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四人聊天三个群
正如海涅起初构想的那样，抵达这里的希尔达丝毫不认为海涅这是在“通敌”。
这明显是身陷囹圄却成功反杀对手的人才啊！
一方面是海涅的布置很有欺骗性，另一方面是她看起来似乎很急。
她都没空去多看一眼萝温和卡尔多，就一把抓住海涅准备离开。
“艾瑞克！还有他！”
霜骨护盾的低温沁入灵魂，海涅顾不上这刺痛，拼命大喊道。
但希尔达无暇顾及，直接带着他跑路。
她看起来真的好急。
海涅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等等，逃命？
圣光？
我艹，永恒黎明打过来了？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回答为什么她在里世界都要维持这种护甲——否则无法抵御来自圣光无脑锁定亡灵的穿透性炙烤。
眨眼的功夫，希尔达就远离了图书馆，穿梭在千疮百孔的“沃土”。
两人仿佛在某个巨大坑道虫留下的地道里穿行，一路上海涅见到被破坏的符文结构还在闪烁光芒，就像机器断面的电火花，偶尔还能看到野兽般撕咬、扭打在一起的灵魂虚影。
一方猩红，一方呈淡绿色，二者泾渭分明，但后者明显不敌，尖叫着四处逃窜。
除此之外，还有圣光留下的焦黑灼痕。
这是一条明显的食物链——幽魂追杀牧树人灵魂，圣光追击幽魂，顺便烫死一些来不及躲路的牧树人灵魂，以及与之扭打在一起的幽魂。
“是永恒黎明的人吗？”海涅问。
“我不知道，好像是一艘飞艇，直接从纳尔德莱的绿雾里冲了出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希尔达就一阵心悸。
从察觉到亡灵生物光速减少，到她的视野里突然充斥着一道几乎要斩断圣树的圣光冲击，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要斩圣树。
那是要斩她！
要不是她当机立断放弃肉体钻进了沃土，恐怕现在已经在魂龛里读秒复活了。
她亲眼见过海伦达·奥奇施展圣光法术，可那位六人议会中的圣光法师也没可怕到这个地步。
不，和那道圣光冲击比起来，海伦达的法术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卢库人总不可能在这里凭依了一个神明吧？
海涅也很费解，飞艇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自家麦旋风，可转念一想，他又没给捉羊升级，况且就算升了，也不至于强到这个地步……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逃？对方似乎能攻入这个‘沃土’。”
“你知道‘沃土’？”希尔达惊讶道：“看来你在那座图书馆收获不小，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海涅立即送上早就编好的过程。
无非是对方离开后，树里蹦出来两个供奉，手一抬就把俩人禁锢带走了，再醒来就被困在了那里。
听完后希尔达毫无怀疑，反而打趣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能在麦卡拉活下来了。”
海涅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我看你似乎在绕路。”
“我在等那两个家伙离开这里。”
希尔达答道，冰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现在和你一样，是舍弃了身躯，以纯粹的灵魂形态待在这里，没有身体的话根本做不到钻进裂隙……做个最坏的打算吧，随着那艘飞艇出现，过量的圣光会循着死气的源头弥合裂隙，所以我们还得想办法重新开辟回去的路。”
闻言海涅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他就怕对方去祸害阿纳穆。
既然如此，那他就有办法了。
“我知道纳尔德莱精灵有一个‘复制人体’的计划，虽然后来搁置了，但作为春之供奉的维林在自己的秘密仓库里储存着一些备用的傀儡。沃土和圣树的结构大体上一一对应，所以我们如果能找到那个秘密仓库对应的区域，或许就能感应到备用身体，直接离开这里。”
“真的？”
希尔达急忙止步，惊讶地看向他：
“你怎么做到的？”
“那两个供奉本来在审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力量了，然后我用了点手段得到了这个。”
海涅索性丢给她一片叶子，希尔达只是匆匆一瞥便如获至宝，随即深深看了他一眼。
拉对方入伙真是她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她本以为这次功败垂成，但现在光是这片叶子里的东西都够回本了。
“这下我们或许可以直接解决问题了，都不用那么麻烦。”
她带着海涅继续穿梭，但这次不像之前那样四处躲避消磨时间，而是目标明确。
那个超级幽魂造成的破坏使许多区域的准入权限失效，希尔达没多久便找到了记录中的位置。
情况也像海涅说的那样，一到这附近两人便都感知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维林为这些素体留下的“接口”仍和沃土连接，方便有人随时附身离开。
“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仗着自己是不怕死的巫妖，希尔达率先前往现实位面。
几秒后，她重新出现，对海涅微微颔首。
于是两人同时离开沃土。
海涅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卷进了抽水马桶，然后世界天旋地转，最终被塞进了一件不合身的盔甲里，十分别扭地恢复了意识。
再度感受到沉重的躯体，海涅来不及高兴，便因为一阵熟悉的对话遍体生寒！
“我艹，动了动了，真蹲到了！”
“那咋说，你来我来？”
“我来我来，你说不定就给烧死了，这玩意儿极其弱火。看我束缚射击致命双捆！中！牛不牛逼？我就问你牛不牛逼？”
我TM……
当海涅意识到自己听清了个什么玩意儿时，一道犀利的劲风就从旁边袭来。
角度刁钻，力道强悍，根本无法抵抗。
他也总算是体会到站在玩家对面的感觉了。
只来得及察觉到青光一闪，风元素聚合成的丝线便将两个木质傀儡结结实实捆在一起。
随后两道“聒噪”的身影出现在海涅视野里。
萨总：“我这预判可以吧，不能见人就抓，一开始那个肯定是探路的！”
卫殿鸢：“可以的可以的，我是没想到你连这么邪门儿的密室都知道。”
萨总：“咋可能是我，这比厕所还难找的地方必然是我的夏说的。”
卫殿鸢：“那你谦虚了，这地方绕得跟鬼一样，他就算给我说了我也找不着，也就你俩了。”
…
任海涅想破头也想不到这俩货会出现在他面前。
但有件事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劳什子圣光绝壁是捉羊搞出来的。
于是赶在两人动手拆他前，他连忙分别递话过去：
“我是海涅，左边这个傀儡，右边附身了一个七级巫妖。事情说来话长，先装作无事发生！”
饶是玩家们见多识广，此刻也难免动作微微一滞。
不过好在萨总和卫殿鸢不是大黄那样的单线程生物，当即开始三线叙事，一边回答海涅一边背地里疯狂吐槽一边把俩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萨总一边说“卧槽他怎么在这儿？”一边问候：“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幸运了！”
卫殿鸢也一边说客套话一边说：“我不道啊，他咋还变成植物人儿了？这啥癖好啊？”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给每具傀儡手上和脖子上都挂了禁魔镣铐。
看色泽和编号应该是从尼斯人的军械库顺来的。
对于两具傀儡和两具骷髅而言，此情此景就显得十分诡异。
四个人全程毫无交流，但背地里却同时在进行三组对话。
海涅虽然脑子转得冒火星子，但精神上却是相当放松。
可希尔达则是从里到外都紧张到了极点。
她不止一次考虑过要不要自爆带走这俩诡异的骷髅。
这些制式的禁魔镣铐只能防止她使用部分低等级法术，并不能完全封禁一位高等级巫妖。
但每次一想到这会把海涅也带走她就有些于心不忍。
她是可以复活没错，但海涅就彻底死透了。
这可是难得的人才啊！
考虑到自己姑且算有底牌在手，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她思考究竟是什么人能把召唤骷髅练到这种程度时，海涅头顶冒出了一行字：
「我在麦卡拉见过你们，你们是领主府的召唤物对吗？」
嗯？
希尔达感到费解的同时又豁然开朗——她一时没想到附身傀儡后该如何发声，现在见到海涅这“天才般的想法”不由得大为惊讶。
这不就是铜镜给他们信息时的法术格式么？
它的基础原理就烙刻在冥灵里，只是她从未想到可以用在这种情形下……
不愧是格雷，这家伙的反应好快！
同时她也恍然大悟，如果面前这两具骷髅来自麦卡拉的吉蒂勒，那就不意外了。
萨总：“他好特么会给自己加戏啊。”
卫殿鸢：“那可不，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俩人一面吐槽，一面由卫殿鸢按照海涅刚刚给的布置敲字回应：
「你是谁？」
「我以前是一名亡灵法师，灵魂被沃土接纳，现在是春之供奉维林的助手，准备前去抵御入侵的亡灵。但维林死了，如果入侵者是你们，我可以投降。」
萨总和卫殿鸢在海涅的嘱咐下扭头对视一眼，装得像是进行了眼神交流似的，随后由萨总提问：
「你怎么知道麦卡拉的事？」
「我们有一位同胞被困在那里，是他告诉我们的。」
「你是说亡灵法师可以远距离通讯？」
「是的，那更像是灵魂在某个位面集会。」
…
海涅一边自导自演详实的“审讯过程”，一边从俩人这里了解大致情况。
在知晓寂光修道院发生的一切后，他有些哭笑不得。
万万没想到两拨人竟能以这种方式重逢，而且好巧不巧，他们兵分两路来了个里外夹击。
但仔细一想，这也不完全是巧合，很大程度上是由希尔达一手促成的。
如果不是她在瘴气外围的布置，玩家也不会发现，从而变着法想进来。
如果不是她在冥界的苦心孤诣，海涅也不会被临时征调，然后卷入计划。
最巧的是，如果不是她将沃土的屏障催化成了一只史无前例的狂暴幽魂，由捉羊控制的圣光力量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后者无法违背清除亡灵的天性，就像玩家无法拒绝任务奖励的诱惑一样。
据两人透露，尽管一开始捉羊靠来自天外的科学知识短暂“驯服”了圣光意志，但随着他们从高空莽进了瘴气深处，圣光意志就被遍地的亡灵吸引得走不动道了。
于是，它无视了捉羊的指挥，强行接管他的身体，开始猛刷功德。
更可悲的是，海涅到现在没收到一毛钱经验，很显然它杀的都不算。
按玩家的话说，这货和游戏里那些永恒黎明援军一样，在“功德”面前丧心病狂，抢人抢怪抢伤害。
捉羊一路挂机，眼睁睁看着自己开着无双杀到希尔达脸上，逼后者舍弃身躯逃进沃土。
此时它本该掉头去继续毛小怪伤害，但沃土里的幽魂太过于耀眼，以至于圣光人偶兴奋地直呼“大货竟然在这里”，然后裹挟着捉羊的魂火直接莽进了沃土。
神明意志与能量高度融合的特性在此刻显露无疑。
在沃土里的它，因为过于精粹，所以强得可怕。
它就像一截失控的高速列车，而捉羊就是那个被困在驾驶位的司机。
无奈之下，这兄弟俩才找到了这个地方来“打野”。
没法参与沃土内的战争，他们也急得要命。
救羊哥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一路上小怪都让别人毛了，剩下那点残羹冷炙也得交给圣光战士打野，他们一丁点儿经验没混到。
但凡开个数据统计，俩人的名字都没上榜，不知道的还以为没来呢。
再不捞个大的就真等于白来一趟，所以这才盯上了夏老师提到过的“仓库”。
据说这在游戏里是游荡者单刷的好去处，地形复杂利于躲藏不利于追击，且从这里走出的傀儡怪数量随机，3只以下就可直接动手，只要破坏关节位置就能让傀儡瘫痪，然后光卖材料都能爽赚一笔。
——结果还真让他们蹲到大的了。
海涅心里腹诽。
事到如今他反而犯愁。
阿纳穆休眠，原本他只需要担心艾瑞克的死活，可现在更担忧捉羊。
且不说那节失控的列车，他身边这也埋着一颗随时可能自爆的定时炸弹。
要怎么摆脱，或说限制希尔达呢……
…
海涅有一分钟没在背地里发问，兄弟俩都有些不习惯。
萨总：“你说他咋不说话了，是编台词过载了吗？”
卫殿鸢：“他指不定是在算计谁呢，指腚没憋好屁。”
萨总：“谁啊？总不能是修道院的那帮npc吧？”
卫殿鸢：“你管他这那的，照着做就完了。”
…
对哦，还有一群虔诚的信徒！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海涅当即发问：“你说你们随行的人员里有一整套永恒黎明的驻外班底？”
…
卫殿鸢：“你看你看你看！”
萨总：“太对了太对了！这才是他！”
…
萨总：“对的对的。”
海涅：“你们出去一个联络他们，提前做好能封锁一个巫妖的准备，我们先把希尔达骗过去，然后我带你们进去救人。”
萨总：“好好好！”
海涅哭笑不得，这货怎么连和自己对话都开始不正经了。
“审讯”的人变成了卫殿鸢，萨总转头离开去做准备了。
又聊了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卫殿鸢像是满意似的点点头，结束了审讯。
「你们暂时活了下来，至于怎么处置，要交给我们的指挥官。」
海涅正要敲字回答，突然收到一条微弱的“密聊”。
“就剩它一个了，我可以解决它。”
这赫然是刚从冥灵里现学会了“传讯术”的希尔达！
蛰伏了这么久，她果然没放弃自救！
第一句是传讯术，但紧接着她便举一反三，像海涅和玩家们交流时那样，和他搭了一座不太稳定的“桥”！
果然亡灵法师都是潜在的优秀通灵师……
可惜这里的元灵太稀薄了，只有他从冥界私放进来的那些，以至于对方声音轻得像是没开麦克风增强。
海涅连忙在心里回复：“别轻举妄动，麦卡拉的亡灵不对劲！”
希尔达：“没事，再不对劲的骷髅在解离术下也是一堆无用的白骨。”
海涅连忙给卫殿鸢通风报信：“她在准备解离术！”
后者其实刚刚发现端倪，但不知道是啥法术，既然被透题了，索性一个零帧起手的暗影标枪拐着弯命中了希尔达正准备汇聚能量的右手掌心。
这还不算完，九级放逐术把她的半边身体变成了虚化状态，希尔达的灵魂只能挤进剩下的半副身体里，没法悄咪咪地施法了。
卫殿鸢还杀人诛心般扔出一条黑漆漆的警告。
「再动一下试试？」
希尔达像是遭到了重创：“……这、这就是麦卡拉的亡灵吗？”
海涅语重心长道：“唉，女士，我提醒过你了。”
希尔达沉默不语。
她大约的确是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