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天翻地覆坠星换岳应龙旗
货车车厢不小。
楚天舒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一种出奇的宁静感，仿佛虚空都要被镇压。
越是靠近应龙旗，越难以动用虚空相关的手段。
他刚才观察良久，对此已经有所预料，神态自若，先对六位老者拱手一礼，举步从六人之间穿过。
站到应龙旗面前，他再度拱手，这才伸手去握旗杆。
呼！！
旗杆上似有一股逆风，顺着他的手，吹入经脉之中。
最初风力还不算太高，若有若无，微微清凉。
但就像感受到了楚天舒的修为，这股逆风的强度，在刹那之间，暴增千倍万倍。
楚天舒如今身不染尘，百邪辟易，回来之后，也没怎么换衣服，还是那套龙门道给他准备的法袍。
鱼龙结纽白玉簪，墨云束发青丝冠，青领白缎，色彩如水云渐变的劲装，外面披了一件灰绸长袍。
这套衣裳，从头到脚都是法器。
此时逆风入体，衣袍立刻激起护主之效，几件法器各自勾连一种天地元气，将压力分摊出去。
不分摊还好，这一分摊，逆风来势更急。
楚天舒眉梢一挑，握住旗杆的手，略松了些许……猛然再次握紧，骨节分明！
那一瞬间，他的修为与这股逆风，就像是两条大江对冲，虽然有相互抵消，却也免不了相互渗透。
太虚神功的真元，传入黑色的旗杆里，使旗杆上泛起稀疏的翡翠光点。
“这是？！”
楚天舒终于体会到应龙旗真正代表的那股力量意境。
货车好像不存在了，周围原本的地貌地形，都变得不重要。
天空变得浑浊、黑暗，崩裂成一块一块，仿佛一座座大陆，悬浮在高处。
大地变得稀薄、沸腾，地上的万物，都变成虚渺浅淡的云气，越发透明，即将归无。
应龙旗的力量，就是这样，天翻地覆！
让天变得顽固，坚硬，沉重，让大地变为虚无。
用人族拼尽一切的决心，把天扯落，砸穿虚无，轰向灵界。
在这天塌地毁的景象中，好像还有狂风在呼啸，带来喧嚣杂音，其中有人的怒吼和哭泣，也有鬼神的惊慌和长嚎。
“别别别，这有点太极端了！”
楚天舒的心神在剧烈震撼中，努力平复。
他所感受到的意境，也有了变化。
天地恢复了正常，蓝天白云，山川大泽。
但是，此时的原始森林无边无际，天色明明是亮的，却也有暴雨倾泻而下。
那些崇山峻岭，每一座大山背后，好像都潜藏着鬼神怪物，用手掌扒着山体，用巨眼窥视人族。
应龙旗处在这样的天地间，依然有着巨大的力量。
划地成江，约束暴雨洪水，切开天空，摇下天外陨石。
用大陨石，把旧的大山砸进灵界。
用庞大的旗帜盖住陨石，重新掀开的时候，那些带着天火的大陨石，就变得跟以前的旧山一模一样，但却没有了鬼神作怪。
从头到尾，楚天舒都没有在他感受到的力量意境中，看到具体的远古人族部落。
但是，应龙旗的每一次挥动，好像都有万众的呼喊，从不知名处传来。
“雨，泛滥，降服这雨！！”
“山，黑暗，打败这山！！”
楚天舒的眼睛眨了眨，回过神来，耳边还回荡着那样的声音。
他心中有所明悟。
刚才看到的两种场景，一是应龙旗最初诞生的时候，秉承的就是那种不惜天地俱毁的意志。
二是应龙旗鼎盛的时期，暴烈而伟大的力量，被当时的人族运用自如。
然后，才是现在。
楚天舒只要握着这面旗子，就算人站在车厢里，也好像拥有了一种从太空俯瞰下来的视角。
看到阳世无数人类的生活，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修行，休息，战斗，工作，思考，情爱，游乐。
任何举动，都会有一丝虚渺的气息生出，汇聚成磅礴的五色云海。
这五色云海，并不绚烂，并不亮丽，五种色泽都显得古老质朴，坚韧悠长。
但有一丝极其夭矫灵动的气息，在云海之间徜徉。
楚天舒凝视良久，手腕绷紧，尝试抬起应龙旗，驱动其玄妙。
那映在他眼底的五色云海，顿时有一部分如同布匹，出现些微被扯动的感觉。
“看来不行。”
楚天舒收敛心神，手腕松弛，让应龙旗安安稳稳的斜放在那里，五指逐渐松开。
叶公明和冯建华屏息看完了整个过程，他们没有体会到应龙旗的力量意境，只感觉楚天舒身上，忽然衣袂狂翻，持续至今。
等楚天舒松手，他的衣袍才平和垂落下去。
叶公明脱口道：“怎么样？”
“应龙旗的力量，还是太高深了，天翻地覆，坠星换岳。”
楚天舒退出车厢，飘到地面，感慨道，“以我的修为，要想发动应龙旗，确实不必付出生命，对国运的折损，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但还是会折损一部分。”
叶公明喃喃道：“我们寻到的古老石刻中确实记载，要修到第五大境，仙人修为，才能独立将此旗运用。”
“看来，说是仙人，就真得是仙人，打不了一点折扣啊。”
不过很快，他脸上就露出笑容。
就算不能运用自如，但能减少消耗，也是一大进步了。
“话说。”
楚天舒问道，“你们用这旗子看国运的时候，有看到那一股异常的气运吗？”
叶公明听到异常二字，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
“对我们来说，要用应龙旗感应国运是很麻烦的事情，看得更不清晰，没有察觉过什么异常。”
“你有新发现？”
楚天舒弹了下指甲，闭目思索片刻。
那股夭矫灵动的气息，委实有点太灵动了，灵动得不像人。
但也绝不像是代表鬼神族群、灵界精怪的气运。
硬要说的话，居然跟小白老师的气息有点像。
“妖？”
楚天舒想到这一点，不禁想起云诵书。
但云诵书虽然是妖，本身气运却早就跟仙盟联系到一起，历经数百年大风大浪，浑然不分。
在那个世界的普遍认知中，好妖就跟人一样，坏妖就是魔头。
南北朝和东晋的所有妖族，要么归了仙道，要么归了魔道。
早就没有什么单纯的妖族气数可言。
而老家这边，这股新生的阳世妖之气数，显然还没有跟人族相融。
“那应该是妖的气运，虽然稚嫩，潜力却很高。”
楚天舒说到这里，脸色有点奇怪。
“而且我感觉，那妖之气数目前的主体，好像与我还有几分善缘。”
冯建华一惊，满脸狐疑地说道：“不会是小白吧，那小笨猫能有这么大造化，成为当今时代的妖族气运之子？”
“小白老师一点都不笨。”
楚天舒帮忙辩解一句，随即说道，“但小白老师，目前在妖族气运中，确实占不到主体。”
那气运之子，与小白老师在气息感应上，仅有少许相似，是因为二者都是妖。
可小白是家猫成妖。
那个气运之子是什么种族，楚天舒却看不出来。
叶公明思索道：“要不要用应龙旗再看一眼？”
“不必，应龙旗显化的气运方位比较符合哲学意义，跟现实方位并不一样。”
楚天舒说道，“譬如有一群人气运属火，那么，在五行五方的哲学层面上，这种气运，就归属于南方，但他们现实中未必都处在南方。”
叶公明皱眉：“可是最近，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妖怪闹出的事端。”
冯建华笑道：“你没听天舒说，有几分善缘吗？或许那妖怪，也是个好妖。”
叶公明摇头。
楚天舒做过的大事太多，几乎每一件都有后续长远的影响，受过他恩惠的，跟他也算是有善缘。
但受过他恩惠的，可不一定都是良善之辈。
举个例子，就像他在金三角搞出来的保生庙集市，一个光明正大，安全坦然的交易市场，基础打得很好，特捕司接手后，日益兴盛。
交易市场本身，已有一整套健全的条例管着，但也只能管到顾客在市场内的行为，管不到过往太多事。
各国跑到那边去交易的人里，不乏有一些心狠手辣，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家伙。
而这个阳世妖族的气运之子，身份潜力更是非比寻常，不可不谨慎啊。
“我先前对妖族气运之事并无察觉，也还罢了。”
“现在既然被我察觉到彼此善缘，那这善缘，就可以在我的存思之中越发清晰，顺藤摸瓜。”
楚天舒神态从容，伸手虚抓，凝聚一个冰葫芦，放到车上，探手再抓，凝聚新葫芦。
“公明前辈，这应龙旗要秘密坐镇到江淮地区，那你还按原计划过去。”
“你的酒下回再喝，这一路上，可以先尝尝我做的饮品。”
笃！笃！笃！
说话这段时间内，他已经凝聚了七个葫芦，放在车厢里。
“这六位前辈，肉身太衰老了，一人一葫，慢慢品尝，也有好处。”
叶公明看到那些葫芦，隐隐感到其中某种醇厚奇妙的元气，喉结不禁动了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
楚天舒哈哈笑道：“都是一家人，前辈要给我包红包，我就不能给前辈送点饮品吗？”
“不过，鹤来前辈是要走心念之道入回光的，如今的状态，不适合喝这个，前辈你可不要在他面前畅饮。”
叶公明慨然道：“我明白。”
楚天舒笑了笑，看着外面风光晴好，心怀大畅。
正好去踏青，也去寻一寻那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