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崇高与平庸
麦卡拉。
原本因为战争陷入一片肃杀的麦卡拉此时就像个大型庆典现场。
裂隙阻挡了NPC,但不会阻挡玩家,一切玩家——生活玩家也好,战斗职业玩家也罢——总之都能通过裂隙来到亚捷世界。
此时这里就充斥着大量从哥德罗城跑来观光的休闲玩家。
他们大都是离开维利塔斯去北边躲灾的,但尼斯人的地盘实在太TM冷了,远不如这个世界的麦卡拉四季分明。
大量涌入的玩家并未引起混乱,毕竟奎尔库斯从一开始就在建立完备的秩序。
当初奥拉夫连插个队都会被人嫌弃,此时这些玩家同样如此。
但他们享受这种秩序井然的感觉,因为秩序的约束同样带来了安全感,这是在崇尚高自由度的AGE里体验不到的。
他们刚刚经历过维利塔斯的暴乱,如此祥和的新手村就成了天堂一样的地方。
…
“这一切真像是在做梦。”
楼尔顿说道:“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奎尔库斯举起了手。
海涅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亚捷一直在夸你,说你做得比他要好,你吸取了它的教训,没让超凡者成为失控的力量。”
“可是它回不来吗?”
“是的,一个世界有一棵树就够了。”
“好吧。”奎尔库斯把脑袋贴在海涅大腿上,舍不得撒手:“我不想再忘记你们了,这种感觉很糟糕。”
海涅看向楼尔顿。
后者板着脸:“你不会指望我和它一样把脸贴也过去吧?”
“谁问你这个了……”海涅无语:“我是说塞比提加,他还不打算见我么?”
楼尔顿摇摇头。
塞比提加知道这一切,但他选择把自己关在元灵工厂,这就是不愿意见面的信号。
海涅也不强求,他随时能见对方,只是他现在愈发好奇,塞比提加究竟有怎样的过去。
“他把自己的记忆向我们敞开了,我认为你有必要看一看。”楼尔顿说。
“看完我就会原谅他吗?”
楼尔顿不语。
海涅看向奎尔库斯:“你呢,你觉得呢?”
奎尔库斯小心翼翼地点头。
“我会原谅他……我也希望你……”
“嚯,那我还真得看一看了。”
“给你!”
奎尔库斯扬起手,递给他一颗银色的橡果。
“你这都跟谁学的。”
海涅笑笑,看着果实溶解在自己掌心,脑海中浮现了诸多记忆——
…
最初,是一群人在祈祷——
“天上的太阳啊,你什么时候熄灭,我们宁愿和你一起去死!”
“我们向一切可能回应我们的存在祈祷,恳求您终结这个世界,让我们获得永恒的宁静——”
“若有神在听,就请垂下哪怕一束光,或者是一团火,我们不在乎死亡,只渴望连灰烬都不剩的平静……”
…
然后,塞比提加回应了他们,让下民有了反抗上民的资本。
于是帝国崩塌,信仰诞生,在一段混乱之后,最初的新秩序逐渐诞生,最早的反抗者也相继死去。
然后,他们的后代建立的信仰诸国中,信徒之间也出现了强弱的区别。
此时,塞比提加听到的声音已然变了——
“是的,我会同您一起赞美仁慈的塞比提加——他赐我们平等的种子,却让土地天生有肥沃与贫瘠,这是为什么?”
“他们高声赞美是因为得到了力量,用力量换来了财富和地位,我呢?除了这所谓的‘活着’,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凭什么我的信仰就不如别人?那我又凭什么赞美他?”
“早知如此,不如同归于尽在那个看不到光明的永夜,一起烂在泥里,总好过看着别人站上云端!你们称颂他的圣名,那是因为你们获益了,我不会!”
“我不知道父辈是如何黑暗,我现在也已经足够黑暗!如果没有塞比提加,今天我们还能一起憎恨命运!可现在我连憎恨都无法拥有!我恨啊!”
…
塞比提加感到惶恐。
实际上并非他的每个信徒都是如此,因为他的信徒早已被信仰诸神瓜分干净,现在剩下的那些都是尚未被信仰体系接纳的弱者中的弱者,他们同样绝望。
他想解释,想告诉那些信徒,元灵的力量来自个人信念,信念来自每个灵魂深处,他无法让别人平等,只要心中拥有崇高,那每个人都能得到力量。
所幸,他还有一些坚定的信徒——比如麦卡拉人。
他们了解他,知道他的初衷,他们替他传教,让每个人学会与自身和解,接受自己的平凡,追求心灵的崇高。
然而——
“高高在上的神当然可以谈论‘直面本心’、‘甘于平庸’,但我们呢?我们吞咽苦果的今日,难道不正来自他当初犯下的错吗?”
“别吹嘘你们所谓的塞比提加了,他自己永远崇高,永远正确,永远不必在泥潭里爬行!如果他真的如此慈悲,就别做神明,别高高在上,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与我们一起低贱到泥土里,我看到时他还怎么扬起头颅做人!”
…
看到这里,海涅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塞比提加回应信徒的一切诉求,就像AGE里他会回应玩家和NPC一样。
果然,塞比提加抛弃了神座,成为凡庸,走入人群。
但那些人看到他后,立刻转身离去,不愿与他为伍。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同类,而是一个能实现自身愿望的神。
如果那个神回应他们,那便祈祷,如果祈祷得到了奖赏,那便加倍祈祷。
如果不回应,那便咒骂,如果咒骂得不到惩罚,那就加倍咒骂。
至此,塞比提加的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再也听不到那些祈祷,因为无人会向一个凡人祈祷。
他也终于明白,那些咒骂和憎恶并非对他而来,也并非谎言,而是瞬间的真实——真实地渴慕强者,真实地厌恶弱者。
如此割裂但不分离,如此真实也如此丑陋。
塞比提加就这样死了,怀着平静的愤怒。
但他创造的元灵还在。
即使他一个信徒都没有了,元灵的集体信仰还是让他无法消亡,他的灵魂无法去暗影界,只能来到扭曲的虚空。
这里是信仰诸神的诞生之地,但那些神的强度还不足以诞生一“界”。
而元灵对塞比提加的尊敬和信仰来自其本质,是毫不作伪的真诚,这种高纯度的信仰让冥界围绕塞比提加的灵魂诞生,当他醒来时,就已经得到了力量,是萨纳托斯了。
后来的事,海涅也从亚捷的后台那里看到了。
他抢走了亚捷,开始建设冥界,截留逝者的灵魂,汇聚根源,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看不到自己在亚捷世界的未来,只能把目光投往别处。
…
“所以亚捷为什么要跟他离开?”海涅问:“你们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吗?悼亡之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楼尔顿摇头:“我们对祖木也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你知道的多。至于亚捷,我们认为是出于‘拯救’的目的。”
“‘拯救’?”
“是的,‘与凡庸一致’已经成为了他的规则,也就是说,他注定是一个失败者,需要被拯救。”
楼尔顿道:“他和所有平凡人一样,没有邪恶到骨子里,也没善良到为人铭记,他会在该谨慎时果断,在该果断时踌躇,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让这样的一个人成为领袖,是整个群体的悲哀和不幸……这是我们经历过的,你也经历过。”
海涅点头,那确实。
塞比提加的操作确实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说他菜吧,他不坏。
说他坏吧,他菜得坏不到哪里去。
实力限制了他的破坏力上限,就像实力限制了他能提供的帮助一样。
“所以你会怎么做?”楼尔顿问。
海涅看了眼奎尔库斯期待的眼神,咧嘴笑道:“我不告诉你们!”
说完他就消失了,留下两棵树面面相觑。
“所以他有答案了对吗?”奎尔库斯问。
楼尔顿点头:“我觉得是。”
…
塞比提加试图用工作让自己忘记现状,忘记即将到来的“审判”。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在他视野里不断放大,随后他的灵魂被打得四分五裂,又被对方重新聚拢,拽着脖子掼到了地上。
“你……”
“我什么我,我打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海涅上前抓着他,把他拖到一棵树下,对前来打招呼的大雄摆了摆手:
“别打扰我,让萨贝利亚也帮我警戒一下。”
“哦……”大雄委屈道:“我其实想告诉你我交了个新朋友,他和我一样喜欢盖房子……”
“那对不起嘛,顺道祝贺你,这是礼物!”
海涅打了个响指,一套魔导科技驱动的手持链锯出现在大雄面前。
“改一改就能用,比牧树人的法术好使多了,不客气。”
“谢谢!”
大雄激动地捧起礼物离开了,留下瑟瑟发抖的塞比提加和海涅。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海涅问。
“对……对不起……”
“没意思。”
海涅把他拎过去,坐在树下。
他当然恨对方,但看他这副怂比样子,以及看到了两段那么悲惨的过去,也就消气了。
主要是惨。
人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他现在找对方寻仇都觉得良心不安。
那样反而背离了报仇的初衷。
大师艾瑞克·暮笛曾说过,报仇是痛快的。
“你还是有优点的。”海涅说:“AGE做得不错,我很喜欢。”
“啊?”塞比提加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AGE是个好游戏,但你是个菜比,你在里面表现得越不堪,越证明AGE是个好游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塞比提加怔怔摇了摇头。
“因为游戏就是这样,强者尊重规则,所以强,弱者不尊重规则,所以弱。你的游戏符合这个规则,所以它是好游戏,在你的游戏里,神不是人的对手,这就是最公平的游戏。”
塞比提加好像听懂了一点。
海涅:“但我不理解的是,你明明享受做游戏的乐趣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玩呢?就像你当初,明明已经是神了,为什么一定要去和信徒争论高下?”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在世俗的‘评价体系’里,你已经赢了。”
海涅仿佛回到了当初和索老登辩论的时候:“凡人都想成神,可你已经是了,你就应当学会与凡人保持距离,就像你一个做游戏的就不应该带着权限钻到游戏里,这会让人感到恐慌你明白吗?”
“可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动用神力,没有滥用权限……”
“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顿了顿,海涅叹了口气:“这更像是一种贪婪的诅咒。”
“什么?”
“我说,这是贪婪的诅咒。”海涅继续道:“你不能在一个维度赢了之后,试图在更小的维度再赢得彻底一点……这是两种不兼容的乐趣。那两棵树给我看了你的过去,试图让我原谅你,但我还是要说,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你贪得无厌,所以罪有应得。”
虽然是被骂了,但塞比提加并不愤怒,反而逐渐理解了什么。
“所以……是我太贪心了?在成神后还贪恋凡人的乐趣,在制作了游戏后还想追逐玩家的快乐,对吗?”
“是这个道理。”
“你会和我说着些,所以你并不恨我?”
“之前恨,但是解恨了。”
海涅笑笑,随后正色道:“我反而同情你。”
“为、为什么?”
“因为没人告诉过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好像缺少了这样一个……”
他找不出词来描绘,总不能直接说“脑子缺了一根弦”吧?
“缺失了一部分。”海涅最终说道:“按照我的理解,你在创造出元灵后就应该已经成神了,你应该成为了一个超越维度的生物,远离一切凡庸——就像亚捷在成长到极致后会被这个世界排斥一样。然而你没有……这好像哪里怪怪的,似乎是出bug了,所以我同情你,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不赖你。”
塞比提加怔怔看着他,海涅都被这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
TMD我是来报仇的,别这么看我啊!
突然,他察觉到对方的灵魂在变淡。
“谢谢你,海涅。”
塞比提加突然说,然后灵魂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了。
“啊???”
海涅站起身,脸色微变。
我把人超度了?
同一时间,领主府的楼尔顿和奎尔库斯消失了。
纳尔德莱的阿纳穆也消失了。
如果海涅此时在冥界,会看到亚捷也变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形,然后消失在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停滞。
海涅看到里世界流淌的元料流也凝滞在半空,就像有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紧接着这一切开始倒流。
塞比提加重新出现,大雄也倒着走了回来,他扔下一个手持链锯,兴冲冲地倒着远去。
海涅看到一个“自己”亲切地用拳头把塞比提加从地上扶起来……
一幕幕飞快倒退,速度越来越快,从这一幕到元灵工厂的兴建,里世界的繁荣,再到“他”缔造了里世界,与这里的原住民一起讨论麦卡拉的未来……
然后是他看不懂的倒放,是冥界逆向诞生,回归了混乱的虚空。
终于,在第一个元灵出现的刹那,倒放停止了。
一个意识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说的没错,在创造出元灵后塞比提加就已经成为了神,成为了一个超越维度的生物。”
“是你?”海涅一激灵:“所以你就是那个BUG?”
“不,我是成神的塞比提加。”
“啊???”
“超越维度的代价就是舍弃一切低纬度的存在,比如人性,比如低维生物眼中的‘存在形式’,所以那些都被我舍弃了——但是,人性中有崇高的一面,也有平庸的一面,它们相互依存,相互拯救,任何一方的缺失都会让人‘不完整’。你所见的塞比提加是我的‘平庸’,而你所见的一切自然之灵,都是我的崇高。”
“所以是塞比提加创造了自然之灵?”
“不,它们本身就存在,是塞比提加创造了元灵,元灵赋予了自然之灵意识。这样你才能与它们交流。”
“哦……”
海涅有些懂了。
意思是塞比提加在创造元灵的那一刻就成神了,此后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祂剥离的人性两面所引起的。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海涅问:“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你知道我是穿越的吧?”
“是的,你能穿越是因为我的崇高选择了你,你可以理解为,你代表了我崇高的一面——如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依然能原谅并接受自己的平庸,我的人性将完整并圆满,不再对这个世界作恶。”
海涅摸了摸脑门。
“你是说,元灵诞生之后你所见的这一切——冥界,AGE,以及你的‘当下’,都是由此产生的‘恶’,现在它们完整了,所以‘恶’要消失了吗?塞比提加没了,那我认识的自然之灵呢,它们还在吗?”
“不,塞比提加也没有消失,只是这个‘独立存在的平庸意识’回归了元灵,你可以理解为某种‘怨念’消失了,这是对我‘舍弃自我’的修正,错误的弥补。
“至于那些自然之灵,它们本就是完整的,有其性格的弱点,也有性格的光辉,它们会一直存在,与这个世界的元灵一起。”
海涅:“那你把时间倒流到这个时候干吗?”
“为了方便叙事。”声音毫无波动地说:“你可以理解为,此刻和你对话的‘我’就是诞生那一刻的我,时间对我们而言没有概念,因为一切都是既定的,像是一本完成了的书,第一页诞生时最后一页也写完了,只不过我现在把它翻到了这一页,方便和你交流。”
“很好,作为低维生物,我很满意你的讲解。那么,你能不能用直白的、客观的、不绕弯子的话语告诉我,你来干什么?只是为了谢谢我吗?”
“我是来发奖励的。”
海涅这下舒服了:“对嘛,你早就该这样了。你要给我什么?”
“我能让你成为我的同类,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你完成了我当初的‘试炼’,甚至比那更优秀。但是你会拒绝,因为你会对我说,你更享受作为一个人的生活,而不是永恒的超维生物,那样连‘存在’都算不上,就更别谈‘存在的意义’了。”
海涅张了张嘴,这的确像是他会说的话。
“我其实……”
“你还会说,人存在的意义是与同类互动,一旦超越了‘人类’所在的维度,就像管理员之于游戏,神明之于凡庸,任何接触都会被贪婪诅咒,成为酝酿灾祸的开端——就像塞比提加那样。”
海涅欲言又止。
特么的怎么还抢话啊?
对方继续道:“你在心中骂了我之后,也不会选择回去穿越前的地球。因为你过得其实很孤独,穿越对你而言也是单向的‘登入游戏’,所以防火墙屏蔽了你对于现实生活的具体记忆,你只会记得白名单里滤过的内容,那些信息被确认是无害的,这是为了保护你……”
“停停停,别说了哥们,我要哭出来了。”
海涅越听越觉得自己可怜。
他甚至感觉防火墙快防不住了,一些深夜熬夜加班然后没朋友的记忆正在蠢蠢欲动。
“所以你直接说吧,我最终会接受什么奖励。”
“你确定不要自己体验吗?我会问你两遍,你会在第二遍接受——你确定不要自己体验吗,这是一个‘创建新角色’的过程。”
海涅承认自己可耻地心动了。
“来,我要体验!”
这个念头发出的刹那,他一下子失去了对“存在”的把握。
他仿佛来到了宇宙,成为了永恒的一部分,失去了一切欲望和诉求。
一颗与地球相似的行星飘在那里,然后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一览无余地出现在他面前。
包括这个行星上的一切生命演化过程,文明社会的发展与消亡,全部在他眼前浮现。
然后,他出于某个既定的目的,把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插入了这段历史。
这并非插入书页的书签,而是分开书中的字迹,插入了一个名字,随后在这本书的前后都出现了这个名字相关的内容。
做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任何成就感,也没有满足,仍然保持着永恒的平静。
突然,他的意识被抽了出去,重新做回了“人”。
“你会在第二遍接受,然后后悔接受,同时并不后悔自己最开始拒绝成为我这样的‘神’。”那个声音说道:“你会问我,我此刻向你解释一切的行为本身是否有乐趣可言,我会直白、客观、不绕弯子地告诉你,这个行为比你插入那个个体的动作还更微不足道,因此我从中无法汲取任何乐趣。”
海涅半晌才从那种永恒的虚无中抽离,无比庆幸自己是人。
“我还有几个问题。”他说。
然而刚开口,对方就直接回答道:
“作为‘我’的塞比提加创造了巨龙,但那是一次失败的创造,巨龙没有欲望,也没有彼此的‘比较’。
“换句话说,巨龙是绝对平等的,所以巨龙无法构成社会与文明,存在缺陷……基于这次错误的创造,才有了后来的元灵。
“所以是‘我’超越了维度。但这些都是‘我’的行为,与‘平庸的我’和‘崇高的我’都无关,所以他们才不知情。”
海涅:“那……”
“悼亡之木是这个世界的主体,在‘我’创造元灵并成神前,自然之灵不存在意识,是元灵赋予了它们意识。
“后来,自然之灵对‘从前’的认知是模糊印象,就像人总以为自己拥有婴儿时期的清晰记忆一样。
“所以,在你穿越时,作为‘外来者’的你引起了悼亡之木的排异,亡语者女士,或者说希娅拉就是与你对应的‘排异者’。”
海涅:“不是,你……”
“祖木的分枝像蒲公英的种子,注定要离开。你担心的那些问题都会解决,至于如何解决,你说你不想听我剧透,你会自己去看。”
海涅:“你特么……”
“好,我这就结束我们的对话。”
“你特么能让我说完吗?!”
海涅说出这句话时已经醒了,面前是大雄和萨贝利亚,还带着一个玩家。
“你要说什么?”大雄问。
“没什么。”
海涅看了眼那个玩家,对方的信息如流水般在他眼前浮现。
【爱砍树的大白】
呃,这貌似就是那个开服砍了一周树的哥们。
“没事,我出去走走,胸闷。”
海涅摆摆手,离开了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