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邪道永动机
AGE，维恩图斯。
风之子相当厌恶亡灵法师，也厌恶赞罗人。
所以海涅不得不找了三套宽大的黑色兜帽把他们三人罩起来，这才进入了维恩图斯。
他远远看了眼风语圣殿，知道那是自己这次进不去的地方。
这会儿法师们还没来到维恩图斯，因此任务都得玩家自己和NPC亲自打交道一点点挖掘。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悖论。
实力最强、有能力抵达这里的玩家是因为上了法师的快车道，所以才领先大众。
但正因如此，在法师抵达这里前，出于效率的考虑，他们不会主动来开荒。
有这种探索欲和解谜爱好的这类玩家等级又不够，来不了维恩图斯。
——事实上凡是他们能去的地方，也已经被法师提前探索、开发过了。
所以就僵住了。
“这算不算‘自由度’的恐怖谷效应？”
海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去兄弟们提到过的城镇中心广场圣地巡礼。
他提前感受了一下因没队要和守卫干瞪眼的感觉，并用双脚丈量了中间喷泉花园的周长。
终于，走到第四圈时他看到了柯林斯留下的记号，这才寻路前往秘银街。
这条街两边都是待租的炼金屋，几乎每个精灵都是炼金师或附魔师，所以这种生意在维恩图斯很多，就像洗衣房和理发店一样普遍。
“你还真是小心翼翼。”
海涅推开唯一一扇半掩的门，果然看到柯林斯坐在屋内等他。
让保镖在外面候着，他关上门，仔细打量了对方两眼。
柯林斯也在看他，眼里带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敬畏。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位“冥使”见面，哪怕此前通话过很多次。
“吾主……祂怎么了？”柯林斯试探着问。
“维利塔斯人从祂手中夺走了那些冒险者，现在祂要想办法夺回来。”
海涅也不藏着掖着。
亡灵法师有多忠诚，他在亚捷世界已经完全感受过了。
此时能用的人就这么多，最好能把这些家伙拧成一股绳，别再让他们玩办公室政治了。
闻言柯林斯恍然：“所以使者阁下您就是在拉拢那些不死的冒险者？”
海涅给他一个“你小子真聪明”的眼神，从包裹里掏出了桑吉的卵。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东西的来历，以及羽蛇部族的人用这枚卵来压制战神的意志，批量制造兽人巨婴灵魂、强化先祖之灵的用途。
听完后柯林斯眼中光芒大盛：“您是要我采样其中的灵魂法术，根据这个来制作新的【战斗模块】？”
“聪明！”
海涅给他点了个赞。
“这个要很久吗？”他问。
“不，不需要太久，但是……”柯林斯想了想：“可能需要赞罗人灵魂，甚至是剥离他们的先祖之灵来做原材料。”
海涅一愣，我去，这么恶毒？九族消消乐？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说的这个‘剥离先祖之灵’能不能也做成【战斗模块】？或者其他什么手段，来专门攻击赞罗人？”
这下轮到柯林斯傻眼了。
这领导啥人啊我靠，怎么想法这么……天才啊！
他甚至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业绩该怎么冲了。
真理院在索林斯峰受阻，暂时调整方向，看向了维恩图斯。
他如果能在此期间把剥离先祖之灵的技术固化成魔导武器，岂不是能重新开启针对赞罗高原的开发？
他立即给海涅说了一遍想法。
海涅本想拒绝，说这种好钢得用在自己人身上。
可转念一想，这八字还没研磨呢，让真理院来承担研发费用，自己届时直接摘桃子不爽吗？
而且这还能让柯林斯再往高爬不是么？
“行，但你得把研发过程拉长一点。赞罗人灵魂问题也不大，你负责搞定设备，我来出人手。”
“没问题！”
柯林斯见领导这么果决，还主动替他解决麻烦，顿时充满了干劲。
两人又就桑吉的卵聊了一会儿，海涅透露给对方一些赞罗人的情报让他去刷业绩，并确认了后续计划。
不久后，柯林斯就会发挥主观能动性，让自己去赞罗高原出外勤，成功与罗伊德汇合，然后把采集灵魂用的设备卖到玩家手里，同步展开研究。
海涅这边掏钱给玩家做任务，然后用设备和新的战斗模块再把钱赚回来。
等这个雪球滚起来，战士玩家的成长该有多快他都不敢想。
做完这一切，他才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对维恩图斯下手？”
“至少要两个月后。”柯林斯想了想，说道：“我听同事抱怨，说当地精灵太排外，初期资料收集都没法正常进行，他们正在想办法从银精灵那边入手，雇用一些二道贩子来这里探查情况。”
海涅想了想，忽然说：“你们之前是不是摧毁过一个扒手的小组织，叫兄弟会？”
“是。”柯林斯点头。
兄弟会把手伸到了虚空囊和附灵术上，结果直接被法爷干碎了。
那都是虚空灾难爆发前的事了。
“那里面还有一些余孽，收留了不少夜精灵，意图和北边的阴影脚步分庭抗礼。既然风精灵排斥维利塔斯人，为什么不从这些夜精灵入手呢？”海涅说：“别忘了还有许多和他们勾搭在一起的游荡者。”
柯林斯听得连连点头。
没想到这个领导还懂这些事！
狮王贸易在过去几年时间里从灼热山谷铺满了整个低语森林，想要和这些地下势力勾搭起来再简单不过了。
他试探道：“我可以利用这些想法谋求晋升吗？”
“当然。”海涅点头：“只要不暴露你自己，你爬得越高越好，这件事也要尽快，我巴不得明天就在这座城里看到一大堆无所事事的游荡者。”
“没问题！”
柯林斯郑重点头。
虚空灾难现在已经结束了，有魔网的帮助，他完成这个任务也要不了几天。
现在是维利塔斯的高速发展期，在鲸吞一切资源的路上，任何一个有想法的人都不会被怠慢。
…
两人分别后海涅带着保镖回了旅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也不下副本，每天就和好友列表里的俩玩家发发信息，看看书刷刷论坛，很少出门逛街。
这期间柯林斯去了赞罗高原，他们的计划顺利开展，他也收到了几块技能水晶。
【战斗模块：先祖之灵改良版-羽蛇之灵】
这东西可以提供类似羽蛇部族天空卫队的飞行能力，持续时间短，消耗也不低，但速度极快。
在这个还没开启“空战”的年代，这无疑是相当超模的技能。
但是，从论坛的反响来看，因为这只能战士使用，因此大多数玩家理解为是对战士玩家“迟到两年的加强补丁”，也没怎么羡慕。
毕竟战士已经弱到臭水沟里去了，哪怕多俩技能也不至于多变态，所以这玩意儿也没引起多大的讨论。
海涅依旧每天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的房间位置很好，在阳台可以俯瞰维恩图斯最繁华的几条街。
当他看到好几起手法精妙的盗窃后，他知道时机到了。
是时候开始自己的邪道玩法了。
他先给阿布发了一封信，让他近期来维恩图斯找自己，说这里有好康的。
然后把身上的钱都存在房间的保险柜里，只带上有10金币的钱袋和一张写好的信笺，没带护卫，独自走进了拥挤的人群。
五分钟后，他收到了迟到的系统提示。
【你被盯梢技能锁定，等级差距过大，豁免判定失败，无法使用感知类技能。】
【你被扒窃技能锁定，等级差距过大，豁免判定失败，无法使用反制类技能。】
【你的额外包裹「便捷小钱袋」被盗取，你损失了10金币和一张纸条。】
此外他还多了一个【毫不知情】debuff，提醒他东西是两分钟前丢的。
这个debuff代表了玩家的扒窃技能等级，级别越高时间越长，2分钟几乎是目前的极限。
内部论坛上晒技能的玩家几乎都是匿名，不敢显示ID——毕竟玩家和NPC都可以偷。
他回旅店取了钱，这次装进包裹里，重新下楼走进“风向标”。
这是开在最繁华街区的高档餐厅，里面基本是风精灵贵族和NPC里的高级冒险者。
一张双人桌的最低茶水费就要5金币，这根本不是现阶段玩家能消费起的。
他摘下兜帽，露出亡灵法师的标志性灰白发，风精灵侍者虽然厌恶，但在职业素养的约束下还是忍着不适来招待。
“待会儿会有一位先生拿着纸条来找人，带着他来找我。”
海涅给了对方一枚银币作为小费，这侍者看他的眼神顿时和善起来。
“如您所愿，先生。”
没等多久，一个贼眉鼠眼、走路都垫着脚的矮人玩家出现在餐厅。
他进来前就把红面巾摘下，当围脖儿套在颈上，一看就是兄弟会“余孽”。
他径直来到海涅这里，灵巧地跳上椅子，拿起桌上的水果塞进嘴里，毫不客气。
“哥们知道规矩吧，小包里的钱是不退的，但这玩意儿能退。”
他把那张写着「来风向标找我」的纸条推给海涅。
“小包”是玩家对额外包裹的称呼，多数情况下放的都是药和道具，以及无法装进包裹的特殊道具。
等到了大后期，小包也可以是虚空囊，届时就是纯粹的备用武器槽了。
盯梢类技能可以判定小包的内容物，所以“不偷穷哥们”就成了约定俗成的规定，一旦放钱，被偷了就得认命。
“你的潜行和扒窃都多少级？”海涅问。
矮人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海涅：“有委托派给你。”
矮人更惊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
【「玩家：魂之挽鸽」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我就说嘛，哥们偷的是玩家不是NPC啊，你太会装了吧？”
挽鸽一边打量周围一边啧啧称奇：“不是哥们，你这么大手笔图啥，直接去【兄弟会】发个招募贴不比这划算？”
“你懂个屁，这叫格调。”海涅笑骂。
“有个吊啊，还格调，你们有钱人是不一样哈。”
挽鸽更放得开了，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很阔，自己也算是傍上大款了。
“给，我这属性你看够不够。”
他直接把面板贴给海涅看。
海涅一看，嚯，这位真是一点正道都不走啊！
什么暗犽击，什么暗影斗篷，什么暗影技巧，清一色只有三四级。
反观潜行、盯梢、反侦察、反追踪、解除陷阱、扒窃、伪装……这类技能最低的都有五级。
可他本人才22级啊！折合NPC五级，潜行和扒窃怎么还到六级了？
像是看懂了他的疑惑，挽鸽“啪”把一串饰物拍到桌上。
那是一枚乌鸦团的金属徽记，像个钥匙链，下面串着三根小拇指骨节。
“壮壮、大壮、王小明，仨兄弟的遗骨都串上面了，兄弟会技能全等级+1。”挽鸽介绍道：“啥任务啊这么严肃，你不会是要我去偷蒂莱曼丝的内裤吧？这我包完不成的。”
“那不至于，我要你去本地的烁金同盟偷一样东西。诶诶诶，你干什么？”
海涅话没说完，挽鸽就跳下椅子转身要走。
“大哥你别闹啊，你让我去偷图腾爹的东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版本，苍穹之战啊哥们。”
挽鸽跳回椅子，一脸严肃：“那地方图腾师一抓一把，明的暗的图腾无死角重叠，我得拿多少条命去填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海涅笑道：“哥们，我有办法让你死亡没惩罚，你去不去？”
挽鸽的眉毛一挑：“一次死亡没惩罚？”
海涅：“每一次。”
“我靠，你开了吧！？”挽鸽难以置信道：“还特么有这好事？”
“当然。不过这玩意儿耗费太大，要么事成后给你50金币但没特效，要么钱不给了，这个特效给你，你看着办吧。”
“我肯定要死亡无惩罚的特效啊！”
挽鸽一拍桌子：“别诓我嗷，我要是第一条命捐了，结果惩罚还在，我就去论坛挂你了。”
“完全没问题。”海涅笑着发出了阵营邀请。
挽鸽眼神失焦了几秒，显然是去论坛查这个【塞翁诗社】了，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接受了邀请，成为了第1125个成员。
此时大号那边可以看到【死亡点数】已经来到了129，可见战士玩家比较惜命，rp玩家没机会送死，过去这么久了才送了129次。
不过这不重要，死了能充能，再用点数抵消惩罚，可以再送，这简直就是永动机。
挽鸽那边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一些重要技能会在重生后重置CD，加上死亡可以大幅度削减通缉令的时长和犯罪值，这意味着只要他合理利用机制，能在完成委托前占到巨大便宜。
这可比什么50金币来的有用多了。
两人商议完委托细节，签订了委托书才分别，之后没多久，挽鸽便出发了。
除了一双降噪的跑鞋和紧身衣外，他几乎什么装备都没戴。
这种鞋他包里有十几双，都是兄弟会解散前去仓库里自己拿的。
他开启潜行，像阵风一样悄悄摸进烁金同盟的分部，观察了守卫的行踪后在死角打晕一个，换了衣服开着伪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然而刚踏入内院，地上突然冒出来一根土刺。
他灵巧躲开，可还没来得及起跳，就被从天而降的土牢罩头框住。
他身上骤然亮起暗紫色能量，整个人像液体一样从土牢的缝隙间流淌出来，又往前蠕动了几步远。
这时身下的重力骤然加剧，吸力把他拽进泥沼，没几秒就只能吐泡泡了。
“清扫一下。”
一个年长的矮人吩咐道，立即有人从几米见方的沼泽地里打捞出挽鸽的尸体，搜刮干净后装进麻袋里扛了出去。
游戏内4小时后，一个神官玩家捏着鼻子骂骂咧咧地走进维恩图斯城西南角的臭水沟，一番仔细寻找后把挽鸽拽了出来。
一套流程下来，挽鸽穿着内裤重返人世。
玩家死亡后会登出游戏，一般情况下NPC会遵照“打扫”的指令把尸体扔掉，需要玩家雇人去拉自己起来。
这期间身上非灵魂绑定的东西大概率会全部丢失或损毁，同时最多损失当前等级一半的经验值。
“扫地+清洁+新内裤+精神损失，一共50银，谢谢。”神官玩家伸出手。
“这么贵，下次不找你了。”
“这还贵？那你下次等12小时自然复活吧，躯体构筑就得30银，时间就是金钱，没听过吗朋友？”
玩家如果找不到人捡尸，原本的尸体会在12小时后成为“真·尸体”，无法复活，本人则会在最近的墓地重生。
“记我账上吧，下次一起给。”
挽鸽说着看了眼经验条，一下子愣住。
我艹，真没掉经验？？？
“歪？你怎么切出去了，是不是在论坛挂我呢？”
神官玩家看他眼神失焦，有些急了，平心而论，这收费真不贵吧！
“开玩笑，夸你还来不及呢。”
挽鸽拍了拍对方的屁股：“谢谢嗷！”
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另一边，海涅看着死亡点数增加到130又减到129，心知这永动机它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