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分封
大荆国都。
自从巫觋崛起之后，就有声音，将大荆部改为‘荆国’。
只是元以‘世仇未报，不能立国’为由阻止，但并未影响下面人给自己上王号。
巫台之上。
素手持‘麟书’，遥遥望着天穹。
没有多久，就见一骑如火，奔行入城。
一边纵马，还一边大声高喊：“九黎灭！大荆胜！”
“九黎已破，毛民余部尽俘，大荆全师而还！”
……
这个消息，好似浪潮一般蔓延开来。
转瞬之间，整座城池内都是欢乐的气息。
“九黎亡！世仇已报！”
不少人族老者偷偷抹着眼泪，更有些难以置信。
那些高高在上的毛民与先天神魔，果然败下阵来了？
又过了一月，大军班师还朝。
作为大荆尊崇的大巫——东君，素自然也来到王宫，参与庆典。
宴席之上，各类山珍海味层出不穷，还有美人歌舞。
他却依旧只是一袭玄色巫袍、戴着傩面，令人难以看清神情。
“今我大荆，夷灭九黎，报此世仇，天下凡大日所照之地，皆为大荆之土……为父王贺！”
杰率先出列，举起手中青铜酒爵道。
“哈哈……今日趁着大喜，正好宣布一件事——我大荆部，改名‘荆国’，设天子六师……”
元虽然形容苍老，今日却红光满面，说出自己决定。
继而，又看向素。
素却站起身，看得杰与启心中一沉：‘莫非……要立王储了？’
素手拢在大袖之中，哪怕见了王上也是不拜的，径自开口道：“既已立国，当行分封，以诸子、宗室、功臣为王朝藩篱……”
“分封？”
元有些疑惑：“此言何解？”
“封宗亲功臣于要害之地，授之土田、部众，使之筑城治兵，各守封疆，则四境有屏外侮不能入，内奸无所匿。于是边地永固无千里奔救之劳，还有开疆拓土之利也。”
素淡然道。
他坚信在什么时候就吃什么饭。
如今是什么年代？奴隶制都还未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能进化到分封制，已经是进步了。
至于什么郡县？王权下乡？先看看王国有多少人再说吧……
“除此之外，还可赏赐功臣，使出力忠诚者必有报答，恩泽子孙……行此制，上可以尊王室，下可以安万民，内可以固宗族，外可以御四夷，乃一时之良策。”
素说完，立即感受到四周不少友善、火热的目光。
哪怕其他王子都是如此。
争王位，他们不敢跟素争，那外放当个诸侯也不错。
而那些功臣将士就更是如此了。
只是他们不会知道，素只准备将还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分封出去，让他们去开发、拼命……
至于真正的好地、熟地……自然是留给自己人的。
至于恶地也可以开发成好地，而沧海桑田，可能王畿之地也会渐渐贫瘠……那就是不知几百几千年后的事了。
……
由于‘分封天下’乃让利之策，因此朝野称颂，很快就讨论通过，准备实行。
数日后。
王宫之中。
元召集大巫，还有一干王子宗室、忠臣良将、开始正式讨论分封事宜。
又经过半个月的讨论，终于定案。
“封宗室功臣于外，为诸侯国，天子六师、诸侯二师……诸侯有朝贡之责、否则可由王上下令、讨伐之……”
元拄着拐杖，命人送来巨大的地图：“封大将伯牙于齐地、曾在雅地……许建封国、安邦定土。”
他挥动手中玉斧，将地图切成碎块，混合一包茅草包着的土壤，一一赐予诸侯。
“封王子‘陨’在鲁地、启在夏地……”
又瞥了眼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的毛人，终究心中一软：“封毛民之后，弃暗投明的‘穆’于原本洵地，供奉香火。”
元最后望了一眼素，想到这几夜的父子夜谈，叹了口气：“素封在方山……允建立方国，从此尔等以地为姓。”
一时间诸王子与封臣都是悚然。
却见素大大方方上前，接过封土，顿时知晓：‘东君大人……这是主动放弃王位了？’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还未分封的杰身上。
特别是陨、启几个王子，视线仿佛要将杰洞穿。
杰同样一脸茫然，拳头却渐渐握紧，指甲都深陷肉里……
元看着杰，心中叹息一声：‘罢了……素不愿接手王位，那就只有他了……诸子浑噩，也就这个勉强能看……更何况，还是巫觋能得到素的支持……’
他年事已高，此次外出征战虽然一切顺利，却感觉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必须早早定下继承人了。
素对此漠不关心，那傩面之下的眸子宛若深不见底的幽潭，将朝堂之上的一幕幕尽入眼中，仿佛带着一丝笑意。
大荒历两万零五十四年，荆国灭九黎，分封天下……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始了！
……
光阴似水。
三年时光，须臾即逝。
虽然有了方山为封地，但素一次都未曾去过，依旧在巫台上修行。
这一日。
天穹昏暗，五气交汇，幻化诸多水火。
有白犀咆哮、猿猴嘶鸣……
一道人影从闭关室中飞出，凭借肉身飞行，没有使用任何巫器，正是‘蛮’！
“东君大人，我已成功突破灵巫。”
蛮突破出关，来到巫台之上，见到依旧在看着‘麟书’的素，恭敬禀告。
“嗯……你这灵巫，与月的灵巫，还是有些不同的……因为借助不同自然之灵，在巫觋的道路之上都有分叉……”
素轻声笑了笑：“月更擅长驱使鸟兽、点砂作咒、调和铅汞……”
“我还是更擅长喷吐水火、刀枪不入、幻化法躯……”
蛮摸了摸脑袋，露出一个有着狰狞的笑容：“如今我这法躯，刀剑难伤，水火不入……呼呼，好烫！”
他刚刚想要表现一番，就被素居所周围环绕的一层好似装饰品的火焰灼烧，望着受伤的手掌，陷入自闭……
“天有异象，王者当归……”
素那戴着傩面的眼睛中没有多少表情：“蛮……你与月立即前往天空，负责抗衡敌人，我要去王宫，送王上一程了。”
“敌人，什么敌人？”
蛮诧异道：“我大荆部还有敌人？莫非是九黎？”
“如今该叫荆国了，九黎已灭，如今大敌是海洋中的巨兽部落……它们获得九黎部的灵物与法门，倒是催生了些四不像出来……”
素望着东方，神色似乎有些戏谑。
呼呼！
阴风怒号，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已经飘起雪花。
他一袭玄巫之袍，戴着傩面，一步步来到王宫当中。
王宫守卫见到大巫到来，纷纷行礼让开，主动开启门扉。
“王兄……”
杰一脸悲伤之色，见到素主动到来，依旧有些吃惊：“我正准备去找你……”
“我来送一送父王……”
素叹息一声，走入阴沉的宫殿。
这宫殿很大，用了暗金色地砖与青铜宫灯装饰。
宫灯之中，粗大的蜡烛熊熊燃烧，却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毕竟，这宫殿太大了。
而在宫殿正中，则是一袭床榻，榻上还躺着一人，正是‘元’！
他半靠在一张虎皮之上，已经显得十分苍老，胸腔好似残破的风箱一般，剧烈喘息着。
“素……水精之子、素王之征、东君大人……你来看我了？”
虽然濒临死亡，但元脸上只有看破的淡然。
“不错，你大限就在今日，我来送你一程！”
素来到床榻边。
“孤王以奴隶之身，建大荆，分封天下……如今已经不枉此生了……唯一放不下的，还是这大荆，以及我人族的未来。”
“人族当兴，此乃天意，至于大荆？天下岂有万世之国？不过我能保证，其国寿将超过五百年……”素淡然回答。
“好……如此，老夫也能闭眼了。”元脸上泛起一丝潮红，继而又望着自家儿子：“儿啊……为父想看看，你的脸……”
素不由沉默……
……
宫殿之外。
正默默守候的杰，忽然听到一声兽吼。
恐怖的威压传来，令他几乎趴在地上：“敌袭……这是……灵巫？不对，灵巫级别的巨兽？这怎么可能？”
哗啦啦！
漫天飞雪瞬间被一道庞大的阴影阻挡。
那是一条硕大的沧龙，通体遍布怪异扭曲的鳞片，又不断向外释放出一道道水流。
借助这些奇异的水流，它竟然能在半空之中游弋，好似整个天穹都化为大海……
在沧龙旁边还有一条鼍龙，却长着八条人类一般的青黑色手臂，上面满是巴掌大小的鳞片，指甲漆黑，锋利无比。
嗖！嗖！
两道人影冲天而起，正是月与蛮这两位荆国唯一的灵巫。
“好强……”
月神情略有些凝重：“气血浑厚，虽然质不如灵巫，但量十分吓人……有些血脉改造的痕迹，是九黎部的先天神魔之法？”
她以手指点着自家双目，一层桃胶浮现，赫然封闭了眼缝。
“呜呜！”
天穹之上，那一条沧龙瞬间暴怒，仿佛失去了视觉，无头苍蝇一般乱飞……
“去！”
蛮对上那头八臂鼍龙，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巫纹，蓦然抱住一条青黑手臂，猛地一丢。
轰隆隆！
仿佛蚂蚁搬动大象，那一条八臂鼍龙当即被丢到城外，砸向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