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我真是低估了你们
隆隆隆！！！
南阳国都北方群山之中。
巨响轰鸣，山峦震动。
青黑色的巨蟒身影，从山坳之间探出，极速膨胀。
蛇尾还藏在山坳之间，前半段蛇身，已经横压在好几个山头上空，头部更朝高处翘起，仿佛要直触云空。
然而，这尊巴蛇现出原形的时候，已经意味着，它的伤势累加到了濒死之际。
青黑色的蛇身上，其实足足有数十条色如翡翠的明亮剑痕。
赵大站在巴蛇口中，手扶铜棒，狂啸一声。
铜棒顿时变得粗如大柱，急速伸长。
巴蛇的嘴巴被铜柱撑开，怒仰朝天，想要把体内浩大的毒液喷发出去，冲击赵大。
呛！！！
一条数千丈长的翡翠剑光，从地面亮起，斜刺向天，瞬间扫过巴蛇的脖颈。
巴蛇的身影僵住。
良久之后，巴蛇脖子上出现一条倾斜伤口，截面凝成了翠绿晶体，光滑如镜。
巨大的巴蛇之首，从脖子上斜斜滑落，坠落在附近的一个山头上，丛林颤抖，烟尘四起。
蛇的脑袋，与整个山顶差不多大，压在那里，十分显眼。
而更显眼的，是巴蛇的身躯。
在断头之后，巴蛇体表的那些剑痕失去了压制，翡翠光泽在它躯体上飞快扩张。
数十块光斑，最后彻底连接到一起。
巴蛇的修长身躯，全部结晶化。
仿佛一根翡翠天柱，竖立在群峰之中。
“好大的体魄。”
楚天舒站在芭蕉林中，看着前方盘如山根的蛇尾，高耸入云的蛇身，不禁赞叹一声。
他右手捏着剑指，停在风中，手指上翠绿色的剑气余韵，正袅袅升起，如光如霞。
半里开外的湿土地上。
九首牛王的尸身躺在那里，好几个牛头散落在身边，脖子上只剩下最后一颗脑袋，被三七神剑从额头刺入，钉在大地上。
黑狗看牛王彻底死了，倒是对他没兴趣了，也正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巴蛇。
狗子眼中，露出好奇、羡慕之色。
巴蛇能长这么大，既是修为所致，也是因为种族禀赋。
九首牛王功力之澎湃，绝不逊于巴蛇，但尸体被三七神剑镇住，还没变回原形，即使变回去了，恐怕也比不上巴蛇之大。
云台斩蛇剑，虽是这大周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品质之高，让它能跟天妖较劲。
但狗子如果强行变到巴蛇这么大，会觉得不舒服。
没有巴蛇现出原形后，那种既庞大，又妙契自然，合乎天地至理的美感。
“楚兄！！”
赵大提着铜棒，从巴蛇脑袋里飞了出来，左手还抓着一团青黑光晕。
“痛快，跟这样的对手拼斗实在是痛快，楚兄你那一剑更是巧夺天工，神来绝艺，不但断了脑袋，竟然还把他脑识和魂魄斩得分离开来。”
“只剩这点脑识之力，真是手到擒来。”
所谓脑识，其实就是意识，也可以说是三魂中，命魂的核心所在。
天妖功力深厚，魂魄又被至纯之力精炼过，本来难以破分。
也只有先跟他们硬拼，把他们打到濒死之时，才有机会，把这个脑识分割出来，单独镇压。
“可惜了，还有一个漏网的大鱼。”
楚天舒看着那团青黑光晕，目光追随着其中善缘，朝极远处感应过去。
天妖四老中的最后一个，丽日圣者，此时已经离得太远，一时根本追不上。
而且，丽日圣者似乎去到了什么独特的环境之中，身上的善缘正逐渐被扰动、掩盖。
本土神魔武道，虽然不怎么讲究参悟善恶缘法。
但是，天命能在无形之中，引导妖魔异人在世间造乱，影响那么多隐士高人出山的时机，恐怕对于善恶缘法的运用，是非常之精深的。
天妖殿与天命早有牵扯，殿中环境特殊，不足为奇。
当年敖圣公前往东洲尽头，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天妖秘殿，把天妖揪出来打杀，可见隐匿手段之妙。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武道对于武魂血脉，研究是非常深刻的。”
“凶兽麒麟那种武魂，天生就与恶缘劫运牵扯极深，居然没有高明武者，从中开悟，创出操控缘法的武道。”
“说不定，这也是因为天命从中作梗，保证自己在缘法技艺方面的垄断地位。”
楚天舒想到这一点，不禁掐算推敲起来。
之前他想要利用凶兽麒麟的武魂，参悟此界劫运恶缘，增加自己的修为。
可是现在看来，凶兽麒麟的血脉，恐怕从根子上，就被天命动过手脚。
裴文德本身多半也是个异数，才能使麒麟血脉出现返祖之兆。
然而积重难返，凶兽麒麟血脉经历长久打压，运势已颓，非一人一朝一夕所能力挽狂澜。
想单凭这个入手，开悟此界劫运，不但平添许多波折，指不定还会踏入天命的陷阱。
“反倒是神魔武道，这个体系，本身凝聚了无数先贤智慧，即使走的是精纯之路，要想达到足够的高度，也难免触类旁通。”
“天命却刻意作祟，使之恰好避开了对于缘法的参悟。”
“就像是一株蓬勃生长的大树，偏偏被挖掉了一块。”
“倘若能领会这大树的神髓，感受到缺口的形状，就能知道被挖掉的东西是什么模样。”
楚天舒推算到这里的时候，不由精神一振。
本土武者，即使领悟了整个体系的神髓，感受到了缺口的形状，也是不够的。
因为那个缺失的部分，包含了善恶两种缘法的道理。
仅能知道善恶的总和，却不会知道，这两种缘法，具体是怎样纠缠变化的。
对本土武者来说，与其去费神猜测这些东西，还不如沿着大树上的其他枝条，追求精进。
楚天舒猜测，敖圣公全盛时，有可能就是一个根本没理会缘法之道，却也走到了第五大境、类比仙人的强者。
这对本土武者来说，也是一条通天大道，正确的道路。
但是，对楚天舒来说。
他已经深悟善缘之道。
只要他有机会领悟神魔武道的精髓，感受到那个缺口，知道善恶缘法的总和。
那他就能用总和减去善缘的变化，清楚地得出恶缘的变化真谛。
“哈哈哈哈！”
楚天舒思量到这一节，不禁大笑起来。
赵大见他掐指望天，大笑不止，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天舒笑着拍拍他肩膀。
“老赵，我有一套咒语，你若能学成，下棋的本事还能再增。”
赵大奇道：“怎么忽然说这个？”
“换艺嘛。”
楚天舒迫不及待，“来来来，把你的拳法棍法，思悟武学的整个心路历程，全都讲解给我。”
赵大认真地打量着他。
“我早已感觉，楚兄的路数跟我们都不太一样，换艺自无不可，我有几本手记，都可取来。”
“不过，楚兄如果真想了解神魔武道的精义，只靠看书多半不行，我倒有一人，可以为楚兄随方设教，生动的论述一番。”
楚天舒道：“谁？”
赵大郑重道：“老四。”
老四朱洛能，虽然是众结义兄弟之中，战力仅次于赵大的人。
但其实就算是老四，与神魔武者的境界之间，也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
“实不相瞒，我在征讨南蛮，扎寨休息的时候，心有所感，一时却又捉不准头绪，还是老四点破了我，才使我修为突破。”
赵大说道，“倘若只是一次，或许是巧合。”
“但众多结义兄妹，营中将士，不少人都受过他点拨。”
“我有时想，他可能就是各类武学理论，感悟太多了，导致自己本能的无法只挑其一，贯彻到底，才迟迟没能修成至纯之力。”
楚天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再度抬头，看向国都。
南阳国都上空的缘法气运，正发生鲜明的变化。
原本恶多善少，劫气深重。
如今劫气消退些许，善缘福运，明显有增长。
“斩杀天妖，声势大振，但应该也不会变化这么多吧，哦，白蛇夫妻快要来了，运数不浅，也是一份助益，另外……”
楚天舒猜想着。
“难道，驳兽车队那边，不但放弃了问罪诏书，还立刻回王都请了一份新诏书，要来给禅位大典助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