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树不会撒谎,但会装傻
感应到根源的瞬间,海涅想到了很多。
其中一大部分是阴谋论,但最终都被他相继推翻了。
他不认为自然之灵会害自己。
塞比提加和自己交换人生是为了自救,自然之灵害自己图什么?
更别说他还有悼亡之木的赐福。
他回忆了此前和亚捷的所有接触,对方都十分真诚,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他也相信树是不会撒谎的。
但可以装傻。
对方动不动就要沉睡,可随着他得到的根源越来越多,解锁的权限越来越多,他才后知后觉——根本没有“神力”这回事,全部都是权限。
一切点数、资源、经验等等,都只存在于“神”这个个体与信徒之间。
所以不存在塞比提加为亚捷“充电”,对方的睡觉也不是休息,单纯是不想和自己聊太多,以至于露馅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告诉了我两件事,第一是‘梦里无法救你’,第二件是让我在元灵的诞生之地种下奎尔库斯,换句话说,我继承的不是塞比提加的遗产,而是你的,而且还是遵照你的指令去做的。”
顿了顿,海涅继续道:“所谓‘梦里’,指的就是我在亚捷世界吧?你的意思是那对我而言是另一场梦,就像玩家登入AGE也是做梦一样吗?”
短暂的沉默后。
“对……”
“所以你是要我来这里救你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塞比提加的?你接触我的时候,他的情况是不是刚开始变糟糕?”
“……是……”
“那自然根源——”
“……是我的意思……”
“我就知道,那自然根源……”
“……是变糟了……”
海涅无语,这树怎么说话这么慢呢!
“所以,当初我在那边,在叹息弓里发现的自然根源,其实是你留下的?”
“……是……”
“你怎么做到的?算了,你先别回答这个问题,把自然根源给我,不然我没法相信你。”
“……好吧……”
一团青色光球凭空出现,融入海涅的身体,彻底解开了他的封印。
他的黑色身体瞬间停止了最微小的波动,变成了一团液体。
此时位于游戏中的【塞比提加的爹】突然消失,随后这团液体变成了海涅的模样——发色仍然是灰白色。
海涅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一面镜子,对着它看了看。
“所以,是希娅拉喜欢这个发色。我的头发还真不是我说了算。”
他撇撇嘴,看向四周。
他确信自己回到了冥界,这里和亚捷世界的冥界没什么不同。
原来他的牢房一直就在这棵树下,脚踩着服务器。
他看到了亚捷的庞大身躯,看到了渎灵河从它身下流淌出去。
原本漂在空中的“祷文”和聊天信息此时像系在祈福许愿树上的飘带。
“成神了果然是不一样哈。”
他的感知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范畴,比如他现在可以随时“俯瞰”AGE的任意一个角落,并且可以随时精确定位在某个玩家身上。
他看到夏老师正和羊哥在圣墓视察工作,萨总在悼木城郊外教一帮猎人玩家怎么抓哨卫。
卫殿鸢、大黄、多多和惠惠在德尔米因斯打麻将。
萨维亚隐身站在惠惠身后看牌,但他不知道自己看的牌是维加的幻术。
海涅还能看到“未来”。
比如夏老师如果方向不变,下一秒会踩到陷阱。
但他所看到的“未来”,只是某个瞬间的方向,未来随时会变化——
夏老师躲开了。
这次不是背板,全靠扎实的基本功。
他看到的“未来”很笼统,比如他看到四人这把牌是惠惠胡了,可那是维加的幻术没被戳破的情况下。
而这把牌真正的结局是:
海涅的凝视引起了维加的注意,大巫妖一个愣神,幻术不小心模拟出了一张“十萬”,给卫殿鸢都看傻了,然后他惊叫出声,四人开始扯皮,闹作一团。
参数越复杂,“未来”的细节就越清晰,但变数也越大。
不过稳定的参数越多,“未来”就越稳定,变数也极小。
比如他围观了一场副本战,阿布所在的团队在第二十二次发起冲锋时,“未来”已经预见了胜利。
即使战斗进行到第七分钟时,一个老哥大风车时崴了脚,一剑砍断了身后队友的胳膊,这场胜利也不受影响。
因为那个断臂的哥们即将犯一个更大的病,反而被这一剑消除了误差。
海涅明白了塞比提加见到的“未来”。
自己和玩家几乎不犯错,所以那个未来想必是清晰可见的,就像真的一样。
另外,“神”的确和他想的一样,没有“能量”的区分。
权能更像一种概念,也就是没有数值,只存在机制。
但机制的存在,既是自身的强大,也是自身的弱点。
比如他感受到了自身与AGE已然绑定在一起,如果他强行融合了目前支撑游戏底层逻辑的六种根源——战神与另外五种超凡之力,那么AGE就会崩溃,他也就失去了“神座”。
他的下场是“退阶”。
说实话,如果神明就是这么回事,那他不是很满意。
比起他对更高维度生命的想象,这个就有点……胚胎期。
有那么点感觉了,但感觉还没到。
“好了,我们来谈谈吧。”
他坐在亚捷树下。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塞比提加为什么要来这里,以及……是你提前选中了我,然后提示我在亚捷世界推进‘系统’,最后也是你连接了那边,帮他把我换了过来——你是在救他还是救你自己?你要我怎么救你?”
这次亚捷没有出声,而是以信息的形式来到他的脑子里。
这就快多了。
庞大的信息毫无保留地流淌而过,海涅的表情逐渐复杂。
此时他好比升级了系统,已经能处理神明留下的信息压缩包了。
他看到了塞比提加在AGE里的遭遇。
塞比提加能听到所有声音——所有玩家的声音。
最初,那是一片赞美之词,盛赞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游戏。
但很快,这种夸赞被游戏里的实际问题取代——过于硬核,不友好,缺乏引导,太过暴力,没有安全感……
这些问题轮不到他来回答,很快就有游戏的拥护者攻击这些玩家只配玩垃圾游戏,只有强者才配玩AGE。
双方开始对喷,从游戏里喷到论坛上,从白天喷到黑夜。
塞比提加试图做出改变,可无论他怎么改,都总有人不满意,都有人在争吵。
即使他真的让大多数人满意了,可这些人的沉默在针锋相对的争吵面前毫无存在感,总能让他思维混乱。
然后就是NPC的问题。
友好的NPC会被玩家利用到死,然后引起一拨玩家的谴责,这谴责又会换来另一批人的谩骂……
冷漠的NPC让玩家不满,发泄不满又会招来“强者”的讥讽,然后回归最初的争吵……
争吵,争吵,争吵……
永远不会停止。
后来,法师们意识到了如何利用玩家,此后就像海涅此前看过的日志那样,塞比提加最终被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NPC讨厌他,觉得一个手握他们生杀大权的“神”是一种威胁,恨不得祂去死。
玩家也讨厌他,觉得一个潜在的“幽灵”在破坏健康的游戏秩序,恨不得他去死。
当双方的意愿强大到足以撼动机制时,靠机制获取力量的“神”也必须服从这一机制。
所以,塞比提加是被自己封印的。
毕竟这一切的源头,是他无法处理来自玩家的驳杂思潮,无法解决来自玩家的种种问题……
这一切连锁反应让他不得不“被”封印。
而亚捷始终是工具。
它就像一台超级电脑,可以陪伴使用者,可以解决问题。
但它不能在使用者被绳子捆住时帮他解开。
所以它在一开始就找上了海涅,并在中间节点连接亚捷世界,完成了互换。
亚捷始终有能力重新连接奎尔库斯,所谓“需要根源”只是一个借口。
它这里不只是有一份自然根源——它是服务器本身,它什么都有。
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对海涅的“游戏引导”。
如果海涅真反抗失败,到了冥界被玩家攻破的那天,它会立即建立连接,再把海涅送回去。
…
“你还真没撒谎,主要是我什么都没问,一直拿你当好人来着。”
海涅拍了拍树身,这家伙不知道它为什么帮塞比提加,这像是底层代码,无法违背的天性。
“但你们两个都忽略了一件事,你们看不到AGE的未来……因为你们脑子缺少两个‘公式’。
“第一个公式是,玩家只是玩家,不管游戏多好玩,最终都会回到现实……所以AGE的未来必然是终结。
“第二个公式就厉害了……过量的超凡之力会杀死元灵。我是说‘杀死’,而不是转换,比如灵烬、元料等等……很奇怪吧,这个是纳尔德莱精灵的发现。
“所以我看到了AGE的未来,无一例外都是‘死亡’,彻底的死亡。
“当玩家的平均等级超过八级,游戏就会开始死去,你可以理解为‘代码在删除自己’。”
亚捷的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哀求他。
“你先别急,等我说完。”
海涅摇摇头:“这个原则无法违背,就像玩家不能违背‘升级’的天性一样,你固然可以重新制定一套规则,可时间一味向前,从不搭理‘如果’,但凡早点知道这一点,就轮不到我们在这里讨论‘如果’了,这就是最可悲的事。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转机。我很欣赏‘创生’这条晋升之路,所以如果AGE和亚捷世界恢复连接,AGE或许还有的救——我是说在它被玩家遗忘之前,起码不会被玩坏。但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会有数以千万计的超凡者回到亚捷世界,连我都看不到‘未来’。”
亚捷沉默了一会,再次震颤。
海涅这次果断摇头:“我和塞比提加固然不同,但我们两个在这一点上出奇的一致:作为游戏的缔造者,如果下作到用权限亲自入局,那就是在自杀。
“我以前觉得他不抹杀NPC是忘了,但现在我理解他的这种坚持。虽然蠢,但这是对的。所以我也不会用‘塞比提加’的权限去约束玩家……不过我让奎尔库斯来保护本地人总归是可以的吧?”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连接奎尔库斯吧,就像塞比提加当初以为的那样。不过他相信会连接到开服时的AGE——他以为那是我的‘过去’,实际是他的,现在我们两个人的‘未来’要碰面了,希望他别给我太大惊喜。”
“……好……谢谢你……海涅……”
亚捷用这种方式回应道。
海涅:“你说你要是不装傻,咱们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多好?”
“……我跟你学的……你和那些玩家……不也……”
海涅秒怂:“……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问题。”
“……不也挺好的……”
“那确实,挺好的。”
……
……
亚捷世界。
战争在慈恩节前一天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尽管麦卡拉的潜在盟友多方斡旋,还是无法避免信仰诸国被一同卷入这场战争。
唯一的好消息恐怕就是目前没有法师之外的人参战。
哪怕大军压境,他们也只是在观望。
不过这也就够了。
维利塔斯人不指望这些官方军队真的做什么,他们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雇佣军,并用魔导科技武装到了牙齿。
等他们在麦卡拉的身上撕开一道伤口,这些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冲上来。
…
鹰衔山南侧。
身上笼罩着多层能量庇护的亚瑟就像个战神,他和自己的战魂配合亲密无间——后者的体型还庞大了几分,俨然是升过级了。
该说不说,塞比提加自从被撸掉了领主的帽子,开始当研究员后,他高到可怕的元灵亲和与法阵学造诣让元灵科技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战士哥现在用的都是七级能量附着和庇护了,飞行术也跟着升了级,现在更是磕了药,艾鲁纳斯看他一眼心里多少都会犯怵。
唯一的弱点就是,作为战士缺乏大规模AOE杀伤。
这场战斗打着打着又只剩他一个人在敌阵里来回冲杀了,那些法师就在天上围攻,等待他的能量庇护被打空的时候,再一拥而上。
迟缓、减速、束缚、禁锢、封印……
源源不断的负面法术一层层落在他身上,哪怕是一层层轻盈的蛛网,现在也积攒成了厚厚的负重,让他筋疲力竭。
就在亚瑟目眦欲裂,苦苦寻觅生机的时候,头顶突然打开一条裂隙。
“卧槽刚来就有架打?这平行时空这么狂野吗?”
“沃日下面那是什么玩意儿?这啥技能特效?”
“战士哥,卧槽卧槽卧槽,是亚瑟,战士哥在这个宇宙没死!”
“兄弟们冲啊!先救战士哥!”
裂隙里光速杀出一帮聒噪的战士,有眼尖的透过亚瑟身上重重特效看清了那双逆境中仍充满斗志的眼睛,想起了战士哥广为流传的那场真男人对掏,瞬间认出了对方。
都认出是谁了,该打谁还用问吗?
阿布一马当先,飞到半空一个大顺劈砍裂了一艘小型飞艇,然后翅膀再度鼓动,又砍到两个人。
他的七级战士队友像狼群一样冲上来,也一个个都会飞!
亚瑟先是一愣,随后看到了与飞行术有些像的战斗模组,又发现这帮人居然也是战士,身上笼罩着强烈的鲜血灵气,而且一个个技巧娴熟的不像话,配合得行云流水。
这一幕……
怎么这么眼熟啊!?
他那天只是被告知自己的记忆受到了影响,但没能彻底恢复到想起玩家的程度。
现在被其他玩家一刺激,某些熟悉的记忆正在突破心灵暗示,逐渐浮现。
不对,现在不该分神!
亚瑟迅速压下思绪,专注于战斗。
“杀——”
……
雾谷,尼布拉郊外。
裂隙无声地打开,一队十二个玩家从里面掉了出来。
一个猎人后跳抵消落地,吐槽道:
“妈的这任务怎么突然就全服发送了,【平行世界】,名字这么简单暴力吗?也没说奖励是什么,奖励不好我可不做啊。”
“来都来了,想不做你也得能回去啊。”
“不是说了吗,去麦卡拉就能回去,话说麦卡拉在哪儿来着?”
“灼热山谷吧那是。”
“太久了都忘了……”
众人说说笑笑,队内的法师忽然扭头看向前方。
“前方500米有微弱波动,预计战斗在一千四百米外。”
他喊道,随后众人迅速赶路,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与秘法师战斗在一起的精灵游侠。
这时最初那个猎人惊叫出声,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大姐!?那是大姐!?”
“什么大姐?”黑骑士队友问。
“灰月啊!枯萎弓,F4啊!你TM当时还说‘这雷把我吓死了’。”
“我去,她变BOSS啊?”黑骑一愣:“那我们干谁?”
猎人玩家怒道:“废话,帮大姐,干那帮byd法师!”
队友法师一脸懵逼,给他加了个「清醒头脑」。
“你特么连我也骂!是人啊?”
众人骂骂咧咧地一拥而上,一个秘法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知何时压上的游荡者一刀捅出了护体镜像。
然后“哐哐”两棍干碎镜像,一把禁魔灰堵死对方去路,完成军事化狩猎。
灰月都懵了,看着这帮突然冒出来的友军,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双方都接到了奎尔库斯发来的系统提示。
一边是引导“援军”了解环境和局势,另一边是服从引导,并护送目标NPC至新翠叶镇。
虽然确认了对方是友军,但灰月发现这群人看她的眼神还是……有些狂热。
为什么啊?
……
悼木城,橡木广场。
李安德竭力安抚暴动的人群,身后是被法师围在中间的蕾妮。
维利塔斯人早在半年前就和木精灵合作,之后变着法寻找那个“幕后的长老议会”。
麦卡拉只能提供一些远程帮助,但始终有限,拒绝用界种撤离的蕾妮就这样被找到了。
下面那些暴动的木精灵不是要救她。
而是要杀她泄愤。
发泄他们无缘无故的愤怒。
李安德脸上的汗滴落入沟壑丛生的皮肤,他感到无比疲惫。
沸腾的呐喊声一浪盖过一浪,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毫无作用。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数道裂隙忽然在空中出现,人影下饺子似的钻出,无一例外都是精灵游侠,有的还骑着大角翼兽。
萨总:“爷TM回来辣!我去,这是在审判女巫吗?”
任务全服发送时,他正在教一帮猎人辨认悼木城斥候,最近的裂隙在城内,所以这帮人就直接召出大鸟硬闯,然后钻了进来。
他最直接,开着ST一套爆发把自己从空中射了回来。
“卧槽,那不是三王女吗?”
一个夜精灵惊叫道。
众人纷纷看过去,随后像是粉丝看到了偶像一样一拥而上。
虽然AGE1的剧情没发生,但蕾妮的颜值摆在那里,加上她爱去晨光星轨,各个角度的截图早就被rp玩家在论坛里发得到处都是。
一个法师抬手阻拦,萨总直接三根哀恸箭就射了过来,这法师勉强开出分身,护体镜像都没触发就直接被洞穿了脑袋。
另外两箭分别逼退了两边试图帮忙的队友。
“干TMD法师!干TMD维利塔斯人!保护好三王女,保护好李队长!”
萨总高喊。
一瞬间所有的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赶紧杀赶紧杀!杀完去拿我的叹息弓,嘿嘿嘿……”
萨总的弓弦都快拉冒烟了,还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
几乎所有正面战场都有玩家乱入,于是爆发了不少惊喜。
有人惊讶于高文怎么黑成这b样了,有人惊喜地发现麦卡拉还健在,而且意外发展得不错。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惊喜无处不在,而这些消息在内部论坛里传递,逐渐勾勒出了“阵营”与“现状”。
玩家天然地被绑在了麦卡拉的战车上——
人们总是更倾向于守护失而复得的东西。
现在来的都是高等级的玩家,其中从开服就在玩的老玩家比例也不低。
他们对麦卡拉的一草一木仍留有印象,现在看到这种记忆被保存了下来,并且成长得更完美,就会更加爱护。
也不是没人选择加入维利塔斯阵营,但加入后就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系统”,似乎只在麦卡拉境内生效。
一旦离开,都不说系统了,UI都呼唤不出来,一切变得极为原始,让玩家很不习惯。
最要命的是,在麦卡拉境内的死亡没有惩罚。
尽管在这里死去后,会在AGE里就近的复活点醒来,但随便找个裂隙就能重新回来。
这样一来,玩家都被驱赶到了麦卡拉境内,并且沿着和维利塔斯人的战线分布。
于是,他们的对手自然也就只能是维利塔斯人了。
……
维利塔斯。
斯克鲁奇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自己”,脸上写满了凝重。
对方比他苍老许多,眼神更加沧桑,此时看向他,眼里还有些……“欣赏”?
“别误会,我不是你的敌人。”
AGE的斯克鲁奇开口道:“我就快要消亡了,在我死后,我的记忆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面前,成神的契机就藏在那里面……我和你不一样,你还来得及。别像我一样犯错误,等你成为了神,记得感谢我。”
说完,他就缓缓消失,只剩下一团稀薄的银色魂质留在那里。
斯克鲁奇皱眉思索,随后伸出手。
片刻后,他眼中流露出骇然,以及无尽的震撼。
这是一个“扮演”自己的灵俑,在经历了一个“游戏”中发生的一切后,看清了自身与那个世界的本质。
为了看到真相,这个灵俑付出了一切作为代价。
它在接触根源的刹那便被系统权限斩杀得四分五裂,但因为他此前融合了索雷斯留给麦克达克家族的根源,所以没有彻底湮灭,现在随着两个世界相连,数据自发聚合,又被短暂拼凑了起来,顺着魔网和这个两人都很熟悉的“个人通道”来到他面前。
斯克鲁奇并不感谢对方。
他只感谢自己的野心。
他的野心能让一个灵俑都进化到如此地步,拥有这样的觉悟……这一切毫无疑问,都是他应得的。
“凭我现在的手段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家伙,所以,只剩下了成神这一条路……
“灵魂熔炉……很好,萃取那些自然之灵果然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