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一窥天地驭风涛
大蠡洞天，仙宫之中。
楚天舒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
王道化身的自爆，使他心神颇受动荡，体内气血乱涌。
但吐血之后，他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痛快，舒坦！”
楚天舒盘坐在那里，笑得直拍大腿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呛咳两声。
小司连忙拍拍他的背。
“咳！别拍，没事、没事了。”
楚天舒摆摆手，深深吐息，收敛情绪，但脸上笑意犹存，伸手向前虚抓。
地砖上的鲜红血水，原本就盈盈放光，微微蠕动，看着极有活力，被他这一抓，顿时拢成一团，飞到他手中。
楚天舒把这团血水揉了揉，体积越捏越小，凝缩成一块血玉。
三七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吐纳天道善缘，整只麒麟天蚕，花香淡雅芬芳，并不那么爱喝主人的鲜血了。
不过，这血玉也不好浪费。
因为是王道化身自爆，牵连吐血，这血玉之中，不但含有楚天舒自身功元，还含有四方圣灵之气、微量的龙碑之力。
有空拿回药店放着，足以扶正祛邪，安镇百药，使诸多药性在无形之中更加醇厚温和。
周围高远、大乐先生、三十六天将等人，虽未直接驱动化身参战，但也一直在供应元气。
此时众人脸上，大多都有点发白。
龙波缓了一缓，才有力气提声问道：“楚前辈，成了吗？”
楚天舒点了点头。
“那叛徒的圣灵符命，已经被我轰碎，灵界高手再没有引子，来拿捏这方秘境了。”
他心中其实也挺想炫耀一下这波战绩。
但是这些秘境中人，与外界隔绝太久，对于外面人间和灵界的认知有明显的错位。
可以说，在他们眼里，楚天舒本来就是个强悍的凶星，凶星斗鬼神，实属常态，没有办法理解楚天舒自己心里那种扬眉吐气。
他们体会不到，以往总被灵界找茬，自己只能被动防御，心中憋火，直到如今，终于能反打一波的畅快！
楚天舒想了想，也就没有跟他们多费口舌。
这种快乐，还是留着跟鹤来等人聚上的时候，一起庆贺。
冯建华、鹤来等人，见证过楚天舒弱小的时候，也更明白楚天舒的心性，直到如今，在他们心里，天舒也是个年轻人。
“不过，为保万全。”
楚天舒稍作沉吟，说道，“我们可以试试，尽快把这秘境开走，不要停在原地。”
大乐先生呆了呆：“开、开走？”
此时，大乐先生也已经知道。
这座大蠡洞天，并非是真正的洞天。
但是再怎么说，这都是一座规模浩大的秘境，就算是以楚天舒那王道化身展现出的实力。
要把这种规模的大地移动起来，也不可能吧？
何况，楚天舒自己受了伤，在场的人，又都损耗颇巨，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再度凝聚出王道化身。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说的是开走，又不是推走。”
楚天舒笑道，“你执掌圣灵符命，可以轻易抵达秘境边界，那你有从秘境边界，朝外看过吗？”
大乐先生回忆起来。
“有一年，我曾经跟钟伯天打赌……”
话没说完，他就想起钟伯天已经叛离秘境，而且已经被斩，不由有点尴尬，轻咳一声。
“总之，我们曾经试着顶住秘境胎膜往外走，看看能走多远，但不论是走出三丈，还是走出五丈，所见都是空空茫茫。”
“外面好像一无所有，混沌昏暗，无光、无色、无任何动势。”
楚天舒神色有点微妙。
这大乐，是不是天天跟人打赌？
风三章找他赌斗，他就赌输了三阳印，钟伯天也跟他赌过。
听龙波和谢七交谈时，曾提到，谢七早年去拜访大乐，也跟他赌过。
啧，感觉是条赌狗啊。
“圣灵符命，实为重宝，按理说，不但能让你们在秘境范围内，拥有干涉虚空的强大实力。”
“对于秘境之外，只要隔得不是很远，你们也能够看到一些虚空变动才对。”
楚天舒摇摇头，“看来你除了跟人打赌的时候，平时并不怎么喜欢端坐边界，参悟秘境外的事象。”
“否则以你的实力，只要能够连续参悟七天以上，多少能够看出些端倪。”
大乐先生老脸一红。
他获得圣灵符命后，也曾感慨过，这秘境天地不够广阔，喜欢搜集外界误入者留下的东西。
但，对外界之事，他只是当做新奇趣闻，对外界的向往，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实际上，圣灵执掌者的寿命，不过是与凡人一般。
生活又没什么压力，怎么舒服怎么来，那在有限的人生里，也只会窝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按喜好打造自己的安乐窝，等着有趣的东西送上门。
根本没有焦虑，没有厌烦，没有生存压力，也就没多大动力，持续探索秘境之外。
至于想要延寿，有那么多古籍都还没练完呢，努力练呗。
这就是大乐的心态。
“也罢……”
楚天舒摇头道，“那就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吧。”
“你好歹也执掌圣灵符命多年，放弃你的大脑，只凭着自己的熟悉感，按照我所说的，来运转符命。”
楚天舒把血玉收进怀中，双手一抬，掌上托着两枚圣灵符命。
同时，他让大乐先生和高远并肩而坐，全坐在自己对面，不到一丈之处。
“听好，所有的秘境，都处在两界夹缝之间，因两界气息交感，虚空变化纷繁，秘境都有缓缓移动之势。”
“尤其是近些年，两界越靠越近，虚空变动的气息，也就更为汹涌，如同海上的大风。”
“只要你懂得鼓足风帆，虚空气息自然而然，就会让秘境加速移动。”
楚天舒闭上双眼，掌中的圣灵符命，如同一日一月，变化出瑰奇的光彩。
“圣灵符命，就是控帆的引子……”
他不断把自己的测算感悟，转述给面前的二人。
而他自己的心神，似乎一半留在这仙宫之中，一半徜徉在整个秘境的边界。
在他眼中，外面绝非混沌昏暗，而是银白无涯，茫茫风涛。
大蠡洞天，虽然是个失败的洞天，但屹立在风涛之中，原本也颇为稳固……或者说呆板。
现在，随着四方圣灵符命的运转变化。
秘境边缘的胎膜，像是浮现出万万千千的沟渠纹理，虚空的风涛吹在这些纹理上，被导引分流，蜿蜒而走。
楚天舒能够感受到，部分来势较缓的风涛，直接被转化成了柔和的元气，从整个秘境天地间，徐徐流过，轻拂万灵。
“果然如此。”
他心中默默体悟。
“这个改造失败的洞天，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道种，干涉虚空，运转万气，稳而不破。”
“虽然不能跟真正的洞天相比，但如果，只是跟道种相比，这里的稳定性，简直高的没边。”
正是有这种稳踞虚空，吞吐万气的能力，才能让秘境内部那不算丰厚的地层，一直有着充沛的地热能源，转化为种种物象变化，山川草木。
点清降浊，滋养万物。
楚天舒拿这些变化，一一对比自己想要凝聚道种的难点。
良久之后，秘境上浮现的纹理越来越多，对风涛的接收驾驭，也越发浩荡。
终于，整个秘境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