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好兄弟别查我码
桑古伊爆的料很多，但仍然没能解答海涅真正的难题——比如塞比提加当初到底死没死，死了的话是怎么死的，没死又为什么要逃这种。
信仰诸神其实都挺混沌的，尤其是桑古伊，他能被自己的教义整死。
但正因如此，他被带过来的分量更多，现在反而比其他神清醒一些。
确认问不出什么后，海涅让对方暂时休息，需要时再召唤。
技能升级固然是好事，但具备了知性的桑古伊也变得难搞了。
战神说他有“三不战”。
第一，不战无名之辈——不打没名字的杂怪。
第二，不战软弱之辈——不打赞罗人、兽人之外的异族。
第三，不战混沌之辈——不参与PVP。
以及第四，不当代步工具。
现在的适用面反而变窄了，只是把技能限制换了套更贴合世界观的说辞。
不过可以召唤对方出来聊天。
比起桑古伊，海涅更在意大号那边新解锁的权限。
刚刚两人谈话的时候他就在双开查看了——毕竟亚捷世界的两年时光让他拥有了可怕的多线程操作能力以及憋笑基本功。
死亡点数的第四种用途并未解锁，但这不重要，他反正已经知道那是什么而且召唤过大黄了。
解锁的新权限恢复了他和冥界常驻生物之间的连接。
在原本属于“信徒”的光团旁边，多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新光团。
挨个看过去，里面有不少老熟人——
冥卫斯雷加·索斯盖特，兽人塔洛兹，厅长奇鲁特，看守瓦拉瑟尔的“快乐风男”伊图，死亡之影……
同样地，也有那么两个非常大、非常耀眼，但被锁链缠绕、无法触碰的个体。
萨维亚·罗斯托顿。
以及——
狄克塔图拉。
海涅回忆了一下，幽魂之尊和疯王的确都是冥神曾经的猎物，但因为各自所在的区域拥有另一个高度绑定的精神位面，所以没能被拽到冥界来。
可见AGE还是挺还原的。
而且，索老登去麦卡拉后，实力大不如从前。
这固然有分离根源的原因，可他本身的力量并没被污染，不至于净化后只剩下了六级水准。
所以，海涅有理由相信，哪怕萨纳托斯当年没能得到索雷斯，也靠那些锁链悄无声息地抽走他的不少根源，并带到AGE里，然后都便宜法爷了。
这或许就是法爷后来能琢磨出“侍神”的buff来远征冥界的原因。
“所以塞比提加从永续堡陷落时就开始规划AGE了？他难道真是被自己拯救了的下民杀死的？他的天眼到底开了多远……”
海涅百思不得其解。
知道得越多，他就越无法理解对方——比如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还会输。
哪怕没权限，也不至于被封印啊？
算了，不想了。
此外还多了一个东西：
【灵魂点数：0】
这个东西大小号都能看到，看介绍说，身为六神的他要把冥界生物送到现实世界必须“付费”，这东西要么来自献祭别人，要么献祭他自己。
他肯定没法献祭自己，但操控了掐脖子后，他也解锁了战神神殿这块特殊区域的控制面板。
其中显示，灵魂熔炉法阵可以把死者转化为灵魂点数。
这不就有来源了？
海涅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戳了下南门的光团，随后就有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有那么一丝耳熟。
“吾主，我应召唤而来！”
小号那边多了一条提示：
【你是否要召唤「冥卫：斯雷加·索斯盖特（Lv38+）」？】
【你的魔法值不足以完成召唤，是否要分流生命力？】
【你的生命值不足以完成分流，是否要献祭素材？】
【未检索到相关素材，是否……】
海涅无语：“……我能不能只召唤它的马？”
系统没反应。
似乎它没料到会有人这么搞。
海涅切回大号，对南门下命令道：“把你的马给我，人别来。”
“谨遵您的命令。”南门恭敬道。
【你是否要召唤「冥卫战马（Lv25）」？】
“是！”
海涅的蓝槽空了大半，手中多了一块蓝黑色的马蹄铁。
【你是否要绑定「冥卫战马的灵魂烙印」？】
“绑定。”
马蹄铁变成了黑色的指环，戴在他手上。
海涅抬手召唤，一匹幽蓝色的鬼灵战马出现在面前。
这下舒服多了！
海涅刚上马准备出发，就看见一道身影从空气中缓缓析出。
对方一脸懵逼，他也一脸懵逼。
这不是那个队长吗？
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就让海涅遍体生寒！
菠萝：“你……你到底是黑户还是阴兵？你为什么没有身份码！？”
卧槽？
海涅惊了，这人怎么开始查他码了！
“别别别，哥们，我真不是阴兵，别搞我，求你了。”
他连忙翻身下马，走到对方面前。
“我就靠这个吃饭的，给条活路吧兄弟。”
这个应对预案某种程度上来自阿布。
两人混熟后，他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现实侧”的信息，都是混在游戏问题里的。
可能是信息防火墙隔离，玩家在内部论坛很少聊游戏以外的内容，他不得不另辟蹊径。
而阿布的零星话语则给他大致勾勒出了“玩家地球”的社会框架。
就和他上上辈子在小说里看到的“未来社会”差不多——高度法治，高度信息化，探索太阳系，地外居住什么的。
而“黑户”的祖辈不相信数字身份和基因注册，早期带着全家跑到其他行星殖民地，几代人下来，混不下去又回到地球，就成了系统里的透明人。
官方知道这群人，但本着民不举官不究的原则，允许他们入境并存在。
毕竟这帮人实在太少了，几万人而已，和动辄几十亿的人口完全没法比。
海涅给自己的设定就是这样的黑户，这也是相对有说服力的一种。
听他这么说，菠萝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搜到的“阴兵账号”大部分是在城市区域破坏玩家任务，恶意击杀NPC什么的，很少战斗，也根本不会参与类似的大型开荒。
而且对方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障碍，除了没身份码，不就是一个正常玩家么？
“哈哈，开个玩笑，我猜你也是。没事哥们，我不会举报你的。”菠萝拍拍胸脯：“对了哥们，你藏得好深啊，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是来送的，没想到你把整个东区都清干净了，怎么做到的啊？连具尸体都没留下。还有这马，我去，怎么搞的，太帅了吧！”
海涅稍微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
“你有侦测邪恶卷轴吗？”
菠萝一愣：“我要那破玩意儿干嘛？”
“给你，来，对我用。”
海涅递给对方一根卷轴。
这是艾塔斯给他的，说必要时候先手用这东西显得自己理直气壮，别人说不定就不查你了。
菠萝半信半疑地撕开卷轴。
然后看着海涅身上笼罩的幽绿光芒，整个人仿佛被石化。
“卧槽……真有亡灵法师加入冥界啊？不是，哥们为啥啊？你图啥呢？”
“图啥？这不很明显么。”海涅笑道：“你刚才不也说了么，我清了整个东区，还有这匹马——其实后面的区域也被我清差不多了，这一片都是。”
“啊？？？”
菠萝人都傻了，他就说怎么自己这趟潜入如此轻松，这神殿现在比清晨四点的马路还干净，白瞎他的高级隐形术卷轴了。
“其实这游戏不止跟着法爷走那一条路。”
海涅叹了口气，开始分享自己刚编的故事。
他说自己在尼布拉受尽白眼，在维恩图斯送过命，还上过黄昏湾的前线，最后被法爷坑了个体无完肤。
好在他之前一直在跟一条隐藏任务线，做着做着就加入冥界了。
他虽然说了不少，但也没透露太多具体信息。
甚至如果菠萝加入了塞翁诗社，在里面打听打听，都能得到印证——谁不知道塞哥，【塞比提加的爹】在做隐藏任务啊！
况且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菠萝人品何止是不差，明显是追求“问心无愧”的类型，这种人一般不会泄露秘密，所以说就说了。
菠萝也没想到自己的临时起意能发现这么劲爆的事，顿时心痒了。
“塞哥，也就是说，加入了冥界后，只要不被其他人发现，就没问题？还能正常做任务？那个马呢？是咱冥界送的吗？跟圣骑一样？”
“你先别急。”
海涅一看就知道这小伙上钩了。
“阵营的影响还挺大，你不能离圣光系太近。所以我都是一个人做任务，这次是不得不来，至于这马，确实不难搞，但也不是进来就给送。”
菠萝顿时失望了。
“那如果不加入冥界，是不是就没那匹马了？正常渠道能刷吗？”
“兄弟，为一匹马不值得。”
海涅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要不你先加入【塞翁诗社】，说实话我也是在探路，如果后面真有机会做大做强，跟法爷对着干，我再拉你进来也不迟，到时候肯定就很多人了，也不怕孤军作战。当然这消息我也只告诉你一个人，他们都还不知道呢，我兴许哪天任务做完也就退出冥界了也说不定。”
“行吧，塞哥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啊！七级浮屠啊，苟富贵啊！”
菠萝不舍道。
“没问题。”
海涅满口答应，然后邀请对方加入了诗社。
菠萝环视空荡荡的神殿，好奇道：“对了塞哥，这地方怪被你秒完了，那法爷进来了怎么办？”
“没事，我会搞一些怪给他们刷的。话说你的「通灵法阵」等级怎么样？”
“六级啊。”菠萝纳闷道：“这个不是最先升的吗，不然都没法领素材。”
亡灵法师玩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获得亡灵，需在法师指定的地点联合绘制通灵法阵，统一召唤冥界生物，击杀后进行素材分配和召唤物重构。
所以这个通灵法阵技能一定要高，不然都接不到任务。
“六级？够了够了。”
海涅本打算自己动手的，但他技能只有四级，一年多没用甚至掉到了三级。
——真是走哪丢人丢到哪。
“看到那堵墙没，你在墙这边帮我画一个通灵法阵，然后去外面的大厅里画一个凋零法阵，要最大规模的。”
说着他从包裹里掏出一堆零碎，全是刚才的战利品，什么装备、饰物、素材、道具，应有尽有。
虽然战神连人带装备一口吞，但这座神殿还是有军械库和宝箱的，现在基本都便宜他了。
菠萝又一次人都傻了。
他吞了口唾沫：“塞哥，大哥，我改主意了，我现在就想加入冥界！”
“你别光看着吃肉，看不见挨打啊！”海涅恨铁不成钢道：“你一旦被发现，也就是个自动功德贩卖机，除了删号就没别的路能走了。这些装备你要喜欢，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反正我也没素材给你，你拿了去外面卖了换材料，把法阵画好就行，剩下的就当是奖励了。”
一通连忽悠带偏，年轻的菠萝已然完全相信面前的“黑户”。
他不禁心想，能在境内黑下来并以游戏为生的职业高玩就是不一样……
他也没多拿，挑了五件好卖的装备就走了，不多时带着俩生活职业玩家回来，一声不吭地开始绘制法阵。
整个过程高效且安静，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
等他把俩人送走，海涅忍不住问菠萝：“那是你朋友吗？都不多问问是要干什么？”
“俩人都是我师弟。”菠萝挠挠头：“他们大四了，跟我们老板做毕设的，我是研究生，正在带他们。”
“哦……原来如此。”
“塞哥，你要召唤真正的亡灵了吗？”菠萝有些兴奋道：“能让我围观吗？”
海涅知道他会猜到，也不拦着，带着他躲在角落里。
不多时，阿布带着一帮战士朋友偷偷摸摸地进来。
一路没遇怪后他们也不警觉了，索性开始大声交谈：
“塞哥说的是这儿，人嘞？”
“他又冇说让我们找他，找到东西就行咧。”
“你是不是苕，人都不在，么样把东西给我们？”
“你才苕，那东西不就在那滴！”
阿布一个大跳飞身上了二楼走廊，在尽头找到一口石箱子。
打开后他兴奋道：“我信你滴邪，这地方怪真是他一个人搞冇滴，掉落全在这里头！”
然后这帮战士一个接一个跳上去，“哗啦”一声，二楼走廊被他们硬生生踩塌了。
不过这帮人皮糙肉厚，都没什么大碍，阿布把装备揣进包里后就抬手一指凋零法阵：
“脱！”
都是线下的朋友，这帮人对阿布那叫一个信任，再加上这么久以来跟着海涅就没过过苦日子，众人毫不犹豫地脱光装备交给阿布保管，然后跳进凋零法阵，在一道道绿光中被抽干生命力，倒地死去。
海涅看着【灵魂点数】蹭蹭往上涨。
也不知道是不是战士生命力强劲的缘故，死一个人竟然给他一百多点。
考虑到装备都给他们了，他就不动用点数来免除他们的死亡惩罚了，总得看着死亡点数也往上涨。
这东西虽说是永动机，但一万点开始永动和一百万点开始永动是完全两个概念。
更别说复活玩家还得消耗一万五，最近得找个机会再刷一波。
很快，系统跳出提示：
【你献祭了足够的素材，是否召唤「冥卫克里斯托弗·索斯盖特（Lv38+）」？】
“召唤！”
灵魂点数扣去两千。
然后，在菠萝难以置信的注视中，一个身体包裹在灰黑色破烂法袍里、骑着鬼灵战马的大剑冥卫撕开裂隙缓缓现身。
这一瞬间，他的战斗日志刷爆了屏幕，字里行间都写着一句“快跑”。
然后，他看到这个连人带马三米多高的可怕生物来到两人藏匿的地方，下马，对着他旁边的塞哥低下了头。
菠萝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这个画面。
这冥界，他加定了！
……
接连好几天都在清扫周围练级的玩家，大黄玩得多少有些无聊。
没办法，纳尔德莱的兵种太强了，打玩家正规部队都像虐菜，更别说这些还在练级的萌新了。
他都懒得杀对方，以驱赶为主。
他现在就想和成建制的法师部队碰一碰——当然不是远征麦卡拉的那支废物点心。
而是作为尖刀最早远征冥界的那支NPC队伍。
那可是有斯克鲁奇带头的。
实在不行，让他进个大型副本指挥BOSS干点顶尖公会也行啊！
这一天天的……
这时，他忽然接到了任务。
【作为冥界的新据点，桑古伊兰德遭到了维利塔斯人的觊觎，请前往阿纳穆（生命之树）中层的界种园准备接受传送，之后检阅你可以支配的作战单位，并制定战术来抵御不断集结的敌军。】
【任务名：战争召唤】
【任务奖励：贡献点/军衔/货币/死亡惩罚豁免】
【失败惩罚：我们会失去桑古伊兰德，你或许可以当个逃兵。】
“嗯？”
大黄先是一愣，然后面露狂喜。
真的假的，我去支配掐脖子！？
一想到那个副本的粪怪——字面意思——他就兴奋地颤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游戏体验！
他当即变成鸟直奔界种园。
很快，系统提示他完成了传送，但因为躯体不耐受，他的全属性削弱70%。
“才70%，有本事往170%扣，我又不亲自上场！”
大黄自信地踏出界种，正要检阅军队，却被眼前空荡荡的大厅吓了一跳。
“这是……”
他仔细观察，最终确认这是掐脖子所在的大厅。
一般而言，这里是怪物最密集的地方。
可现在……
不是，怪呢？
他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转身一看——
“我了个去，北门？”
面前赫然是南门的弟弟，克什么玩意儿·索斯盖特。
他的战马和南门一样，但不掉缰绳，只掉马具。
【你发现了「冥卫克里斯托弗·索斯盖特（Lv38+）」x1，可对其发出指令。】
【当前灵魂点数：2407】
点进去后发现灵魂点数可用于召唤亡灵BOSS，加速复活，以及某些冥界法阵的充能等等。
可以说这座神殿就是围绕灵魂点数来运转的。
北门就牵着马站在他面前，大剑触地，剑身上的冰霜顺着剑尖在地上散开一圈白霜。
“不儿，为什么战神神殿会刷冥卫啊？？？”
大黄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
不过他倒是理解了另一件事——
他要靠北门来抵御法爷的入侵。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副本最恶心的是神殿本身。
灵魂熔炉的机制让任何死者都会强化掐脖子麾下的BOSS，比如重点强化贼拉臭。
这也是唯一一个玩家还没打完，法爷就强制入场的大型副本。
法爷轰死了掐脖子，阻止他把所有先祖之灵融成一个然后自爆。
现在机制还在，就说明法阵没毁，而玩家死了也能给点数。
但问题是怪物少了点，他也不确定一个北门够不够法师轰。
他必须按对手会发动八级水平的攻击来预估。
“带我巡视这座神殿。”
他下命令道。
很快，他找到了半截龙躯和下方一地的死蛆。
大黄看了眼北门的剑，又看了眼坑里的马赛克。
一个美妙的念头开始滋生。
“天降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