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军事化劫狱
通往隐翠石窟的阶梯上,一辆载着泔水桶的魔力推车自行运转,咯吱咯吱地进入幽深的地穴走廊。
水银城这种地方,低级附灵术泛滥,几乎每家精灵的扫帚和拖把都会自行工作,软禁贵族的地牢也不例外。
而且以精灵惫懒的性格,这玩意儿七八年都不会核查一次,反正桶内固化了清洁术。
所以整条走廊都显得很安静。
甚至就连这层表象的安静之下,藏在桶里的俩人都没吵!
突然,推车停了。
卫殿鸢:“怎么个事儿?到站了?”
萨总:“不对,算时间才过去一半,总不能是这车没电了吧?这也太背了。”
卫殿鸢:“这条路真没问题吗?你不是还有planB吗?”
萨总:“planB太狂野了,我怕羊哥不答应啊。再等等,半分钟后如果没有再启动,我们就考虑planB.”
此时两人在隐翠石窟的入口处,这地方与当时关押蕾妮的谐律圣所地位类似,但更高级,蕾妮这种没有实权的边缘成员都没资格被关进来。
在戈姆的帮助下进入水银城后,萨总没费多大劲就确认了薇拉被关在这里的事实。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他们刚穿越那阵在低语森林一带的活跃,他们从源头扼杀了兄弟会以及阴影脚步等邪恶势力向东扩张的可能,从而保全了当地这结构松散、人员老龄化、动力不足、除了情报来源广泛一无是处的黑市。
遥想当初在游戏里,大多数玩家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作为本地帮派的黑市会被一群外来讨口子的多种族流民干碎,认为这设计未免太刻意了。
现在亲身体验过一遍后,萨总理解了。
本地帮派就是搞到了情报也没处售卖,只能“以物易物”。
因此说他们是在做生意,不如说是在黑市里聚众吃瓜。
所以作为稀有买主的他出现后,几个卖方几乎争先恐后地自砍价格,砍得他都害怕。
最终他不光免费得到了情报,还以一个低廉到难以置信的价格租到了人手,把他们俩人搞进了清洁队里。
甚至不用想办法搞夜露寒松这种高级货来骗过禁卫军,理由是那样做成本太高。
草台班子的好处在于高效且廉价。
但坏处也显而易见——本地帮派毫无职业素养可谈。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有人要劫狱”的情报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他俩就是被‘一鱼多吃’的鱼。
所以萨总果断选择了这样一条活人根本没法走的路,绕开了来时就已如临大敌的精灵护卫们。
现在途生变故,他迅速把整个过程复盘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暴露身份,戈姆也不知道他后续的安排,可以说是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这辆泔水车真的没电了!
很快,来自后方的第二辆泔水车与他们撞在了一起,清脆的碰撞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也传出去很远。
桶里的俩人不分先后,同时掏出马桶搋,报仇雪恨般抽出了对方的魂火,进入短暂的充能模式。
下一秒,执勤的护卫从高处落下,简单检查后咕哝了两句,一脸晦气地推着那辆泔水车往地穴深处走去。
就在车子开进洞口的刹那,护卫的感知中莫名出现了两个人,而且就在他面前的桶里!
“有——”
没等这个字出口,放逐术的光芒已然亮起,随后扑通一声,他被人击中后脑,以极快的速度塞进了桶里。
萨总:“妈的真晦气,时间到了他都不走。他怎么不给这车换电池啊?”
卫殿鸢:“你好像忘了富婆在维利塔斯搞的事了?那玩意儿夺贵啊现在,我估摸着这帮人连充能石都用不起了。”
萨总一琢磨好像也对,充能石价格飙升,已然超过这些附灵术工具本身的价值了。
“进来倒是进来了,可惜提前出桶,现在只能一半一半了。”
他观望了一下四周,确认这地形和游戏里的副本如出一辙。
作为法爷们暗中支配的力量,玩家在抵达这里后就开始了明面上支持主线战役,背地里替维利塔斯干脏活的特务生涯,所以不分阵营,基本都来过这里。
而作为高级宗人府,此处地穴的最大难题便在于遍布其中的暗桩。
那是让开荒队伍吃尽了苦头的法师之眼。
又因为往往安插在高处,驱散隐形后是个半月型的发光物,所以被称为“路灯”。
排眼的活也就被称为“修灯”。
“术士会修灯吗?”萨总问。
如果有眼睛的话卫殿鸢高低得翻一个白眼。
这货戏精上身,问出了团长组人前最惯用的一句话。
卫殿鸢:“不会,咋的,你要踢我?”
“真是废物!修灯都不会!我左你右。”
萨总骂骂咧咧往右走去。
他当然不会信卫殿鸢的话。
玩家在漫长开荒过程中摸索出来三个最适合修灯的职业,除了贼猎这种高机动性的经典杂活职业,还多了一个控制奇兽的术士。
实在不行拿法师也可以顶,但很少有人这么干,因为法师是靠科技的力量,成本太高,往往要多给一笔不小的补贴。
俩人一左一右各自出发,隐形的法师之眼就像被熊孩子用气枪瞄准的灯泡,一个接一个无声碎裂。
就像萨总想的那样,卫殿鸢不止会修灯,速度甚至比他还快。
他不禁纳闷。
“你不是说当时只会牛别人的奇兽,从不主动召唤,那你修灯咋这么熟练?”
“进队前找个同行插旗,随便控一个,用完了放生不就行了?”
“哇你是真不要脸啊卫殿鸢!”
萨总直呼卧槽,还特么能这么玩?真就一点苦都不肯吃,福全享了。
等下,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卧槽,那你岂不是还能混个火伤补贴?”
“那你以为呢!”
东北人自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空旷且悠远。
两人在一扇藤蔓封锁的狗洞前碰头,这便是他们绕开法师之眼后抵达的深层入口,也是需要火伤的地方。
暗影烈焰在卫殿鸢的操控下像一条光滑的泥鳅,在藤蔓的孔隙间往复穿梭,黑炎几乎一点都没碰到那仿佛会呼吸的植物。
等到火绳几乎穿过所有缝隙,光滑的表面上骤然膨胀起尖刺般的火舌,同一时间燃烧每一处藤蔓,眨眼就烧出一个大洞。
两人迅速钻了进去,洞口也顶着火舌光速恢复如初,甚至还反过来把暗影烈焰吞噬了个干净。
“牛逼。”
萨总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们之间常规的商业互吹基本都是阴阳怪气。
但这次是真吹。
这藤蔓自我修复速度奇快无比,游戏里至少要带两个火伤职业爆发全开才能打掉,然后在5秒内供全队通过。
虽然东北人只争取到了一秒不到,但他这都不算爆发,是常规技能,有种收放自如、举重若轻的美。
“基操基操。”
卫殿鸢摆摆手。
萨总:“你妈的还装上了!”
卫殿鸢:“那必须的!”
两人穿过草洞,之后的路没费什么功夫,毕竟被关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精灵,因此常规意义上的“牢房”是不存在的,取而代之的是固化了幻术的地下洞天。
一般而言,这些囚犯都不会离开美好的幻术世界,转而在监牢里直面冰冷的现实。
但刚关进来的除外。
在雾气氤氲的地穴深处,一处壁画前,两人见到了那个游戏里都没露几次面的大人物。
星辉女士,薇拉。
她没穿那件作为议长的礼服,只是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衣和银灰色的真丝长裙,天蓝色的长发简单披落,脚上和手上都有符文流转的镣铐,背对道路仰头看着壁画,影子清冷又固执。
感知受限的缘故,直到萨总主动扔了块石头过去,她才察觉到几米外的两人。
即使是素来以沉稳和淡定著称的星辉女士,此时表情也精彩到了极致。
惊讶于竟然有人来,震撼于这是什么生物。
然后是好奇和强烈的猜疑……
换谁都很难想象在这监牢深处,一眨眼的功夫,就会有一黑一白两个光不溜秋的骷髅直挺挺站在你面前。
虽然各自拿着武器,但举止很像人,一个还举手打招呼。
为防止对方狗急跳墙,萨总立即抛出了早就打好的腹稿。
「我们是蕾妮派来的,也是我们救走了她,她现在在纳尔德莱。」
至于卫殿鸢,则暗中捏好了放逐术,准备一言不合先控了再说。
果然,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一瞬间就将薇拉石化在原地。
她眉头微蹙,思考了几秒后,反问道:
“你们不是亡灵,所以艾塔斯在撒谎——希芮尔在哪里?是她把你们带进来的?”
…
萨总:“我靠,她脑子好快!”
卫殿鸢:“那不是你反应慢吗?”
萨总:“你怎么又装起来了!?”
卫殿鸢:“干活干活!”
…
「她被墓穴里的亡灵重伤,随后被死亡之影跟踪。」
萨总简单讲了希芮尔的遭遇和他们扑了个空的经过。
薇拉紧绷的脸色慢慢放松,尽管事情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计,但万幸这次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两位是……来劫狱的?”
「算是吧,时间紧迫,先离开这里。请你站到这里来,然后举起双手,像我这样做。」
薇拉疑惑地遵照指示,走到距离墙上那幅壁画三米远的位置,然后像摇花手似的举起双手,将镣铐拉直。
“这样?”
她刚回头,就看到那个青色魂火的骷髅跳到了半空,身上环绕着奔流的风。
这是……资深游侠?
可为什么箭头对准了我?
等她想躲避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受控了。
卫殿鸢扔了个放逐术固定靶子后纳闷道:
“我其实老早就想问了,你为啥每次开ST都要后跳一下呢?就是说,有什么细节吗?”
萨总:“不帅吗?”
卫殿鸢:“……行。”
…
在薇拉绝望的眼神中,萨总手中的流矢连成一条线,瞬间击碎了她的镣铐,然后势头不减,径直穿过壁画上的清泉井。
“掉个个儿!”萨总喊道。
卫殿鸢用一个三级的法师之手把薇拉转了半圈,让她脚朝上,顺便击碎了脚链。
镣铐断裂的刹那,身为七级法师兼游侠的星辉女士瞬间激活了身上的未知装备挣脱了放逐术,表情复杂地看了眼两人。
她此刻哪里不明白这不过是对方“省力”的小巧思罢了。
只是这任人摆布还不知情的体验着实很差。
而且这俩骷髅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卫殿鸢在感慨“什么b玩意儿能驱散我的九级放逐”。
她又回头看向壁画。
画中的清泉井被凿出一个洞,洞口竟流出汩汩清水,正被激荡的箭雨绞碎然后落下。
感知延伸,这壁画后面竟是一条暗河。
正当她准备助一臂之力扩大洞口,一行黑色字符飘到面前。
「你别出手,这b画有魔力吸收。」
“噢……”
薇拉也算是理解了,对方大概是在说“壁画”。
“那为什么这位先生的箭雨可以?”
「输出够快就行。」
薇拉若有所思。
等洞口扩大到拳头大小,“轰”的一声,暗河冲垮了墙壁。
无需多言,薇拉召唤出六面风墙围住了三人,像逆流而上的鱼一般游出了地穴。
这时地穴入口方向才隐隐传来骚动,而距离卫殿鸢打碎第一颗法师之眼才过去不到五分钟,这群卫兵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还是没有惯犯快。
等他们沿着水声追过来时,看到的只有被淹没一半的甬道和墙上因结构破坏正在褪色的壁画。
……
水银城东郊的某处河道,戈姆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魔力信标,在脑子里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进城后萨总就和他摊牌了,他们非但不是什么维利塔斯的大人物,这一路上还专干法师,距离明牌起义就差一个铭牌了。
戈姆只恨自己当时没被角人手动分解,竟然活着听到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这下就算被法师们抽了灵魂做魔导装备都不够赎罪了。
可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自己未必没有前途。
他多少也算是被胁迫参与到这件事里来的,况且那两个骷髅是去劫狱了……
拜托,那是皇室关押贵族的隐翠石窟,能有这么好劫?
而且本地的黑市里都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恐怕他们前脚买了情报进去,后脚就让人给揭发了,到时候再去那鬼地方不是妥妥的自投罗网?
如果事情追查到自己头上,他到时候就如实哭诉,强调自己是被欺骗,再吹一遍那无敌的傀儡技术必然是出自维利塔斯,绝无其他势力的可能,兴许能逃过一劫呢?
而且如果真发展到了那一步,自己怎么说也会有功劳吧?
这么想着,戈姆的心情晴朗了许多,看向魔力信标的眼神也不那么丧了。
这多半是个定位装置,或许是他们的逃生通道。
也许自己可以……
不不不,不可以!
哪怕他们有99%的可能会自投罗网,却仍有1%的可能会逃出来,自己不能找死。
既然参与到了这种事里来,那就干一行爱一行。
忽然,矮人的天赋让他察觉到地下有东西在飞速靠近,他连忙远离信标十几米远,下一瞬就看到一团带着水花的绿光冲天而起,接着稳稳落地,散去风墙后,露出里面的三人。
他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星辉女士!?
他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