鼎镇压天地规则。
有传说中的九鼎之一镇压大势，真实神宫给人的压迫感冠绝三司十二宫。
这一日，主殿的大门没有关闭，随着一阵清风袭来，一身紫金华贵神袍的魁量皇出现在殿门外。
他的手中，托着噬魂灯，灯火葳蕤，诡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不限于天地之力和圣道规则，一切靠近的神念和精神力念头，都像是触及无形的黑洞，消失一空。
透过大门，他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背对而立的真实神尊。
“你料到我会来？”
帝一立于最高处的神座前，身周演化混沌，洪鼎在混沌气中浮沉，一缕缕真理神气厚重无比。
“虚天、凤天、怒天神尊都不在命运神殿，整个命运神殿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我若是你，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白衣谷一战后，你想要杀我的心应该很强烈吧？怎么，不敢进来？”
魁量皇从容平静，走进殿门，道：“这个时代，天地规则改变了，破境也变得简单了一些，对你这种人而言，修炼的速度可以说一日千里，你已经入不灭无量了吧，否则虚风尽和凤彩翼不会留你一人在此才对。”
帝一转过身，与魁量皇对视，道：“要杀一尊不灭无量，即便是不灭无量初期，对精神力九十二阶的强者而言也非容易之事，你的帮手呢？总不会自信到一个人来杀我？”
魁量皇看向殿门外，预料中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
“人寰天尊出关了，已经破境天尊级，他和骨阎罗之间有一场旧账要算，听说，寰宇族长似乎也归来了。”
“至于七十二品莲……我估计她是不会来了，看起来，今日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加上一盏灯。”
帝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魁量皇眉头微皱，心境发生变化，沉默良久，方才长叹一声。
“他已经对我如此不信任了吗？竟然想要借你的手来除掉我。”
“唉，师徒一场，何至于此，我原本打算让他落幕得体面一些。”
帝一目光平淡，道：“敢谋划一位始祖，你的胆子的确是很大，可惜，到此为止了。”
魁量皇手中的噬魂灯火焰大涨，有摄魂夺魄的力量将整座大殿笼罩。
“他想除掉我，却需要借你之手，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他现在已经虚弱到极致了，外强中干，未必是我的对手。哪怕命运神殿内已经提前有了布置，但只凭你，真以为能将我留下？没有骨阎罗和七十二品莲，我也能杀你。”
帝一道：“对付魁量皇，为保万无一失，我又怎么会一个人前来，地狱界想要杀你的人可不少。”
“天姥和石矶娘娘都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镇压黑暗诡异，虚风尽、凤彩翼也都不在命运神殿，你还能找来哪些帮手？不死战神还是修罗殿主？”魁量皇道。
帝一抬起手，指了指殿门外的方向。
“你回头去看。”
魁量皇的精神力达到九十二阶巅峰，对天地的感知达到极致，哪里需要回头去看，精神力念头便能感应一切。
但，殿门外却是空无一片，只有一团黑暗阴寒的漩涡吞噬了一切。
他终归还是转过头看去，神情顿时僵住。
酆都大帝缓缓从殿门外走进来，身上的气息已经迈入全新的层次，超越了天尊级，登临半祖之境。
“你在罗祖云山界设局想要除掉我，今日自己入局，有何感想？”
一阵清风袭来，吹乱了魁量皇花白的头发，噬魂灯的火焰也变弱了几分。
……
十个元会前，不动明王大尊与太古十二族订下始祖誓约，约定十个元会内，太古种族中龙凤之上的生灵不得踏入上界一步。
如今，誓约之期已到，天姥又离开了荒古废城，太古十二族自然厉兵秣马，打算冲出黑暗之渊，杀入上界。
九死异天皇带着黑暗神殿诸神已经搬离了黑暗之渊所在的星域，避其锋芒，只剩下怒天神尊携酆都鬼城所在的世界树镇压在黑暗之渊入口外。
一艘木船顺着三途河而来，出现在黑暗之渊外的云暗星外。
黑暗之渊阎氏已经举族搬迁，被五清宗带走。
近来，阎寰宇归来的消息在地狱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有传闻说他已经破了半祖境，要重登阎罗族的族长之位。
帝一和宫南风坐在船舱内，透过舷侧的小窗望向远处的世界树。
“你所说的助我突破天尊级的机缘，就在黑暗之渊？”帝一道。
宫南风面带微笑，身上有时间的力量波动，这并非他的真身，只是一道化身。
他的真身已经脱离天枢针，进入妖龛内沉眠，只留下一道真灵保持苏醒。
“准确来说，是在黑暗之渊中的大冥山上。”
“你的归墟神道，是取天地诸道为己用，纳万道入归墟，恒古九道，至尊圣道，地狱界三十六天道都已经被融入其中，再往后，除了其余的至尊圣道、三千大道、十万小道外，再没有其余的道能够支撑你修为突破。”
“太古种族修炼的道，与当世的道法有很大的不同，鸿蒙族、混沌族、太初族的道更是源自史前，取太古族之道，将你推至天尊级，乃至于半祖，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古十二族的传承何其久远，源自太初、太古，每一族都诞生过不止一位始祖。
鸿蒙、混沌、太初三族更是源自史前长生不死者。
太古种族的道，更胜过地狱界三十六天道。
若能取太古族之道铸道法神碑，的确能帮助帝一更进一步，哪怕不能借此登临半祖，也能为将来的祖境之路打下基础。
“太古十二族的道法传承何其浩瀚，真要参悟起来，一两个元会都未必能有所成。”帝一道。
宫南风显然早有了决定，道：“我是大冥山之主，太古十二族的领袖，自然有办法能帮你缩短悟道的过程，只不过，这对太古十二族而言，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失。”
“但五万元会的大量劫不远了，即便不做这些，黑暗之渊也未必还能存在多久，倒不如大胆一些，以此为注，押在你的身上。”
黑暗之渊太大，有不止一条路可以进入，怒天神尊也不可能将所有入口封锁，且地狱界诸神防备的重点是黑暗之渊内的太古种族，对进入黑暗之渊的上界修士并没有过多限制。
以帝一如今的修为，避开地狱界诸神的感知进入黑暗之渊并非难事。
穿过一重重黑暗大陆世界，重临荒古废城，那轮原本悬于废城上空的荒月万年前便已经消失不见，是被乱古第三柱魔神盖灭吞噬。
荒月，是白元取鸿蒙黑龙的不死龙珠炼制而成，荒古废城能够挡住太古种族，天姥坐镇是一个原因，荒月则是另一个原因。
如今天姥不在，荒月被吞，荒古废城便不再是挡在太古种族面前的天堑，随时有可能将其踏平，然后冲出黑暗之渊，重返上界。
只不过如今上界一连诞生多位半祖，让太古种族的强者们颇为忌惮，短时间内尚未有所动作。
帝一没有在荒古废城中多做停留，穿过城池，才算是真正踏入黑暗之渊。
从荒古时代开始，太古各族便占据黑暗之渊，整个黑暗之渊，有三河七岭。
三河，指的是光焰河、混沌河、黑河。
七岭，则是霸岭、白苍岭、时空岭、无间岭、阿鼻岭、斩龙岭和始祖岭。
只有渡过三河，穿过七岭，走过太古平原，才能达到大冥山。
太古十二族，包括龙凤鬼三类三族在内，除了鸿蒙族外，其余的种族都盘踞在三河七岭与太古平原。
太古种族，根据诞生时间的早晚，地位也有所不同。
鸿蒙族、混沌族、太初族，分别源自鸿蒙黑龙、白泽、后土娘娘三位史前长生不死者，最为古老，地位也最高，属于第一梯队。
元道族、真一族、天机族、图腾族，诞生于太古初年，属于第二梯队。
五行五族则是诞生于太古中期，属于第三梯队。
至于龙、凤、鬼、蛟等，则各有来历，地位和潜力都无法与这十二族相比。
帝一的道法之中已有五行，此次黑暗之渊一行，主要的目标其实是太古十二族中除了五行五族外的其余七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