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打入敌人内部
海涅站在织魂池面前，欣赏了一会儿后才把手伸了进去。
【检测到可吸收的「根源拟态源质」，是否吸收？】
这个名字倒是和当初索老登的猜测差不了太多，是对根源的逆向模仿物。
“我能带走吗？”海涅看向艾鲁纳斯。
老龙立即谦卑地弯腰：“这就是为您准备的，吾主。”
海涅也没多说，直接开始吸收。
他看着【根源拟态源质】的数字蹭蹭往上涨，瞬间就破了亿。
但池子里的液体纹丝不动。
等池子里差不多下去五分之一时，海涅已经站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手麻了。
甩了甩手，他看向面板：
【根源拟态源质：28，751，400，000，000单位】
等会儿……
个、十、百、千、万……
海涅差点以为这是织魂池的身份码，居然真的是经验值。
28.75兆。
这还只是五分之一。
考虑到萨克苏当初差不多吃了总量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至少90兆经验。
它是真能吃啊……
目前玩家推测出Lv36-Lv39.9的总经验是9亿——也就是把七级强者变成八级强者的总消耗。
难怪夏老师当初在龙岛给别人库库一顿升级，这堆经验却纹丝不动，的确差太多了。
海涅点进拟态源质的详细介绍，发现这东西和亚捷世界的用途基本类似，唯独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拟态创生之基】词条，点上去也没有任何说明。
此外它虽然没法直接给玩家升级，但可以弥补死亡损失——也就是让玩家返回自己曾达到过的最高等级。
这不就是另类的死亡点数吗？甚至还能转化成灵魂点数。
“也就是说，这三个点数可以开始联动了？让诗社成员去送，给死亡点数和灵魂点数充能，然后弥补损失，灵魂点数又能加速亡灵土著复活，可以更快杀死来送的玩家……”
那还说啥，让奇厅长直接炸就完事了！
他记得奇鲁特每自爆一次就能提升下一次的自爆威力，这不得尝尝咸淡？
八级法师很吊吗？
他就不信一个法师辛辛苦苦练到了八级，不去享受生活，而是拿肉身来跟奇厅长一换一。
看看斯克鲁奇就知道。
他们很惜命。
海涅当即给伊图发了条神谕，让他给大黄带个话，无限制消耗灵魂点数加速奇鲁特的复活，什么都不用在意。
同时，他也给阿布发信，让他带着附近能联络到的诗社成员没日没夜地进神殿里送死，他会承担一切经验损失，并在这次事件后送每人5次死亡惩罚豁免——这个甚至不需要支出死亡点数。
想了想，他又单独给柯林斯发了一道神谕：
【我会告诉你关于冥卫长奇鲁特的一切，如果维利塔斯有这方面的诉求，你就如实告诉他们。】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多多的剩余天数，觉得怎么着都能捱到那一天了。
……
作为六人议会成员之一，基斯汀一向独来独往，为人孤僻。
这多少和他的赞罗人血脉有关。
他骨架很小，尤其是胳膊和腿，细得像是竹竿。
他并不知道玩家称他为“细狗”，但实际上他是赞罗鼠人，比鼠人那样的奴族地位还低。
这也是他被派来解决战神神殿问题的原因——他是六人议会里最了解赞罗高原，同时也是最谨慎、最怕死的一个。
抵达营地后，基斯汀查看了这几天的作战报告，疑惑道：
“什么叫‘确认阵亡的12名七级战斗法师疑似又出现在了战场，并且与那些亡灵生物配合密切’，确认没看错吗？我记得亡者不是会损失部分战斗经验吗？他们连魔导装备都丢了，怎么会更难对付？”
属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单论个人实力，那12名法师确实没有生前那么难对付了……
但从结果来看，对方的战场指挥官似乎比他们更了解如何发挥出“法师”在密闭空间的作用。
这是能说的吗？
“……既然他们又出现在战场上了，抚恤金的发放就先暂停了吧，哦对，还有赔偿也是。对了，能不能想办法告诉他们，如果继续替冥界卖命，他们的家人可能会面临保险公司的起诉，以及赞助商的索赔……这些东西能让亡灵生物自爆吗？”基斯汀又问。
“嘶……”
属下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都开始骂了。
这TM是人啊？
基斯汀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大人，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这份异常是最致命的。”
属下把最下面的报告翻了上来。
他担心再就这12个人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给这家伙一发火球。
“我看看。”基斯汀看着看着，忍不住念了出来：“……名为‘奇鲁特’的不稳定亡灵聚合体，在过去三天时间内连续自爆了六次？六次？”
“是的，大人。这是最异常的地方，因为从有关记录来看，目标亡灵每次自爆后威力都会上涨，但也需要更加漫长的时间来复活。”
“那它现在自爆威能大到什么程度了？”
“达到了我们仪器监测的上限值，大人。”
基斯汀一时无语。
放在以往，他会直接下命令让所有法师从外围毁掉这座雪山，以法师目前的战斗力完全能做到这样。
但现在不行。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里面的灵魂熔炉来的。
斯克鲁奇下了死命令，必须得到那东西。
最近这一年多时间他们一直很不顺，具体说是从索林斯峰开始，想要的东西几乎没一个拿到手，斯克鲁奇已经很不耐烦了。
这次派他来，如果还不能让对方满意的话，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踢出六人议会。
目前六个人里，斯克鲁奇自成一派，海伦达·奥奇不知道发什么疯，早就成了他的狗腿子。
自己接了老太婆西耶娜的班，但她昔日的盟友奥克塔维亚女士身为北地的“雪精灵”，明显不愿意和他一个卑贱的鼠人继续合作，而是转投了格罗佛和尼尔的阵营。
他也该考虑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了。
不过那太遥远，他还得着眼于当下。
慎重思考后，他把这份战报和自己的猜想一并写入秘隼，层层加密后送了出去。
它会一路向东，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赞罗高原，然后立即接入魔网，走专属通道发回维利塔斯。
到了晚饭的时候，基斯汀已然收到了回信。
信中说，斯克鲁奇让真理研究院里所有研究亡灵生物的人员开会讨论，最终一个叫柯林斯的对“冥卫长奇鲁特”展现出了非凡的理解。
按照柯林斯的说法，奇鲁特这样的冥界生物即使要复活也需要很长时间，短期内加速复活是透支未来的表现。
这说明冥界对战神神殿势在必得，那里必然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这下破案了。
无论是大法师本人还是基斯汀，都清楚灵魂熔炉的重要性。
所以情况很明朗——冥界在死撑。
既然如此，他们对耗就行，完全不用急。
法师不急，海涅自然也不急。
他每天就看着死亡点数和灵魂点数都在往上涨。
虽然拟态源质在掉，但目前这速度真就是鸡啄米、狗舔面、灯烧锁。
属于是连皮都没破的程度。
僵持期间，海涅还按照大黄对系统的抱怨给他搓了一大批Lv5的亡灵大蛆，需要吸附力强并且多汁会爆浆，此外别无要求。
他也不知道战神神殿的玩家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总之论坛上的抱怨帖子一天比一天多。
很快，复活多多的时间所剩无几。
海涅也抽干了织魂池的拟态源质，终于弄明白了「拟态创生之基」是干嘛的。
只要把手按在织魂池上，就会弹出一个窗口：
【检测到可使用的「创生之盘」，是否使用「创生之基」开始构建？】
随即有一系列面板刷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居然是“种族创建”。
现有种族都以“模板”的形式存在，随时可以调用。
他还可以通过扫描来获取全新的模型。
比如——
“你，进去。”
他命令掐脖子走进去。
后者呆呆地跳进织魂池，海涅视野里顿时出现了一个细胳膊细腿的鼠人模型。
“太丑了……”
海涅开始想办法调整。
一通瞎忙活后发现他确实不擅长捏人。
他想尽可能捏个像人的玩意儿出来，结果最后捏了个细胳膊细腿的……精灵？
等等，这貌似有些眼熟？
嘶……他怎么把地精捏出来了？
他突然想起惠惠说过，地精在AGE里是为巨龙服务的种族，出现在游戏后期。
可地精总不能是他创造的吧？
不行，这太奇怪了。
总不能还有个更高维度的意志在制造巧合吧？
他把这份记录销毁，叫来了艾鲁纳斯。
“我需要你创造一个新族群来为巨龙服务——准确说是从事贸易。你们虽然暂时无法离开龙岛直接帮我，但可以借助维利塔斯的贸易网络囤积财富，这些财富会流通出去，从而协助我。”
艾鲁纳斯懂了他的意思，然后在海涅共享出来的创生面板上一通操作。
“首先，保留古代人类的初始特征，这能方便他们融入人类社会。
“然后，他们需要灵活的手，多变的喉舌，擅长编织谎话，然后是一双带着巩膜的眼睛，用来传递虚伪的真诚……”
“既然从事贸易，就不能给交易对象压迫感。我把他们的身高压缩到成年人类的腰部以下……
“……仰视会激发对方的轻视与安全感，让客户以为自己是主导者。此外，更小的体型意味着更低的能耗，更节约成本……”
“还要赋予他们一个生理级的忠诚枷锁：他们对异族欺诈时，会产生某种信息素，制造集体快感……
“……一旦有成员背叛同族或泄密，他的信息素气味就会变得恶臭，并引发全族本能的生理排斥与追猎……”
“……”
看着艾鲁纳斯逐一说明原因，并把这个形象越捏越像地精，海涅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他不禁感慨老龙这么多年没白活。
这捏人功底不谈了，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
看来在AGE原本的剧情中，艾鲁纳斯也会创生地精这个种族，然后靠他们打入维利塔斯人内部，试图曲线救国，拯救塞比提加，可惜最后也没能成功。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游戏里龙岛会被玩家搞得鸡犬不宁，最后不得不出台法律来保护？
海涅觉得自己可能又猜对了。
玩家这把刀真是又快又狠，他都有些心疼老龙这个忠仆了。
正在捏人的艾鲁纳斯看向他：“……吾主，我认为这个种族的超凡天赋应该一般，但也不能太弱，他们要能离开龙岛，且足以在维利塔斯立足才行。”
海涅给对方点了个赞。
俩人很快敲定了方案，并给新种族命名为“地精”。
随着90万拟态源质注入其中，AGE里第一个Lv18的地精落在了地上。
它有着尖耳、绿皮和大鼻子，细胳膊细腿，眼里满是谄媚的笑。
【请为你创建的种族划分阵营，是否建立新阵营？】
“建立阵营【龙岛】。”
【阵营「龙岛」已建立，请为你创造的个体命名：】
“门德尔。”
门德尔依然傻傻站着，在等待他的“人物小传”。
“有什么办法能让维利塔斯人毫无戒备地接纳这批‘地精’吗？”
海涅看向自己的“幕僚”艾鲁纳斯。
老龙看了眼“掐脖子”和门德尔，只构思了一秒，瞎话便张口就来：
“他们是伊格纳西奥与雌性鼠人交配后产生的后代，曾是龙岛的丑闻，龙岛不得不将他们带回隐秘地养育，皮肤的颜色是离开圣域时受诅咒导致的。
“二十年前，战神神殿的临时主人得知了这一则消息，派人要回了自己的‘族人’，之后神殿被冥界占领，直到英勇的维利塔斯人解救了他们……”
“好好好！”
海涅忍不住给对方点了个赞。
太完美了！
这像是伊格纳西奥会干出来的事。
而且从辈分上讲，老伊也算斯克鲁奇的“年轻后爸”，这个面子总得给吧？
更何况这些家伙来自龙岛，那可是维利塔斯人的半个后花园，谁还能把手伸到这里来吗？
那么，舞台已经搭建好了。
钱多多女士该登场了。
……
纳尔德莱。
圣树脚下的墓园里，多了一位身高一米四、穿着布衣的女性地精玩家。
钱多多女士经历了和大黄相似的过程，反复上下线后终于认清了现实。
自己前一秒还在麦卡拉的仓库里清点货物，下一秒就出现在这儿了。
可当她登出游戏后，却对穿越一事毫无记忆，只记得自己当年在AGE里当大地精，账户上一共有七百多万金币。
不过与大黄不同的是，她当初开店的时候研究过那份公开版的《白皮书》，知道自己只用接触一些玩家就能唤醒记忆，也不怎么紧张。
反倒是她的面板非常古怪。
“这下真成地精了？为什么阵营是【龙岛】？”
她已经看过论坛，看到了游戏剧情比她当年经历的乱了许多。
但是，维利塔斯人到处在吃瘪，反倒是【塞翁诗社】的热度在逐渐上涨。
这不禁让她猜测背地里有人在搞鬼。
“我是倒数第二个穿越的对吧？那现在就是第二个来的，第一个来的是……哦，那个京片子团长。
“他如果和我一样，但是没影响到我，说明他没法和玩家交流——所以现在应该在玩家的对立面……
“所以，黄昏湾那场战役，和这个打了好久终于有进展了的战神神殿会不会是他在指挥？”
多多头脑风暴的时候，突然收到了系统通知。
【请前往阿纳穆（生命之树）中层的界种园准备接受传送，你即将前往位于桑古伊兰德的战神神殿，在那里你会和你的地精盟友一起被维利塔斯人发现，然后尽你所能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吧！】
【任务名：大展宏图】
【任务奖励：贡献点/军衔/货币/死亡惩罚豁免】
【失败惩罚：我们会失去经济来源，你也会破产。】
“看吧，我就知道我猜得没错，那这就是海涅也过来了的意思，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呢？是被系统限制了吗？算了不管了，等惠惠吧！”
多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一点都不在意。
“就这么着了，大地精就应该是地精，这回法师总不能针对我了吧？”
她快步前往界种园。
……
战神神殿。
站在伤痕累累的神殿大厅里，基斯汀一时间百感交集。
终于拿下来了。
灵魂熔炉对冥界的吸引力的确太大，那个叫奇鲁特的冥卫长在过去几个月始终守护在这，稍有不如意就自爆，整座大雪山都被它炸塌了一半。
那些无往而不利的冒险者这次也寸步难行。
敌人似乎很了解他们，不只是用花样百出的手段狙击他们，甚至能造成心理伤害……
哪怕向来是把那帮人的话当空气，他也隐约听闻有好几个大型战斗团体被打到解散了。
据说原因都是指挥官饱受下面的人质疑，最后扛不住压力，选择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天呐，多么脆弱的一群人，怎么会如此怯懦，轻而易举就放弃了生命？
基斯汀不理解，也不免轻看了玩家。
可紧接着就是最近，一帮名声不显的杂牌团队冒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叫米拉·艾伯妮的赞罗人吟游诗人，带着一帮来自水银城【晨光星轨】的学者。
他们声称自己从浩渺如海的典藏里找到了这些亡灵生物的过往，可以靠言语来找出它们的弱点。
对此，几乎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嘲讽心态，准备看他们被神殿里的亡灵吓个屁滚尿流。
可谁知他们竟然成功了！
尽管并非学者们亲自上前线作战，但的确是在他们的协助下，一群战士和亡灵法师冒险者成功突破了神殿外围，让他们就此扎下了根，这才有了后续的一层层突破，以及现如今的成果。
在付出一笔不菲的额外奖励后，基斯汀以“亡灵撤退时留下的裂隙过于危险、还需修复”为由，清退了所有冒险者。
他只带着自己的亲信进来，准备带走这里的灵魂熔炉法阵，回去给斯克鲁奇交差。
这时手下带着法师之眼出去探查了一圈，匆忙回来禀告：
“基斯汀阁下，我们已经确认，这里所有刻着符文的墙面都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毁，似乎是某种陌生的文字，但暂时无法破译……此外我们还发现了一群半死不活的……怪物。”
“什么？”
基斯汀一惊，急忙跟着他过去查看，发现了藏在霜冻地窖里的一群地精。
他看到这群同样瘦弱的绿皮肤瑟瑟发抖时，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仿佛是血脉相连——他们莫非也和鼠人有关系？
他又想起自己早些年在97号海岛的遭遇，难免生出几分同情。
基斯汀当即一抬手，火圈环绕着四周，驱走了严寒。
一个个法师之手出现，将这些在界种传送过程中被死气严重侵蚀的地精小心翼翼地托了出来。
“给他们治疗，还有毯子、食物和热水。”
“是，大人。”
看着手下的人去执行，基斯汀没有再管，转身走向那些被损毁的墙面。
地精堆里，多多看着基斯汀远去的背影，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