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神秘秒杀男
大黄一连爽了七天。
玩家被变着法折磨了七天。
维利塔斯人的桥头堡也被炸了七天。
AGE里【士气】是个动态buff，有属性加成的。
这七天里玩家的【士气】从巅峰期的25%一路降到了“-15%”。
这不只是代表在战场上降低15%的伤害，还意味着有1.5%的概率更容易陷入恐惧、怯战、畏缩等状态，更容易被打出硬直等等。
更直观的是参战玩家数量。
除开占总人数72%的休闲、生活、老龄玩家，AGE里以“打怪升级”为主要玩法的战斗职业玩家有约1500万人。
起初维利塔斯人招募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约占总人数的2.7%。
这四十万人平均Lv28.4，一周下来有人升级有人掉级，最终剩下十万人，等级均值掉到了Lv27.1。
这不全是死亡折损经验，也和后来大量补充进去的Lv27以下“后勤组”有关。
这些玩家大多数死气抗性都不够，打亡灵都勉强，更别说对付纳尔德莱的高级枯萎班组了。
如果说只是这样，那么即使打着练级的名义，法爷也能在这里组织起外围防线，静候数以千万计的玩家以月为单位缓慢汇聚，日拱一卒缓慢蚕食，终有一天能把纳尔德莱拿下，不至于人数锐减。
但关键时刻，一则丑闻被爆了出来。
最早那批战死的玩家尸骨无存，除了灵魂绑定的装备外，连内裤都被炸没了。
这么大的损失，维利塔斯人居然没给赔！
原因是他们尸体被炸时不在赔付范围内！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法爷临时改了线，这时候已经没人在意条款了，你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
事实上，从索林斯峰那次战役开始，玩家中就流传着“法爷看心情结尾款”的传说。
即如果某项战役的结果不符合他们的预期，法爷给的后续奖励就会锐减，只能勉强够弥补战损。
后来维恩图斯也是。
第一批拿身体撞风墙的玩家基本都白死了，法师给的补偿甚至没法弥补经验损失。
但因为这件事不涉及大型战役，且后来玩家开始如火如荼地练级，于是抗议声没掀起太大波澜。
矛盾就这样积攒到现在，随着“史上最粪拉锯战”的爆发，一口气全部释放了出来。
这让原本还在观望这场战役的玩家热情骤降，觉得还不如呆在维恩图斯，或者去水银森林其他地方算了，哪不是练级啊，也不是非得去那么危险的前线。
此外很多玩家都忽然有了一个共识：
当法爷不打算给他们兜底时，维利塔斯甚至还不如其他阵营。
这在短期内不会影响什么，但它就像一个深度隐藏的炸弹，总会有被引爆的那一天。
于是，当复活点第八次被「古树远程打击班组」炸烂后，维利塔斯人的技师们并没有修复它，而是选择了起飞回家。
他们不打算继续了。
没有了复活点，剩下那些玩家很快树倒猢狲散，最后只剩下零星的玩家在附近杀杀亡灵，刷刷枯萎素材。
不过这些玩家也会被“寂光大灵堂”那些个枯萎化的NPC们追着杀。
在法爷牵头去攻略那个副本前，修道院会成为纳尔德莱在黄昏湾地区的哨塔，第一时间发现来敌。
而这样的哨塔，沿着纳尔德莱南部边境到处都是——法爷的每一座魔网通讯站都变成了【冥界】的冥尘之塔。
大黄也如愿得到了自己的新玩具——枯萎法师。
尽管没他脑补的那么牛逼，的确所有技能都沾染上了枯萎之力，但本质上还是法师。
既然是法师，在纳尔德莱附近就很弱。
现在这些人一半被扔到瘴气内去当技师，剩下一半继续当哨兵，守卫纳尔德莱的边境线。
纵观全局，这毫无疑问是纳尔德莱大获全胜。
这也是法爷有史以来第一次重大失利。
而且只用了七天就被干碎了。
在维利塔斯，哪怕被六人议会旗下的媒体将之描述为“果决、荣耀、不失风度的撤离”，也免不了受人诟病。
此外大黄也对法爷充满了怨念。
他没玩爽！
他才刚进入状态，有了点指挥大军团作战的感觉，法师就撤了！
真TM丢人，玩不起！
海涅倒是松了口气，尤其是从柯林斯那里得知了法师战略放弃的消息后。
他没告诉大黄，家底都快掏空了。
固然这些作战单位的躯体和灵魂都很廉价，可除了这两样，它们战斗时也多多少少会消耗一些物资。
这些物资都依赖希尔达在维利塔斯的下城区，也就是91号以后海岛的黑市上买来，然后用第三代界种投送到纳尔德莱。
这项贸易在战前就开始了，目的是建设纳尔德莱。
比如现在沃土的破坏度降到了1.5%（17.9%↓），建设度来到了12.2%（1.4%↑）。
再生能力变化最大，来到了45.5%（0.17%↑），随着冥界的裂隙在这边固定，瘴气内的城区已经比较适合法师存活了，这为枯萎技师的工作提供了便利。
考虑到以后大黄会四处征战，为纳尔德莱开疆拓土，争取早日让枯萎遍布整个水银森林，这无疑需要更多的军费，海涅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更快地搞钱了。
不能光指着战士兄弟薅。
他们现在倒也不穷，关键是人太少了。
尤其柯林斯说法爷并未就此收手，而是顺势把目光投向了赞罗高原。
“龙岛怎么样？对了，现在能去龙岛吗？”
海涅忽然好奇，他想起阿布上次听到龙岛时非常兴奋，多少能说明玩家暂时不知道这回事。
好在他现在有人脉了，问话非常方便。
【我的代理人可以去龙岛吗？】
发给维加。
维加：【他太弱了，无法穿过结界。】
妈的这大巫妖，跟上司说话连个敬语都没有！
海涅很生气。
他又问：
【那你能帮帮他吗？】
维加：【我没空。】
什么态度啊！
【如果有其他巨龙帮助呢？】
【你可以试试。】
淦他妈的大巫妖！
就在八神海涅偷偷诅咒维加的时候，罗伊德的信从哈塔尔那里用铜镜发给了小号。
信上说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又收集到一枚战神的躯体碎片。
坏消息是他被人盯上了——被桑古伊兰德神殿内的掐脖子。
对方似乎也在做“拼好神”任务，而且成果斐然，得到这枚碎片的他第一时间被对方从圣域内锁定。
于是他就像中了邪一样，现在每天都得“更靠近桑古伊兰德”，不这么做就会受到灵魂的灼烧。
海涅看完后表情古怪，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掐脖子那里应该还有卡耶塔诺的龙骨飞艇。
在亚捷世界，是他和玩家净化了索林斯峰，感受到了召唤的卡耶塔诺这才从战神神殿逃了出来。
这次索林斯峰被毁了，卡耶塔诺还在。
这岂不是说，只要拿下那艘船他就可以去龙岛了？
他虽然没直接从艾鲁纳斯口中了解过对方和塞比提加的关系，但考虑到最后一部分暗影根源就像被对方故意送上门的一样，不难推断这也是在某种授意下进行的。
况且，真正的“塞翁诗社”就是从龙岛出来的，他现在就是塞比提加。
只要他去了龙岛，这家伙多少得有点表示吧？
哪怕他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龙岛名义上还是观察者，不会插手死人和活人的战争，更何况伊凡·麦克达克也和斯克鲁奇不对付。
于情于理他都该去一趟。
于是，海涅立即写了条神谕：
【送我的代理人去赞罗高原。】
发给希尔达。
希尔达很快给了他回复，言辞恭敬，没有信息量的敬语比维加的几条回信加起来还长。
“这才对嘛。”海涅十分满意，给她回复道：
【已阅。】
……
四个自然日后，桑古伊兰德。
大雪山上的奔流在此处分成三条，名为玛贾杜、塔雅加和洛古恩，早些时候这三条河的沿岸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都住满了兽人。
其中塔雅加最为宽阔，兽人的先祖之城就建在这条河下游的两侧。
但兽人的城市早在千年前就被赞罗人摧毁，成为了废墟。
“掐脖子”的基地就藏在大雪山内部，为了更好地搜罗人手同时掩护自己，他招募了许多流民和强盗在废墟附近定居，久而久之演变成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大型聚落。
维利塔斯人这一次学聪明了，没像索林斯峰那次一样搞什么缓慢渗透和战前演习，最后弄得人尽皆知还什么都没捞到。
他们直接以“查冥界裂隙”为由飞艇骑脸，把大部队扎在了这里。
有了玩家的帮助，他们没费多大力气就“移除”了当地的所有原住民，并建立起了新基地，顺便在周围打出了4个大型陵寝副本，成功将玩家的注意力从“纳尔德莱大撤离”转移到了这里，并满足他们的升级需求。
玩家毕竟是逐利的，只要好处够多，也不在乎什么舆论。
况且被法师招募的人本身就是少数，因此“拖欠尾款”的也是少数。
只要给他们自己的尾款没出问题，那就没问题。
…
黄昏时分，在玛贾杜河下游某处人迹罕至的灌木丛里，洛希安维持着强效隐形术悄悄种下界种。
随后【塞比提加的爹】从里面钻了出来。
在这条时间线，洛希安在法师玩家的帮助下免于穷困，重新过回了体面人的生活。
但他和帕威尔的矛盾并未真正化解，只是大人物暂时忘了他这个小虾米。
所以，柯林斯只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就让凯威斯特安保的光头CEO再度想起了那个冒犯过自己的法师，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让洛希安刚有起色的生活重新跌入谷底。
于是，为了保命，也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洛希安又一次成为了亡灵法师。
他现在的身份是“见习”，没有铜镜，因此更方便干这些事。
“干得不错。”
海涅拍了拍对方的肩。
洛希安受宠若惊，给他也加了一个强效隐形术。
两人悄咪咪地回到营地，在这里见到了提前打过招呼的罗伊德。
后者也不墨迹，甩给海涅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颗尖尖的牙齿。
“法师们查到战神昔日的神殿就在那里面。”他指向大雪山的方向，“他们还贴心地替你把周围的赞罗人除掉了，这可真是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
“那我真得谢谢他们了。”
海涅笑笑，召唤出了【桑·古伊（智慧野兽）】。
洛希安看到这头赤红色的大狼狗有些惊讶，但没有往“神明”这个方向去想。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
海涅把牙齿丢给对方，桑古伊一口咬住，随后这颗坚硬的兽牙就像巧克力一样在它嘴里融化了。
桑古伊的毛发明显更加鲜亮了，纹理也更加清晰，身体隐隐膨胀了几分。
它嗅了嗅鼻子，立即扭头看向大雪山的方向。
“你先别急，会有机会的。”海涅拽住狗头，看向洛希安：“能把我安排进那群冒险者的队伍吗？”
洛希安一愣，迟疑道：“可是您的身份……”
他想说一个侦测邪恶海涅就暴露了。
【冥界】的身份就是这么经不起考验。
这个阵营当前唯一的好处是，他可以在亡灵横行的地方像个没事人一样乱逛，召唤亡灵的代价也比一般亡灵法师低非常多。
但坏处是……现在几乎没有“冥界亡灵”横行的地方。
千魂之窟确实有，可萨维亚在那占山为王，那帮亡灵都算逆党。
“你们这一趟雇用的主力是哪些职业？”海涅问。
“亡灵法师和战士……噢，我明白了。”
洛希安恍然。
说得也是，这俩职业哪会什么侦测邪恶啊……
……
维利塔斯人的侦察组雇用玩家花了三天时间来探查战神神殿的情况。
在付出一笔不少的赔偿金后，他们终于在大雪山的山腰找到了一条进入神殿的密道。
于是冒着风雪，作为先头部队的五百人被隐形飞艇送到了此处的平台上。
“战神落地！”
一个战士迫不及待地大跳跃出船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同时召出羽蛇之灵。
在即将坠崖时，他背后翅膀拍打，向上窜升一截，再接二段大跳，以一个超帅的姿势稳稳踩在了平台上，双手大剑一左一右，像一对张开的翅膀。
帅！
然后——
喀嚓喀嚓！
他脚下出现了一圈裂痕，冲击力踩裂了岩壁，碎石瞬间塌陷，向下坠落。
“我草草草，救救救救！”
如果有大跳他还能跳回来，可惜他没法再跳了，也没人能救他，就这么掉了下去。
倒也不算没收获，起码证明了这个平台不够安全，飞艇不能直接落在上面。
法师NPC开始给每个人发放小型气旋缓落仪，随后让众人一个接一个落地，钻进密道里。
他们则收了钱后去下方打捞那个战士玩家的尸体。
众人一进去就各自散开。
法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枚绘图水晶，只要带着它跑，就能自动画出已探索的地图，到最后根据探明的地图大小结算积分奖励。
也有其他项目能获得积分，比如查明敌人种类、击杀足量敌人、击杀头目、活捉关键角色等等。
还有个“最先打开正门”的重奖。
海涅所在的小队是5个亡灵法师，因此在靠后的位置才进去。
落地后他就开始思考要怎么退队。
这毕竟关系到另外四个人的游戏体验，他琢磨要不要花点钱给对方补偿什么的。
这时，那个Lv29的队长突然上来，拉着他走到一边：“诶哥们你好，打扰一下，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
海涅一愣，这家伙还挺有礼貌的。
“没事，你说。”
“是这样的，很不好意思哈，我有个猪鼻朋友睡过头了，没赶上报名，他正在往这赶，我……我能买你这个位置吗？”他从包里掏出两枚金币：“价钱不合适还能谈，你要不接受也行，但这次探索结束后我们就得申请解散队伍，这会亏一天的积分。”
他说得言辞恳切，眼神都不敢跟海涅对视，俨然一副极其心虚的样子。
海涅都惊了，这哥们简直就像是他安排的托一样。
不过他还有些诧异。
他好奇道：“为什么是我啊？”
“你……你等级最低……”
——27很低吗？我就不信……
海涅开始挨个刷鉴察术。
——哦我还真是最低，那没事了。
这帮吊人怎么这么能肝。
“行。”
海涅十分光棍地接过金币，然后把队退了，把绘图水晶递给对方。
这种事也很常见，但对方这个态度就很少见了。
论坛里类似的事基本都是4人小团体口头劝退，或者干脆劝都不劝，直接踢。
别说给钱了，说话客气的都不多。
不过踢人的代价是没法补充第五人，只有主动退才行。
“先头部队”有积分倍率，所以对方要花钱买位置，而且2金币也不算小气。
他还没走两步，那队长又追上来，迟疑道：“兄弟你……你一个人还要走吗？没积分的。”
海涅点点头：“来都来了。”
队长顿时为难了，仿佛负罪感在加倍。
他犹豫了几秒，又咬咬牙，伸手在兜里摸了个小瓶子塞给他：“哥们，我就剩这一个黑瓶了，你要珍惜啊！”
【你得到了「灵魂避难骨瓶」。】
这件道具可以说是AGE的特产——有大量亡灵法师活跃，撑起了市场需求。
这个瓶子是巫妖魂龛的雏形，原理类似，效果是死亡仅损失5%经验值，而且能保住身上的大部分非绑定装备和道具。
柯林斯是这道具的研发人之一，据他说光成本就得50银左右，售价5金币起步。
哪怕算上声望折扣什么的，这哥们也算大出血了。
海涅有些受宠若惊：“谢了哥们，七级浮屠啊！”
“要好好练级啊！”队长鼓励道。
“会的会的。”
海涅笑着和他告别，然后找了条没人的路，背着手，像是饭后遛弯的大爷一样松弛地走着。
面前冷不丁窜出来一个老鼠人！
他比矮人还低一头，正用那双小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吱吱吱！闯入者！”
海涅：“叫什么叫！”
战神冲锋！
【你召唤的桑·古伊（智慧野兽）击杀了精英「鼠大厨」（Lv25）……】
看着经验值，海涅微愣。
他记得玩家提到过一只叫泽拉乔（贼拉臭）的龙蝇，说副本里专门给它配备了一支铲屎送饭的队伍。
既然厨子出现了，贼拉臭会不会就在附近？
那对战神而言可是大补啊！
海涅开始加速前进。
这地方虽然破败，但能看得出来当初也是金碧辉煌，起码面积够大，房间够多。
时不时就从道路两边窜出一些敌人，但海涅都来不及看清，它们就被桑古伊吃掉了。
这条大狗吃美了，竟然开始拒绝回家。
而且，随着它吞噬的兽化赞罗人越来越多，海涅发现代表战神根源的封印也稍微变细了一点点。
这愈发让他确信，掐脖子的确是在这儿当疯狂科学家。
兽人的灵魂是催生先祖之灵返祖的种子，而这些赞罗人无不出现了躯体返祖的现象，这说明他们的先祖之灵兽化更多。
掐脖子那里绝对有大货。
说不定就是战神碎片！
很快，海涅循着臭味来到了一个悬挂着巨龙尸身的大厅。
他一眼就看到一头被肢解到只剩半边的巨龙，以及围着它飞的一只巨大龙蝇。
而比起这个，更富有视觉冲击力的是尸身下方的凹坑里，在不断蛄蛹的肥硕大蛆。
海涅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打开了从没用过的“视觉保护”，也就是俗称的“和谐”。
坑里的蛆顿时变成了蠕动的马赛克。
不对，怎么更恶心了……
这时贼拉臭也发现了海涅。
它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而是发出一道无声的啸叫，随后坑里的马赛克接二连三弹射起步，朝着海涅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蛄蛹。
“我勒个去！”
海涅掉头就跑，背后传来连成片的“咕叽咕叽”声。
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被蛆拱死，这太特么吓人了！
这时，桑古伊动了！
它自从看见贼拉臭后就像是走不动路了，被硬控了几秒，这才像个红色闪电一样朝对方疾射过去。
然后海涅就听到了一声久违的动静。
【您的技能「召唤战神」升级了！】
背后的“咕叽咕叽”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