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牧野
“我老了……”
白发苍苍的元骑上战马，不由哀叹一声。
他早年在毛民九黎国为奴隶的经历，着实损伤了不少元气。
如今哪怕当了王，注意保养，终究不如年轻人。
但他望着南方，眸子里有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些九黎国的毛民，残余的先天神魔，大部分跑到了南方，簇拥在那个叫做‘离’的王子麾下，成立了新的‘九黎部’。
‘大荆部’在发展，九黎部也在发展，甚至在先天神魔的诞生之上，做得更加残忍、血腥……
经过这么多年，已经完全恢复九黎国全盛时期的实力，甚至犹有过之。
“虽然素应当能解决但我是人族的王！我要在任上就解决九黎，将仇恨埋葬在历史中，不必留给后人烦忧！”
元披着战甲，脸上满是决意。
在他身边，还有几位能征善战的王子。
又有一位巫师打扮的‘杰’，俨然地位最高。
他看得出来，这些狼崽子心中都有野望，只可惜，遇到了一位先天神圣的大哥。
“今日你等正好齐聚……杰、陨、启……”
元一个个看过去，声音沉重：“今日，就将关于王位的继承，在三军与大臣面前说清楚……”
看到骑在战马之上甲胄齐全的父王如此，杰等王子立即跪了下去。
“这王位，是素的，你们不能抢，若素不争，才轮到你们……”
元声音清越，传到每一位大臣与将士耳中。
这些士兵却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元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满意：“出发！”
大军逶迤前行，路过了巫台。
在高高的巫台之上，好似有一道身影，正凭栏而立，默默望着他们。
“大巫！”
元忽然策马扬鞭，大声询问：“此战能胜否？”
“当大胜！”
一个清清如玉的声音传来，令元发出一阵大笑。
“大巫都说了能胜，那我们一定能胜！”
“大巫是谁？”
路边，一个小孩好奇询问。
“大巫就是部落中最神圣尊贵之人，就是东君大人啊……”
旁边的父母连忙教导。
“原来是东君大人……”
看得出来，哪怕孩童，都知晓东君之名号。
……
南方。
九黎部。
玄色的猿人旗帜飘扬。
离头上戴着一顶漆黑王冠，目光扫视下方的群臣。
作为一位毛民，忠的小儿子，他自然全身都长着漆黑的绒毛，犬牙凸出，相貌显得有些凶恶。
但其实他心思细腻，早年对于部落而言就像个橡皮章，却渐渐掌握权力，培养出一支‘九黎军’，一个个都是先天神魔。
“探子来报……大荆部万人大军南下，诸位可有解法？”
离沉声道。
一干臣子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愤然：“大荆？无毛之民、奴隶建立的部落，也敢攻打我九黎？当真反了天了！”
“大王，让我带领九黎军出手，必要大荆部有来无回！”
一名长着四条手臂，通体鳞片，脑袋如虎，长着牛眼的先天神魔出列，沉声道。
“勇气可嘉，你先退下。”
离摸了摸额头，知道这位自家的将军就是喜欢他没脑子，才特意提拔的。
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计谋，好像混血太多，连脑子都坏掉了……
“大王……大荆军其实实力一般，远远不如先天神魔唯一可虑的，唯有巫觋！”
一名文臣出列道。
他通体金毛，瞳孔好似赤金，也是位毛民中难得的美男子：“不过微臣用间……得知那位先天神圣、玉麟衔书的大巫——东君依旧坐镇王都巫台，不曾随军。”
“这倒是个机会！”
原本离都想抛下都城，带人一走了之了。
此时反而有些疯狂地一拍前方桌案：“欺孤王太甚……此次哪怕联络海兽，也要将这支荆军一举歼灭，可得二十年太平！”
“大王英明！”
一干文臣武将纷纷附和。
而等到外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之后，离摸了摸下巴，脸上泛起一丝精明之色：“黑豚！”
“大王！”
一名穿着黑甲的先天神魔出列，声音低沉。
“此战，若我赢了，一切休提，若我输了……你就带上部落中的祭司、灵物、还有我们这么多年的积累，去投靠海兽部落！”
离的眼眸中泛起一丝疯狂之色：“海兽部落远强于我们……若是再获得先天神魔之法，或许能催生出一批自带先天术法神通的巨兽……天下都是它们的了！”
“诺！”
黑豚虽然知晓这会给大陆上的子民带来何种灾难，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道。
……
牧野洋洋。
这处野外是一片平原，此时可以看到两拨大军对峙。
玄黑的猿人旗与白色的玉麟旗交相辉映，战马与战兽嘶吼，战车之上满是人影……
“果然……大巫素不在。”
离站在一辆黄金战车之上，旁边矗立着两名先天神魔。
一者眼大如斗、另外一位生着六耳，一个擅看、一个擅听，乃是最适合搜集情报的先天神魔。
此时听到大巫素不在的消息，离心中大定：“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吼吼！
一尊尊先天神魔率先咆哮起来。
它们早已长得不似人形，奔跑好似猎豹，有的甚至直接张开翅膀飞行……
“杀！”
大荆一方，战车咆哮。
元举着手中长剑：“射！”
唰唰！
万箭齐发，不少先天神魔被箭矢直接射成蜂窝。
继而，它们喷吐水火，欲冲乱大荆军的军阵。
“畜生就是畜生！”
王子杰口诵巫咒，身形一变，刹那间长出三头六臂，拿捏普通先天神魔轻而易举。
月则是依旧戴着那一张青铜傩面，行走于军阵之中，默默观察。
“论先天神魔，九黎军远超荆军……”
“我军只有一点人数与器械之利……果然很容易输。”
一念至此，她不再隐藏自身，灵巫法力浩浩荡荡，整个人悬空而起。
“女巫？”
几名会飞的先天神魔迅速飞来，却见那女巫将一点朱砂涂在青铜面具的嘴唇位置。
继而，轻轻一斥：“雷！”
轰隆！
虚空生雷！
一道道碗口粗细的雷霆落下，将那一尊尊先天神魔轰成焦炭。
“巫……有这么强？”
这一幕，不仅战场之上的先天神魔被吓到，哪怕后方的离都是如此。
“去！”
月不再隐藏，挥手打出数枚土丸，这土丸落地便凝聚附近石块，变成一尊尊数丈高的土黄异兽，呼喝间有风雷相随，冲入九黎军中大开杀戒……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月轻轻哼唱似巫咒、又好似荆歌之曲，一抹抹黑气浮现，当头笼罩而下，不论是先天神魔还是普通毛民，都尽数双眼翻白，昏厥过去。
这黑雾笼罩范围越来越大，最终蔓延小半战场。
“王！快走！”
“敌方女巫厉害……速速退避！”
之前那脑袋如虎，长着牛眼的先天神魔挡在离正前方，高声喝道。
“走！”
离几乎欲要吐血。
他想不明白，为何区区一个刚刚独立不过数十年的奴隶部落，竟然就有如此厉害的大巫！
甚至，传闻中的那位先天神圣还未出手，仅仅只是对方的一位弟子，便能轻易改写一场战争的胜负！
战车转向，那玄黑的猿人大旗落在地上。
“胜了！我们胜了！”
大荆部所有士卒都欢呼着，追杀那些毛民……
遇到此种溃退情况，哪怕兵神再世也难以翻盘，而衔尾追杀，正是伤亡最少、战果最大之要义！
离一路逃回自家城池，却发现城内的毛民同样在席卷家当跑路。
“黑豚、黑豚呢？”
他来到王宫，呼喊自家的侍卫长，忽然明白过来：“哈哈……好，一起死吧！”
离望着那残破的玄黑猿人旗，还有硕大的王宫，眼眸之中好似有着一团火：“我是九黎之王、继承父王的高贵血脉，怎么能死在一群卑贱的奴隶手中？”
等到杰与启率领大军，杀到九黎都城之时，只见滚滚烈焰冲天而起，不由震撼：“这……”
“是离……他举火自焚了。”
一抹黑雾落下，现出月的身形。
从青铜面具之下，传出一个清泉般动听的女声。
“拜见灵巫！”
启连忙翻身下马行礼，作为元没有资质的儿子，他地位远远不如杰。
“恭喜师姐……此次算是立下大功了。”
杰笑吟吟地道。
“击破九黎乃是大荆的夙愿。”
月淡淡道。
她幼年之时，没少听长辈诉说那些毛民与九黎的可恶。
甚至她们的王——元，都曾经是毛民的奴隶。
今日击破九黎部，却是终于完成了复仇！
“大人……大人们！”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毛民忽然不知从什么角落跑了出来，跪在月等人的面前，为首的一名银毛老者声泪俱下：“我们饱受离那无道昏君的折磨，终于……终于等到天兵到来了……”
“哼，见之令人作呕，直接杀了吧。”杰看到这一幕，却是只有冷笑。
启却有些不忍：“此次大军统帅是父王，还是等父王到来，再做决定吧……”
杰当即有些不忿，但见到月并未表态，不由强行忍耐下来，心中冷笑：‘好，很好……启，妇人之仁，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