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战争主宰
“真是邪了门儿了，怪呢？”
一个法师玩家念叨着，看向自己的好友【菠萝油真好味】。
“诶菠萝，你确定这条路没人来过吗？”
“我当然确定啊！”
菠萝挠了挠头，这位置还是他花了2金币和一个黑瓶给兄弟买来的，结果一路上净逛街了，毛都没有一根。
就邪门的很。
你要说这里不刷怪吧，绘图水晶咔咔一顿画，说明没人来记录过。
你要说这里刷怪让人打死了吧，怎么连具尸体都没有？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采集，才能不留下一根毛？”队友吐槽道。
“那都不是采集了，剥肉+解离都不够，直接分解算了。”
五人骂骂咧咧继续向前。
终于，他们来到了存放龙尸的房间，被下面那个巨坑和坑里停止蠕动的蛆震撼到了。
两个人直接开哕，剩下三个都是开着反和谐的，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玩意儿实在太身临其境了。
菠萝盯着一排爬出坑的蛆愣愣出神，他在其他涉及亡灵法师的副本里见过类似的画面……
相关机制是顶着BOSS的骚扰清理小怪，清到BOSS受不了了就会加入战斗。
可这个坑几乎是满的，只有这么几只爬了出来，而且还没被打死就直接失去控制了。
也就是说，战斗一开始就结束了？
这特么的开了吧！？
秒怪可还行？
他打开论坛看了一圈，没看到这么牛逼的队伍出来吹嘘——所以是不打算公开数据？
“先分开探路吧，还是得注意点，混积分为主。”
他决定道，其他人开始分头行动。
几人接下来仍然一只怪都没遇到，但绘制出了明显能容纳3-4个首领怪的场地。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来早了，制作组还没来得及把怪物模型放进去……
可如果是这样，不该拿空气墙给封起来吗？
不得已，菠萝带着纯绘图积分的众人退了出来。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而是飞艇接人的时间到了，再不走就得学那位战士哥们自己下去了。
回到飞艇上，他听到NPC也在讨论“奇怪”什么的，好像是在说平时飞艇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攻击，但今天安静得像是中了埋伏，这一路都很诡异。
菠萝径直走向管理积分的法师NPC。
“请问现在积分最高的是哪一队？”
法师看了眼手里的魔晶板，上面随着新积分的录入会自动排序。
下面竞争得很激烈，但第一名队伍始终不变。
【队伍名：我要当爹啦我要当爹啦！】
【队长：腹黑阿布】
“喏，这个，5个战士。”他说道。
菠萝看了对方的积分构成，发现击杀和探索基本四六开。
而论探索，菠萝他们队的积分竟然能排到第五……
“这也不对啊……”
菠萝喃喃着回到队伍。
究竟是谁把东区那一片的怪都秒了，而且连尸体都不放过？
忽然，一个想法涌入脑海。
难道是退了队的那哥们？
卧槽？
他忽然觉得还真有可能！
毕竟他手里没绘图水晶，而且是一个人往东区里面走的……他们当时在等人，就没追上去。
“我下线一下！”
菠萝迅速下线，然后打开论坛，开始查询自己最近的组队记录。
他看到了【塞比提加的爹】这个ID。
然后选择【查询对方身份码。】
【您本月可查询身份码次数为：1次。是否要消耗？】
“消耗！”
【查询失败。】
“啊？？？”
不光失败了，次数也没返还。
菠萝还以为出bug了，于是在论坛里搜起了这个问题。
很快，他就搜到了一些两年以前的帖子，时间比他入坑还早。
上面说这是没有身份码，也就是阴兵账号。
菠萝顿时惊了！
“卧槽，呱！？”
可他还翻到了其他帖子，说有非法定居者玩游戏也没身份码……
“嘶……黑户？”
菠萝更震惊了！
这是在现实里开挂！
这尼玛比游戏挂还吊啊！
他满腹狐疑地回了游戏，发现队友没一个在意这事儿，反而对他们积分掉到了第六愤愤不平。
因为有个队伍和他们同分，但人家有击杀积分，所以更高。
“干嘛去了？”朋友问。
“你说……我要是发现了一个bug，该举报吗？”菠萝问。
“你有病吧！”朋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然后压低了声音：“肯定先自己爽啊！”
“啊？”
“故意传播恶性bug是要被惩罚的，这说明了什么？”
“什么？”
“说明你就不该传播。”朋友正色道：“你要懂得闷声发大财。来来来，告诉我是什么bug，我保证不告诉第二个人！”
菠萝斜了他一眼，悄悄道：“黑瓶升级成魂龛就不会碎了。”
朋友一愣，你TM耍我！
于是对菠萝勾了勾手指：“来，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是斯克鲁奇的私生爹。”
“你滚吧。”
“你滚！”
“你滚！”
两人正在小学生吵架，忽然看到玩家呼啦一下子围到了魔法地图面前。
菠萝也急忙上前，然后就看到汇总了所有采集数据的地图从平面变成三维全息，缺失的部分根据赞罗人的典籍被补全，被击杀的敌人也标注在了对应位置。
随后经过计算，地图上推断出了其他区域怪物的分布和强弱。
看到全貌，众人才惊叹于这个神殿遗址的夸张规模和怪物储备。
说是把大雪山掏空了一半也不为过。
至于敌人数量……那简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氏族部落都要多。
他们探索的区域只有预测面积的7%，这其中东区占了40%——怎么有人这么能逛？完全不遇怪的吗？
“卧槽，东区还真没怪吗？”
整个东区有一块空得相当突兀，就跟没上色似的。
“东区怎么回事啊？哪个这么吊把怪都杀完咯？”
人群里，阿布好奇地问。
他们这次真是爽了，带着俩先祖之灵主场作战，去的又是标注了“角斗场”的地方，五个菜刀一路砍瓜切菜，打得爽成绩也好。
但这TM又是哪来的神仙，清出这么大一块空白？
NPC也有些挠头：“你们有人来过这个区域吗？除了探索小队外。”
上百个队长面面相觑。
见没有结果，NPC也不纠结。
“探索招募长期有效，击杀招募在三天后开启，明天先头部队会扩充到两千人，我们还是同一时间集合。”
说完就各自散去。
只有菠萝盯着地图发了会呆，然后和朋友交待后退了队，独自走出了飞艇。
……
与此同时，海涅骑在【桑·古伊（兽群领袖）】身上，在宽阔的大殿中缓步向前。
桑古伊的新形态肩高超过四米，海涅与其说是骑着它不如说是趴在它背上。
它如今的身躯比起灵魂态更像是半透明的晶石，而且随着不断吞噬兽人灵魂一点点凝实、高大，都有了金属的纹理，好在毛发还是软的。
最初它只有两米多高，一路吃过来就吃成这样了。
在它身后，是受到了“感召”，从地宫各个区域赶来朝圣的赞罗人。
他们的先祖之灵越纯粹、兽人化程度越高，此时就越虔诚，也越惶恐，低着头跟在缓步的桑古伊后面。
这大殿是兽人首席祭司当年布道和给王族加冕的地方，最前方的讲经台被换成了一张王座，王座靠背上镶嵌着一颗威武的狮子头。
此时，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一件宽大的袍子里，在狮子头正下方瑟瑟发抖。
走近后，掐脖子直接从王座上翻下来，然后连滚带爬地来到桑古伊面前，拼命叩首求饶。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语速飞快，海涅一时都没能听懂。
这不是赞罗语，是正儿八经的兽人语。
“你会说通用语吗？”海涅打断了它。
掐脖子愣愣抬头，海涅这才看清，这货居然是一个纯血兽人，而且是地位最低的老鼠人。
他的脑袋真就是一颗鼠头，手也不是手，而是又软又小的粉色爪子。
在赞罗人记载的历史里，鼠人因为太弱且太能生，一直是奴族，地位仅比赞罗人奴仆高一些。
最气的是他们还打不过赞罗人奴仆。
没成想这样一个鼠人竟然成了大名鼎鼎的“掐脖子”，神殿的新主人。
“您……您是吾主的使者吗？”掐脖子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吧，我该怎么称呼你？”海涅问。
他终于能解决这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了——
掐脖子的全名是什么。
“我……我没有名字。”掐脖子缩了缩脑袋，可怜兮兮道：“主、主人没给我名字，我……我一直在找，我找了很多尊贵的名字，这个，或许是这个！我我我念给您听……”
他两只手在身上乱摸，一阵咔啦声响起。
他从身上拽出一长串大小不一的骨节拼出的鞭子，凑近了盯着上面的铭刻挨个念：
“卡……卡拉什·奥格杜·萨克拉·沃尔加·库鲁茨……”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道兽人的灵魂出现在半空，就跟点名似的。
不一会儿，空中就挤满了人。
海涅可算知道为啥没人记得住名字了。
那串骨鞭至少有几十节，被盘得锃光瓦亮，估计掐脖子每次报名字都是摸到哪个报哪个。
这或许是他报名字最久的一次。
掐脖子念着念着也不结巴了，声音底气也足了，慢慢直起腰。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掐脖子突然抬头，那双小眼睛里闪着残忍的光，声嘶力竭地大喊：
“所有人，进攻！！！”
一时间不只是他，无论是空中的兽人灵魂，还是周围的朝圣者，都突然间换了副面孔，像饥饿的野兽一样对着一人一狼扑了过来。
海涅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被这冲天的战意震撼到了。
他爬到前面拍了拍桑古伊的脑袋。
“可以吃了。”
桑古伊猛然昂首，胸膛急剧隆起。
下一刻，一道撕裂灵魂的狂暴狼嚎轰然炸裂！
一圈化为实质的血色涟漪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横扫大厅，冲向所有人。
除了掐脖子，其余人都被毁灭性力量崩溃、解体，碎裂成漫天的猩红尘埃。
每一簇尘埃里都析出了亮晶晶的光斑，或大或小，此刻尽数飞回桑古伊的身体内。
【您的技能「召唤战神」升级了！】
海涅只觉得胯下一空，原本的巨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跨坐在一个两米多高的狼头壮汉肩上。
“诶我去！不好意思哈！”
他急忙从对方身上跳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拍了个鉴察术。
【桑·古伊（战争主宰）】
这时对方转身看向他。
一头长着红毛的人狼。
筋肉饱满，眼神凌厉，视觉冲击力极强，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福瑞控狂喜。
还好它穿了衣服。
不对，现在是“他”了。
这时“咚”的一声，掐脖子的脑袋撞在地上，开始拼了命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无上的神明……尊贵的使者……我不该僭越……我不该忤逆……”
“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让我做您的奴仆……”
海涅都顾不上这家伙，他此时正被桑古伊盯着，系统在不停地报警。
【你被战意锁定，等级差距过大，豁免判定失败，你无法脱战。】
【你被决斗锁定，等级差距过大，豁免判定失败，你在战斗中全属性下降20%。】
【你被战斗渴望锁定，等级差距过大……】
他快把召回按烂了也没用。
什么意思，这是要造反吗？
“你好？能说通用语吗？”他试探着问。
桑古伊没理他，径直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海涅的右手。
“诶我艹你要干嘛？”
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的爪子就刺破了他的手腕。
然后，海涅就看到自己的半截胳膊迅速变成了黑色的马赛克——这是大号的胳膊。
桑古伊的爪子在双环封印上划过，代表战神的封印瞬间消失。
现在只剩四种颜色了。
海涅大号小号一起惊了！
卧槽，还能这样？
“杀了他。”桑古伊指向掐脖子：“再复活他，你才能控制这座神殿。”
海涅更惊讶了，但他这个人相当听劝，立即照做。
掐脖子的心脏被一根骨矛洞穿，眼看着灵魂就要进入圣域，桑古伊伸手给扯了回来，硬塞回尸体里。
“你得用原装灵魂，不然继承不了控制权。”
海涅这个“六神”都看傻了，连忙施法复生。
小眼睛冒着幽绿色光芒的掐脖子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这还是海涅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成功召唤“正常亡灵”，感觉就像自己多了个“小小号”，非常不适应。
“怎么召唤了亡灵还得亲自控制啊？这亡灵法术居然如此不便！”
他不禁感慨。
这次轮到桑古伊皱眉了，他看向海涅，歪了歪脑袋，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没有继承萨纳托斯的神座吗？”
“你连这都知道？那玩意儿被封印了，我几乎不剩什么权限。”海涅已经惊讶到麻木了：“那你们知道塞比提加吗？”
“祂为了回去制造的动静是神明无法无视的，就像当初祂带我们过来时一样。”
哈？
海涅脸色严肃起来：“你们？你是说……”
“信徒的神。我能感受到祂们都在。”
海涅顿时好奇：“所以你们知道自己在一个‘游戏’里吗？”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我们就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我负责掠夺的规则。”
海涅愕然：“击杀获取经验？”
桑古伊点头，反问他：“你呢，你现在负责什么规则？”
“呃……”海涅迟疑道：“我负责替人背锅。”
“明白。”桑古伊点头：“策划？”
“？不是哥们，你怎么还知道这个？”
“从那些‘玩家’嘴里听到的，他们在掠夺前后的呓语都会进入我的脑海。”
这句话从对方嘴里冒出来后，海涅顿时觉得这个画风抽象了起来。
他又问了一串问题把画风扳回正轨，桑古伊也一一解答。
海涅也算弄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塞比提加“收集”根源的方式和他当初想的一样，就是靠掠夺死者的灵魂。
是信徒铸造了神明这一“共享根源”来让自己晋升超凡，它表现在个体身上即是被异化的元灵。
而这些元灵是灵魂的最小单元，会随着死亡一起进入暗影界，参与新生命的诞生。
萨纳托斯和他的冥界就负责掠夺这些元灵前往冥界，再抽离其根源。
这就等于慢慢把“神”从物质世界抽到了冥界，最后带到了AGE里。
亚捷世界现在的诸神平均只有巅峰时期——也就是在虚空中对抗索老登及其大军时的一半。
剩下这一半都在AGE里——准确来说是在维利塔斯人手里。
因为玩家的超凡者数量和质量远远超过了本土原住民，就等于诸神被把控在了维利塔斯人手里。
塞比提加就是这么被封印的——所谓游戏的中间时刻，其实也就是“玩家信徒的综合质量超过本地人的临界点”。
玩家固然不会是什么信徒，账号归属于哪个阵营就算谁家的信徒。
而之所以是“诸神的平均实力”，是因为不同神明被窃走的根源占比不同。
像桑古伊，就属于被冥界抽得最狠的。
因为战神的教义是战斗至死，所以当年兽人里的顶尖强者都会挑战神明，最后发展成了集体弑神的壮举。
这就导致战神最先被自己的信徒瓜分，而后这些信徒又深陷与赞罗人的内战，死了一大批兽人贵族，那时再向神祈求已然来不及了，只能带着大块的战神根源前往冥界，最后都便宜了萨纳托斯。
出于求生意志，同时也出于赞罗人信徒的需求，在魔网被毁掉后，赞罗高原出现了“圣域”。
它更像是“战神继任者”，目的是保证死者灵魂内的战神根源不会大量流失到冥界。
而被掠来的诸神在AGE里仍然扮演以前的角色，同时还要负责维持超凡之力的运行规则。
也就是AGE的底层代码。
海涅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战士这么弱。
因为其他神都只要负责自己那一系能量的战斗表现即可，但战神的主要“占用”是维持击杀获取经验的核心规则。
等于是其他职业都有“后台”，但战神后台占用率过高，无暇成为战士哥的后台。
真惨啊战士。
而海涅误打误撞下弄的先祖之灵其实就是战士哥的源代码，所以模组只对战士有效。
在亚捷世界也是这个道理。
仅次于桑古伊的受害者是大地之母。
矮人实在太拉了，信徒越来越少，根源的份额都去了自然之灵那里，然后被法师杀的杀抓的抓，最后也便宜了冥界。
想了想，海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的状态，属于是被‘解放’了吗？那AGE的经验系统会因此乱套吗？维利塔斯人会盯上我吗？”
桑古伊很鄙夷地摇了摇头。
“站在你眼前的都不算战神的一道分身，力量不及我在这个世界全貌的百分之一。真到了‘解放’那天，不用等到‘系统乱套’，维利塔斯人早就会盯上你了。”
“所以‘神’的主体部分都在法师手里，参与和维持游戏运行？我能搜集，或说在游戏里‘解放’的部分只占很少一些？”
“应当说除了我，你接触不到任何具备知性的神明分身。”
桑古伊骄傲地说：“我是个特例。”
海涅翻了个白眼，作为被掠夺最多的神你还神气起来了，有能耐你别被带过来啊！
“那你要我控制这里干什么？我可打不过维利塔斯人，我都准备好跑路了。”他问。
“不，你不能跑。”桑古伊摇头：“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我知道。”
“这里有灵……你为什么知道？”桑古伊突然皱眉：“你不是第一次来吗？你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你就说灵魂熔炉怎么了。”
桑古伊深深看了他一眼，海涅瞬间又被各种锁定刷屏了。
“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未来，灵魂熔炉一旦落到维利塔斯人手里，那个叫斯克鲁奇的人类就会变得非常可怕。”
“可怕？”
海涅这才面露迟疑。
总不能是……斯克鲁奇要融合根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