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暗之渊，三河七岭
光焰河，是三河中的第一河，流淌在荒古废城外不远处，整条河流中没有一滴水，只有无尽的火焰。
无量之下的修士若是闯入其中，多半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帝一脚踏光焰河，如履平地，对河中火焰颇感兴趣，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火神铠甲浮现出来，一缕缕无形火焰释放出来，气息与光焰河颇为相似。
“难道火神当年来过黑暗之渊？”
宫南风的虚幻化身漂浮在一旁，见到火神铠甲上的神秘火焰，也生出几分意外。
“火神是数十个元会前昆仑界的至强，修为大概率达到不灭无量，但不灭无量也不太可能掌握这种火焰，这是始祖的力量。”
“始祖的力量？”
帝一若有所思，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昔日的火神，对炼神火的研究很深入，炼神火虽然霸道，但想要以此焚灭一尊不灭无量，可能性却不高，何况还是火神这个创造者。
真正烧死火神的，大概率是这神秘的无形之火。
“光焰河是太古种族的始祖所留？”
宫南风道：“自太初到整个太古年代，再到荒古初年，宇宙的统治者都是太古生灵，后来，以龙凤二族为首的后天生灵与太古生灵爆发大战，史称‘灵长之战’。”
“灵长之战持续了多年，在时空人祖和数位巫祖的带领下，太古种族节节败退，最后退入黑暗之渊，也是在黑暗之渊，双方爆发了最终的决战。”
“那一战，鸿蒙族的先祖鸿蒙黑龙与白元、祖龙、凤凰妖祖战于太古平原，改变了整个黑暗之渊的地形地貌，三河七岭大多也是那一战之中形成。”
“光焰河，便是凤凰妖祖的始祖血所化，历经亿万载岁月演化，方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这河中的光焰，若是追溯源头，其实便是凤凰妖祖的凤凰祖焰。”
“火神未必来过黑暗之渊，但多半接触过凤凰祖焰，将少数凤凰祖焰炼入了火神铠甲内。”
帝一将更多的神气注入火神铠甲内，更多的无形之火涌出，绝非一丝一缕那么简单。
“似乎不只是少数凤凰祖焰。”
宫南风略微沉默，道：“我倒是有一个猜测，凤凰妖祖当年，曾采寰宇之神材，铸祖器十二，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九鼎中的天鼎，其次则是天凰甲，融凰羽而成，甲蕴祖焰，一经催动，可焚灭十方星海，火神铠甲，或许是在天凰甲的基础上炼制而成。”
帝一仔细打量火神铠甲上的纹路，无形火焰出现后，铠甲上的确是浮现了类似羽毛的痕迹。
“凤凰妖祖的传承，应该是被命祖所得吧？”帝一问道。
宫南风没有否认，道：“凤凰妖祖的尸身，的确是被我找到的，但也只找到了尸身，我将其培养出了灵智，也就是如今的凤彩翼。”
“你是想说，我传承了凤凰妖祖的命运之道？论修为，我或许不及凤凰妖祖，但只论命运之道，凤凰妖祖也未必及我，天鼎虽然是命运之道的第一神器，却不代表铸天鼎的凤凰妖祖是命运之道的第一人。”
荒古九巫能铸成九鼎，的确是占了时代的便宜，取走了天地间九成的顶尖神材。
这也导致后世的修士，哪怕是始祖想要炼制出合适的神器，也难以寻找到足够多的材料。
帝一道：“命祖在命运之道上的成就，自然无人可比，空灭法一，冠绝万古，若能走到绝巅，未必输长生不死者。”
“好了，火神铠甲是否就是天凰甲，到时候让凤天探究一番应该就能知晓，眼下，还是先动身前往大冥山。”
“太古十二族强者如云，不灭无量都不止十位，想要悄无声息地抵达大冥山怕不是易事，命祖可有办法？”
宫南风笑了笑，道：“黑暗之渊内的天地规则与外界不同，上界修士进入其中难以完全遮掩气息，哪怕是半祖也会被感知到，这一点，没有办法，要去大冥山，只能正大光明的去。”
“直接闯进去？”
帝一眉头微皱，大冥山可不是那么好闯的，三河七岭和太古平原，无不是龙潭虎穴，当年的空印雪，修为也已经达到天尊至境，却也止步于无间岭，被镇压进无间世界。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要害我？”
宫南风道：“你我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又何必害你，且要取各族道法，必然先要破三河七岭，否则即便到了大冥山，也无济于事。”
帝一面色一黑，道：“来之前，你可没有这么说过。”
宫南风嘿嘿一笑，道：“那不是对你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你的修为虽然只是不灭无量巅峰，但真正的实力，比之半祖也未必弱多少吧，混沌老祖死后，十二族内最强的也不过天尊级，相信你足以应对。”
帝一没有那么乐观，若在黑暗之渊外，就是将太古十二族的所有不灭无量加起来他也不惧，但这是太古十二族的地盘，半祖来了也不敢说能够打穿三河七岭。
历史上能够凭实力打穿黑暗之渊的，唯有始祖。
从冥祖到大魔神，再到不动明王大尊。
“算了，都已经来了，便信你一次。”
帝一没有十足的把握打穿十二族，但若是不敌，全身而退的把握却是有的。
见帝一没有就此退却，宫南风也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道：“并非我算计难为你，你是上界修士，被黑暗之渊的天地规则所排斥，想要取十二族道法，必先败十二族强者，破天地规则的压制。”
要取太古之道，先破太古之势，帝一算是有些明白了宫南风为何要他一路闯进去了。
“这一路闯过去，怕是很难不流血，你是大冥山主人，太古十二族的主宰，真要让我这么做？”帝一道。
“和冥古、乱古比起来，这点血，算得了什么，当然，你也不要真的杀绝了十二族的强者。”宫南风道。
帝一点了点头，将恒古七星剑握在手中，迈步向光焰河对岸而去。
霸岭，是七岭第一岭，是一条金属山岭，大部分山体呈金黄色，山峰林立，峭壁险峻。
来到霸岭，帝一才真切感受到黑暗之渊的浩阔，精神力都无法感知到边界，天地规则独特，五行混乱，阴阳驳杂，仿佛停留在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之中，天机也难以推算。
“霸岭是金族的地盘，金族之中，只有族皇的修为达到不灭无量，去吧，以你的归墟神道，破霸岭的金族道法与天地规则。”宫南风道。
帝一没有犹豫，运转归墟神道，身处黑暗之渊内，归墟神道的运转与外界相比都显得有些滞涩，被天地规则所压制。
这很不寻常，要知道，归墟神道乃是一品神道，与天道平起平坐，按道理，除了天道之外，宇宙之中不该有力量能够压制归墟神道。
除非是能够与天道抗衡的力量。
“霸岭所在，为太古生灵始祖葬金所留，三河七岭，皆关系着太古、荒古时代经天纬地的传奇始祖，白苍岭源于后土娘娘，混沌河源自白泽……”
“他们皆是天始己终境的始祖，堪称长生不死，即便是天道，也无法完全将他们压制，一品归墟神道可吞万道，与天道平起平坐，但要取太古种族的道，也得先破葬金、白泽、后土娘娘、鸿蒙黑龙等留下的精神意志。”宫南风道。
“如何破？”帝一问道。
“逢山开山，遇水断河。”
“明白了。”
无量世界在帝一的身后展开，本是死寂黑暗的霸岭上方，浮现出一片陌生的星空，岭内，金族的所有族人都抬头看向天穹，生出疑惑。
太古十二族中的皇族，成年便可达到无量境，每一族的无量境强者数量都不输地狱十族中的任何一族。
以金族族皇为首，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整座霸岭的阵法复苏，最古老、最纯粹的金行之道道法冲向星空。
“星海布道。”
只是一击，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身影便全都坠下，穹顶的那片星空压落而下，砸在霸岭上。
霸岭震颤，可怕的余波传遍三河七岭，惊动太古十二族的所有强者。
太古平原，一道冲天剑意破空而出，天尊级的威压席卷亿万里。
“上界修士，安敢犯黑暗之渊！”
混沌河、黑河、无间岭……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朝着霸岭的方向汇聚而去。
霸岭外，金族族皇带着金族的族人逃了，向白苍岭而去。
巍峨屹立不知多少岁月的霸岭发出轰隆隆的崩碎之音，金属铸就的山体没有崩塌，但笼罩山体的那种无形规则被打破。
一道道葬金规则从霸岭中飞出，从天地间飞出，被无量世界吞噬，被归墟神道吸收，最后注入道法神碑内。
“这便是葬金之道？”
帝一感受着道法神碑的变化，对葬金之道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
对葬金之道，帝一并不陌生，凤彩翼能够破境不灭无量，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击到不灭无量中期，便是在北泽长城得到了葬金所留下的大机缘。
帝一的天魔影子与凤彩翼常年论道，对葬金之道自然有所了解。
葬金，亦是史前长生不死者之一，只是陨落的时代太早，没有留下族群，只留下了霸岭、北泽长城之类有关的遗迹。
“天地规则对我的压制变弱了。”帝一清晰感受到了天地的变化，或者说是天地规则对待归墟神道态度的变化。
宫南风的化身站在一旁，也看出了天地规则的改变。
“归墟葬万道，我的推测果然是对的。”
太古种族历代始祖的道法，能看出其价值的自然不只宫南风一人，冥祖、大魔神、不动明王大尊，以及历史上进入黑暗之渊的诸位始祖，也都能够看出来，但没有一人能够将诸祖之道纳为己用。
每一位始祖都有自己的道法，可谓针锋相对，谁也不可能将谁吸收。
唯有归墟神道，本就是宇宙量劫的归宿，万道成尘尽归墟，这一点，是无极神道也无法做到的。
帝一双目炯若恒阳，目光望向霸岭之后。
“下一个，是白苍岭。”
白苍血土，是不死血族的第一圣物。
历史上第一位不死血族，也是不死血族的传奇始祖隐，便是从白苍血土中爬出来的。
而白苍血土，是后土娘娘死后的始祖神躯所化。
白苍岭，蕴含后土娘娘的长生之秘和无尽始祖道法，占据此地的，是五行五族中的土族。
帝一赶到之时，土族已经人去岭空，显然，土族已经从金族口中得知了帝一的强大，非一两族联手可敌，必须联手更多的强者。
破去白苍岭的始祖意志，天地规则对帝一的压制又有所减弱。
第三岭，时空岭，亦是空无一人。
第三岭时空岭，代表的是时间和空间，第四岭无间岭，则是没有时间和空间。
二岭之间，横着混沌河。
这里，是荒古时代黑启、白元和混沌族大战的地方。
在混沌河前，帝一总算是见到了一尊尊强大的太古生灵。
太初族的第一强者头七剑皇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混沌族族长云混悬。
元道族、真一族、图腾族、天机族、五行五族的族皇、长老，所有达到无量境的强者全都列阵于混沌河前。
不灭无量都足有十六位之多。
天庭界、地狱界都未必有这么多不灭无量，这还是最强的鸿蒙族没有赶来，大冥山的两位乐师，皆是天尊级强者。
十六位不灭无量，数百位无量境，还有天尊级强者压阵，这样的阵容，都能与半祖正面一战了。
帝一踏虚空而来，头戴胜利王冠，身披火神铠甲，脚踏地魔雀，手持恒古七星剑，背后星空璀璨，天、地、宇、巫四鼎大如山岳，吞吐天地之力，撼动万道规则。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此来只为前往大冥山。”
金族族皇怒声道：“上界之人，你不要欺人太甚，霸岭、白苍岭、时空岭的始祖先灵都被你惊扰，若让你一路打进大冥山，太古十二族岂有颜面立足天地之间。”
天地规则的变化，太古十二族的强者自然能够感受到，虽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始祖意志被破，始祖先灵被扰，这便是不能容忍之事。
头七剑皇的身后，有暗红色的霞光，充斥天际，像是一座厚重的血海，其中蕴藏惊天剑气，与无字剑谱的剑道截然不同，源自后土娘娘。
“大冥山岂是寻常之人可以踏足，上界的半祖来还差不多，我对上界几位半祖也有所了解，你并非其中之一。”
帝一面色平静，道：“我虽不是半祖，但未必弱于半祖，且我的背后，站着不止一位半祖。”
元道族族皇是一位身材曼妙，英姿飒爽的女子，手提一杆碧海混元枪，其名元笙，修为达到不灭无量。
她的身旁，是元道族大长老，同样达到不灭无量境的元簌殷。
元道族与昆仑界张家牵扯很深，和劫尊者、张若尘都有一段纠葛在。
二人对视一眼，将帝一的身份猜出了大概。
“头七剑皇，他应该是上界的帝界之主，当世诸天，背后的确是站着半祖，和当年天魔座下的归墟并蒂莲亦师亦友，还曾是当世天尊的神使，那位天尊，百年前也已经破境半祖。”元笙道。
自身实力强悍无比，背后还站着两位半祖，头七剑皇也不禁感到有些棘手。
大冥山主人消失多年，如今的太古十二族，对付一位半祖还有些把握，若是两位半祖一起前来，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你去大冥山做什么？又为何要惊扰沿途的始祖先灵？”头七剑皇问道。
帝一道：“是大冥山主人让我破去黑暗之渊内的所有始祖意志。”
“荒谬，大冥山主人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事情？”头七剑皇自然是不信。
帝一取出一块令牌，是宫南风给他的。
“这块令牌，你们应该认得吧？”
帝一将令牌抛出，落到头七剑皇手中。
头七剑皇仔细打量一番后，眉头微皱。
“令牌的确是真的，但你所要行之事太过诡异，我不可能让你继续下去。”
看在宫南风的面子上，帝一不想真的和太古十二族开战，道：“你们真的打算要和我一战？你们联手，或许真的能挡住我的去路，但今日在场的不灭无量至少也要折损三五位，这样的代价，你们承受得起？”
头七剑皇能够感受到帝一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势，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
“那你说怎么办？”
帝一略作思索，道：“简单，一对一交手，只要你们之中有人能接住我三招，我便退出黑暗之渊。”
“好大的口气，真当我下界无人了吗？”
头七剑皇的身上剑意爆发出来，一柄重剑从体内飞出，变得千丈长，剑气分割时空。
“好，我来与你一战，你若是能在十招内将我击败，那我便放你去大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