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释放你的愤怒
蕾妮觉得这一觉格外漫长,好像做了不少梦,但醒来后脑袋却一点也不沉重,反而十分清爽。
她从没觉得这么轻盈过,像卸下了一身的重担(其实是债务)。
清晨的阳光透过伊鲁库斯的树冠投在窗户上,她起身走到窗前,藤蔓自动拉开了帘幕和窗框,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是错觉吗?怎么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她的感知扫了一圈,没察觉到异常,便没有在意。
非要说在意什么的话,大概是到目前为止那两个家伙都没来找自己,这让她多少有些缺乏安全感。
如果此时悼木城爆发了什么神秘动荡,或许她反而会很踏实。
“这么想实在太对不起木精灵了。”
蕾妮摇摇头,走出了旅馆。
长老议会派来的使者早早在门外等待,带她去位于心室的会议厅。
一路上,她所见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快的笑容,仿佛空气中满溢着明媚的希望和振奋人心的力量。
她甚至能从这些沟壑纵横的树皮脸上看到柔和的弧光。
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充斥心间,但蕾妮始终想不通问题在哪。
来到会议厅后,这里竟然只有瑞恩一个人,其他四席并未到场,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迟到才对。
打过招呼后,她好奇道:“另外四位长老不出席吗?”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瑞恩微笑着开口:“等到一切结束后,你会见到他们的。”
蕾妮点点头不再过问。
来之前她也和玩家商量过。
退一万步讲,万一这里真有剩下那四分之一的祖木,她就按照正常流程去净化。
考虑到就算海涅亲自来也未必能彻底净化成功,她就更难了,所以能净化多少是多少,主要是让长老议会看到疗效。
只要疗效够好,对这群绝症病人而言那就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到时候再让他们去邀请海涅,和麦卡拉合作,这一切想必能水到渠成,她也算大功一件。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去祖木的心室。”
“就是这里。”瑞恩说。
“什么?”蕾妮一愣:“这里?”
她环顾四周,确认这里仍然是伊鲁库斯体内。
这是一株在枯萎肆虐后,由木精灵全力催生出的战争古树。
某种程度上它可以看做所有战争古树的始祖,可惜它只有躯壳,是个空壳,没有任何智慧和意识。
“这是个玩笑吗?”
“不,这不是玩笑。”
瑞恩缓缓起身,手中的法杖轻轻挥舞,心室的大门闭合,面前的实木圆桌缓缓沉入地下。
空旷的心室内,蕾妮骤然警惕,仿佛这一路上所有的违和感终于找到了源头。
“长老阁下,您要干什么?”
“别那么紧张,‘贤者’大人,只是向你展示一个神迹,然后借你的手来完成它。”
瑞恩一步步逼近,蕾妮步步后退。
然而前者的目标却不是她,他只是走到心室中央,然后双手高高举起宛如根雕一样的法杖。
就在蕾妮以为他要动手时,“噗嗤”一声,瑞恩·鹿角用法杖的尖端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一滴血都没有溅射出来。
“你——”
在蕾妮的惊呼中,瑞恩的身躯迅速腐朽。
他原本像一棵度过无数岁月后依旧挺拔的树,墨绿色的胡子如同葱郁的树叶。
但此刻,瑞恩的身躯逐渐佝偻。
胡须的光泽褪去,水分流失,变得干枯破败,仿佛一碰就会化作齑粉。
整个过程都诡异地悄无声息,他像被法杖吸干了养分的空壳,但脸上始终带着诡异的微笑。
哗啦一声,瑞恩碎成了渣,紧接着连纷纷扬扬的碎屑撒到空中,转眼就被不知什么东西吸收了。
而那根吸饱了的法杖落地便生根,飞快地生长。
它向上延伸出枝杈连接到天花板,中间原本是法杖头部的位置膨胀成一颗瘤子。
一根根饱满的藤蔓像某种滑腻的触手,交织蠕动向外扩张,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流动的绿色光芒正在一点点壮大。
蕾妮退到墙边,伸手去触碰颈间的项链,那本该是她防身的魔法道具。
然而她摸了个空……
自己脖子上空空如也,可她明明从不摘下那条项链。
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检查了自己的手指、手腕、腰带,甚至是发带,所有的魔法道具全都不翼而飞。
是丢了吗?
不……
不对!
不可能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解除自己的所有防备。
她之前就被麦卡拉那个喜欢隐身的骷髅教官专门特训过“防盗”技巧,对方称这个世界上论做贼不可能有人比他更优秀。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当这个想法突破层层心灵封锁,从心底凭空钻出后,就只需要一次全面检查,她便足以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躯体。
继而顺理成章——
她路上见到的每个人,刚才见到的那一幕,以及始终在支配的“自我”,都不是原本的身体。
他们所有人都是分离的灵魂。
只是这法术过于隐晦,连她都没有察觉。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微微平复下来。
当未知的恐惧变得具象,就不那么神秘了。
这固然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规则由创建者书写,但身为通灵师,只要是灵魂世界,她就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她放开感知,不再宏观地勾勒视野里的细节,而是将感知渗透进去,拆解组成这个世界的微小单元。
海涅说过,元灵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粒子,无论是物质世界还是其他位面。
即使她的解析能力没到达那个地步,也能从倾向判断这个世界的性质——它是偏向麦卡拉还是冥界,又或者是第二个纳尔德莱?
在蕾妮解析的时候,这边的树瘤停止了膨胀。
此时它已不再是一颗光秃秃的瘤子了,而是像一棵树。
上下两端的结构呈放射状连接着地板与天花板,中间的树身约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透过镂空的缝隙,仍能看到树身内部流窜的绿光,只是比起刚才壮大了许多倍。
这时蕾妮突然睁开眼,她的感知穿透了心室,赫然发现自己所处的巨木伊鲁库斯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被灵烬壁障包裹的容器。
在容器外,无数欣喜的灵魂正在将自己的精神力缓慢注入这里。
与此同时,一个近在咫尺的意志变得无比清晰。
就是眼前这个。
蕾妮走上前,伸手触碰树干,随即皱眉:
“瑞恩?你是这个融合灵魂的……主体意识?”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一个有些虚弱但略显激动的声音从树上传出,树干随即演化成木精灵的五官。
这下真是老树皮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蕾妮愤怒:“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献祭了整个悼木城吗!?”
“我对此很意外,‘贤者’阁下,你竟然会因此愤怒吗?”
瑞恩的声音尽管有些疲惫,但始终平静。
“我以为这是你乐于见到的,难道在纳尔德莱你们不是这样做的吗?”
“我们……”
话到嘴边,蕾妮却无法说出口。
沃土的确来自献祭,而且献祭的手段还各不相同。
“可纳尔德莱是一个错误。”她缓缓摇头:“你不知道他们错得有多离谱……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会尽可能帮你。”
“呵呵……你还是在撒谎。他们明明成功了,否则也不会派你来到这里,向我等展示治愈枯萎的神迹。”
瑞恩继续道:“尽管你们自私地封闭了那座城市,但草木的欢欣与风中的喜悦会将胜利的讯息传遍整个自然,没有人可以在祂面前撒谎……你被污染的血脉给予了你更接近人类的外表,也染上了他们那样爱撒谎的陋习,我对此很失望。”
蕾妮更加无语了。
她想说那种欢欣是海涅在维恩图斯不知道干了什么,和纳尔德莱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就算有,倘若没有海涅的帮助,沃土也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然而对方听得进去吗?
她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但还是决定试一下。
“听着,长老阁下,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我希望你还能保有足够的理性与智慧,所谓胜利的喜悦也是另外一件事,它和麦卡拉有关。”她说:“严格来说,森林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麦卡拉有关,我不知道你对那里是否有所了解?”
“麦卡拉?呵呵……”
瑞恩的声音变得古怪:“知道么,‘殿下’,在你们来之前,我就收到了拉基恩的密信……这真是太令人怀念了,他上次主动致信时,维利塔斯人的使团刚离开水银城,翠叶庭在低语森林的分部还没建立,尼布拉也只是雾谷中一个小小的村落,一晃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
“拉基恩?”蕾妮陡然一惊:“菲奥哈丹王说什么了?”
“他说你一定会用麦卡拉搪塞我,因为那里是阳光无法触及的密林深处,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中。所以你可以把一切缘由都推给它。
“你会说麦卡拉是一颗种子,现在它生长到了遮天蔽日、足以对这片森林产生影响的地步,尽管自然之声还没告诉我,但我应该相信你。
“瞧,你没话说了,作为长辈,拉基恩远比我了解你,你们当初在水银城就是这样闹僵的吧?”
蕾妮一时无语。
她有点被气笑了。
精灵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堵死了她的后路。
可那些明明都是真话,就因为被人提前说了一遍,就变成了假话吗?
短暂的沉默后,瑞恩继续道:“‘殿下’,贤者殿下,你的崇高并非作伪,因为你的确带来了鲜活的生命力,让我们麻木的族人重燃希望,所以我始终尊敬你,这一点想必你也已经感受到了……正是因为这份尊敬,我不会欺骗你。
“我们没有祖木了。
“这是一个可怕且荒诞的隐秘,因为没有任何精灵知道原因,即使我能告诉你一些细节,你也会认为那是我编造的。所以,当年先后被带走的,与其说是祖木的分枝,不如说是她留下的‘遗产’,那时长老议会便认为开枝散叶是最后的希望,因为悼木城已是一片荒芜。”
“我猜到了。”蕾妮说:“你其实可以早跟我说的。”
瑞恩的树皮脸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对方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撒谎,然后自顾自道:
“……所以你也承认,我们当初的‘开枝散叶’是完全正确的,比如纳尔德莱,对么?”
“听我说,那完全——”
“先别急着反驳我,孩子。”
瑞恩微笑着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感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和李安德一样,和很多人一样,都认为长老议会是一群朽木,认为我们被虫蛀的脑袋根本无法拯救悼木山谷,但实际上,你们不懂得古老的智慧。
“杰米提瑟们在纳尔德莱的确走了些弯路,但也好过像拉基恩那样的废物在水银城一事无成,我们从那时起就看好他们。
“所以,早在纳尔德莱建立之初,隐脉传回他们的计划时,我们便着手培养伊鲁库斯的身躯,直到今天,它才堪堪成材,然后你便到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然的指引?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这株幼苗的养护者了,贤者阁下,我说过我始终对你怀着最崇高的敬意,这便是我呈现它的方式。
“即使没有祖木,我也会创造一颗种子,用我的灵魂滋养它,使它生根发芽,然后由你来灌溉它,使它茁壮成长,教会它如何适应自己早已长成的躯体——伊鲁库斯。
“新生的祖木会是一位更好的母亲,而重建的悼木城也需要一位高尚的女王,你很需要这个身份来对抗拉基恩,这足够作为我的筹码吗?”
尽管早就猜到了这一切,但当瑞恩亲口说出真相时,蕾妮还是感到一阵绝望。
她缓缓摇了摇头:“用全城人的生命去赌一个尚未被证实、虚无缥缈的可能,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不,这一点也不残忍,比起让他们麻木地活着,我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在美梦中化作养分,成为祖木成长的一部分,你不觉得这很美丽吗?
“就像落叶融进泥土,滋养根须,让大树茁壮成长,每个人都是这棵树上长出的新芽,我们的生命并未逝去,而是得到了升华。”
“别自我感动了,瑞恩!”
蕾妮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并非‘每个人’,只有你,甚至不是长老议会,而是你一个人——只有你会成为树冠顶端的新芽,其他人都是你的养分罢了。”
瑞恩沉默了几秒,平静道:“我没有撒谎,但这对每个人的确都是公平的。生命成长的规律也是这样,养分需要自己去争取,一旦某棵树最先成长,它的下方也不会有其他树苗,但会有鲜花盛开,芳草丛生,我只是有幸成为了那棵树而已。”
“那你自己生长吧。”蕾妮摇头:“你说的那些我都做不到。”
“我的耐心有限,你既然在纳尔德莱——”
“我说了,纳尔德莱是个错误!!!”
蕾妮彻底失去了耐心,粗暴地打断他:“那里根本没有成——”
她说到一半,突然被天花板长出的藤蔓勒住脖子吊了起来。
“你还在撒谎,我太失望了,孩子。只要你愿意,我就能净化你血脉中的污染,让你摆脱这种陋习。”
说着,藤蔓松开了手。
蕾妮跌落在地,藤蔓捆绑的地方传来阵阵灼烧感。
那不是烧伤,而是强烈的意志入侵她的灵魂。
也就是说,瑞恩无比膨胀的自信情绪像毒素一样在污染她。
很难去说这种自信到底来自正在被虹吸灵魂的每个木精灵,还是他反向影响着这些充满希望的狂热信徒。
又或者两者皆有。
总之各种情况都表明瑞恩已经没法沟通了。
他只愿意相信自己,不可能被劝说。
想到这些,蕾妮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那是一种失望透顶后的无力感。
以及,好不容易即将做成一件事来证明自己时却被迫中断的愤怒。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平静地望向对方:
“我也很失望。”
“哦?为什么?”瑞恩饶有兴趣地问。
“在来之前,我想象过自己会被怎样针对——你或许会在仪式上羞辱我,侮辱我的血脉,给我展示那些惨死的‘白银之民’,甚至是派人暗杀我……种种。我做好了一切准备,鼓起勇气,踏入悼木城,但结果证明我还是想错了,所以我很失望。”
“因为自己没能看穿我的计划?”
“不,因为我始终把你当成木精灵的领袖,当成我的前辈,我的同胞,当成一个正常的、健全的、理性的智慧生物,可事实上,你已经变成了一头癫狂的野兽!”
蕾妮一字一句地说。
她看着平静的微笑从这张树皮脸上消失,随即感受到自己又被锁定。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里忽然多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漆黑如发丝的东西,还在缓慢蠕动。
瑞恩从这瓶子上感受到一股亲近、熟悉的气息,动作都为之一滞。
木泪珠?
就在他打算询问时,蕾妮撬开瓶塞,任由其中的黑色物质从手背蔓延扩散,眨眼间就像紧身的胶皮衣一般覆盖了她的全身。
海涅一共有三个木泪珠做的瓶子。
第一个来自巴里,是当年萨贝利亚从奎尔库斯处得到的;第二个是罗伊德·吉蒂勒身上的,瓶子来自赞罗高原,里面装着战神桑古伊的灵魂碎片;第三个是楼尔顿储存米尔顿灵魂的魂龛,来自他自己,随着米尔顿被复活,这个瓶子也就空了,蕾妮离开麦卡拉时得到了它。
而且海涅已经过了需要利用别人的愤怒来覆盖自己的阶段,只需要少量做引子来点火。
因此,他把巴里的愤怒情绪分出一部分给了蕾妮,作为她的最后底牌,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是蕾妮第一次使用,她还记得海涅的嘱托——
“你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所以可能失控,第一次用就是最后一次了。”
而使用后她发现,海涅好像没说错。
她最初的愤怒的确还带着理性。
但激活他人的愤怒后,就已经完全被怒火支配了。
这并不是海涅形容的“低温的理性”,而是“沸腾的苦水”。
这其中既有对瑞恩的愤怒,更多的却是自己的无能狂怒。
她是为了证明自己才策划了这次行动,可到头来还是要等待别人救自己。
姐姐说得没错,一次又一次,她总是在失败,总是在被拯救,总是对别人抱有希望,像人类骑士小说里无能的公主。
强烈的不甘和愤怒混合在一起,丢掉了她最后一丝体面,让她的身形回归原始本能,变成了一头矫健的母豹子,在铺天盖地的藤蔓刺来前就如黑色闪电般冲了过去,随后高高抬起爪化的右手,狠狠扇在瑞恩的树皮脸上!
嘶啦——
蕾妮的怒火虽然不纯粹,但是劲大!
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响起,利爪就像锋利的柴刀切在草绳上,树身上血管般的藤蔓瞬间被划断了好几十根,伤口横亘树身,露出里面游走的绿色魂质。
“嗷呜——”
蕾妮发出一声咆哮,身体原本闪到一边,此时却异常诡异地折返回来,仿佛完全违背了法则,竟把整个身体都探进了刚才撕开的裂口里。
唰唰唰——
破空声连成片,接触魂质的藤蔓水分饱满,丝毫不韧,这声音竟清脆的像是在切菜。
瑞恩直接被打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还手。
他也是第一次作为主体意识管理这么多灵魂。
当所有人都狂热地憧憬着一件事时,那是极好管理的,可当这个疯女人化身野兽开始撕咬自己时,局部的恐慌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蔓延。
他发现这么多人的恐惧叠加在一起竟如此混乱!
“你疯了吗!你这该死的野兽!”
瑞恩试图把藤蔓刺进树身内部去抓住蕾妮,可对方灵巧的不像话,已经从另一侧破开一个洞钻了出去。
天花板、地上,交织的藤蔓无不被她灵巧躲过,遇到躲不过干脆直接扯断。
她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对力量和速度的掌握愈发得心应手。
压制本能得到人性,释放本能获得力量。
她眼里的人性越来越少,动作也越来越快。
瑞恩愈发招架不住,有些恼羞成怒。
忽然,瞥见对方眼中的野兽凶光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野兽……
对啊,对付野兽的话,作为长老议会的首席,他可以使用那件武器!
那个被供奉的圣器!
汇聚了诸多杰米提瑟的灵魂,这个凭借着出色狩猎能力成为议会一席的古老家族,不可能没法对付一头野兽!
刹那间,狂暴的气流开始汇聚,青色的光芒闪烁着,其中涌现的暴虐让蕾妮都忍不住暂避锋芒。
“这一切要结束了!”
瑞恩带着狂喜吼道,随后伸出树根藤蔓探入青色的光球,用力撕开一条裂缝。
然而等他把藤蔓伸进去后,摸到的不是那把弓……
反倒是从中窜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人手里,正握着他心心念念的圣器。
叹息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