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时时需警醒，捣你老家
周天子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一本薄册，上面所记载的正是方劫所用的秘法。
楚天舒接过来仔细翻看。
这套秘法，分为两个部分。
一是讲解怎样感应永恒坟场与外界接壤的薄弱点。
二是聚集永恒坟场内的衰朽之气，在那个薄弱点上顺势而为，加大内外压力差距，蚀透空间，逃脱出来。
但如果是外界的人想要进入坟场之内，这第二部 分的秘法，就显然不能照搬。
毕竟永恒坟场内，本身就处处都有古老文明的衰朽之气。
人在外界，想制造出衰朽浓度更高的环境，再利用压力差，把自己送进去，难度无法估量。
“邪帝部族的遗民当年躲进坟场，是被接进去的，后来出来的那些都被天命下了暗手，以妖魔灾异的身份出现，与坟场内的族人断了音讯。”
“坟场内的族人只能自己揣摩，研创向外突破的办法，但还没有机会到外界来，摸索外界的新环境，研究返回坟场的秘法。”
周天子说着说着，抚须轻叹。
“这个任务，本来是要交给方劫的。”
“等他在外界合纵连横，勾连更多势力，积累了与天命的谈判底蕴之后，再摸索返回坟场的办法，与他的老师们取得联系。”
但方劫眼界很高，稍微打听了一点外界各方的情报，就先跑来找四大龙王合作。
结果，四大龙王树大招风。
楚天舒原是来找龙王，碰巧撞见方劫，顺手就拿下了。
迄今为止，方劫还没有开始研究怎么返回坟场。
“嗯……”
楚天舒沉吟一番。
周天子提到的思路确实可行。
制造不出比永恒坟场内更高的衰朽环境。
那就利用蓬勃向上的战意和衰颓向下的朽意，彼此相反，属性对冲，打破薄弱点。
但一个是顺势而为，一个是对冲打破，后者难免多出些凶险。
譬如在薄弱点被打破的时候，两股对冲的力量，会不会引起虚空乱流，到时候要不要硬顶着乱流，闯入那个小小的薄弱点。
必须要筹备的好，将乱流的规模尽可能压低。
在两种对冲之力真正接触上的时候，要千变万化，处处相抵，这对于散发战意的一方来说，需要足够多的底蕴和变化。
楚天舒没有去过永恒坟场，只能看着方劫提供的种种资料，掐指估算。
“凭山下的这些人，恐怕还是有些不足。”
周天子说道：“我准备从天子治下各州，尽量抽调高手过来，并向诸侯国下诏书。”
他沉重的脸色上，这时倒不禁露出一点微笑。
“我的诏书原本对诸侯国那些高手的效力有限，但天命今日之举，也可谓是弄巧成拙。”
“山脚下这些人，既是高手，阅历人脉自然不俗，基本都在各个诸侯国，有些知交，让他们亲自去请，再开天子府库为犒赏，应该能请动不少高手前来。”
楚天舒闻言，忽然抬眼，目光古怪的看着周天子。
那个视线，像是在看周天子的面部，但又略微抬高，好像在看周天子的头顶。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彼此间有交情的可能不少，但有旧怨的也必然不少。”
楚天舒语气中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
“把这么多人全聚集起来，万一到关键时刻，天命再来个心神干涉，悄然的撬动一下，放大怨恨，我们还来得及让那么多人都清静下去吗？”
周天子笑容一僵，脸色惊悟。
楚天舒就在他惊悟的同一时间，右手中指，已然弹出。
在楚天舒眼中，周天子头顶有一片善恶缘法形成的云气。
这云气飘飘渺渺，五色纠缠，善恶互绕，难分难解，云气的边缘有许多细小毛边。
乍一看，那些毛边细丝都很短，实际上，细丝末端，只是细到了连楚天舒的眼力也难以分辨，蜿蜒到虚空之中，连接到那些与周天子有深厚缘法的人事物身上。
周天子醒悟的一瞬，云气中有一根毛边，猛然绷直。
细到本该看不见的联系，也隐隐绰绰，凸显出来。
楚天舒的凌空指力正好弹到，把那根线打断。
绷！！
周天子依稀听到一声轻响，抬手在头顶摸了一把，什么都没有摸到。
“太阴险了。”
楚天舒感慨一声，“天命刚才煽动众人那一招，看似有点大而无当，弄巧成拙，实际居然在大动向之下，还藏着这种精微小巧的手段。”
即使是楚天舒，也没能第一时间从善恶缘法的角度，观察到周天子身上的不对。
他是听了周天子的提议之后，察觉到事件发展中可能存在的漏洞，再全力查看缘法，才看出一丝被干涉的痕迹。
“跟天命作对，真是要时时警醒的，哪怕是用错一个念头，都可能使大事滑向深渊。”
楚天舒念叨这话是在告诫周天子，也是在提醒自己。
周天子冷汗都下来了。
“是了，见过天命的大动作之后，差点忘了，按照古史所言，天命其实非常擅长制造微小的巧合，撬动世事。”
周天子抹了把汗，“看来孤从前有很多摇摆不定的念头，有些不够圣明的小心思，也都是天命在暗中作祟。”
不是。
这倒也不必全都赖在天命头上吧。
得了圣公的拳印之后，楚天舒是能够从周天子身上，也察觉到敖圣公的气息的。
联想到所谓洗髓换血的说法。
大周天子一脉，应该一直能靠血脉联系，得到某种庇佑。
毕竟敖圣公是相当于第五大境、仙人层次的强者，就算不曾深修缘法，到了那个境界，触类旁通，不惧缘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三太子那一代，这种庇护才衰弱。
而直到近年，圣公遗留的力量越来越弱，才会使当代天子的庇佑也减退。
但是，当代天子已经二三百岁了。
他那种犹犹豫豫，欠缺决心的表现，在朝廷各项事迹上，可是早就体现过了。
“多谢城隍帮我斩断天命的魔爪！”
周天子忍不住又感谢了一句。
楚天舒摇头：“缘法的联系，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一时断了它的干涉途径，终究还会重连。”
“除非解决了天命，或者你自己参悟了缘法，有所抵抗。”
“我有一本《天狼门麒麟医典》，传过朱洛能，之后可以让大家都参详参详。”
临阵磨枪，多半没用，但看看也无妨。
楚天舒又道：“关于利用战意打入永恒坟场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虽然不能聚集太多活的高手，但是传闻八百年前，北垓州历战太多，硬是被打成了绝地？”
白素贞当时曾经着重提到这个。
八百年前，妖魔异人，隐士高人扎堆的往外出，那短短十几年的光阴，顶级高手间的大战，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多亏敖圣公双拳无敌，隐士高人们，也大多把战场往荒野之处转移。
天下各洲之中，唯独北垓孤悬海外，地广人稀，天寒地冻，更与极地冰盖雪层相连，就成了首选的战场，倒了大霉。
况且，不少妖魔灾异的老巢，本就喜欢设立在那样的地方。
如邪帝部族的很多大型机关、战斗堡垒、养元换体的魔池之流，设立在极地之中，才便于散热。
因此，北垓洲布满了各种大小战场遗迹，各种机关楼船、浮天大炮、极招对拼，除了造成地形变化之外，后续造成的气候灾害，才更是险恶，彻底成了绝地。
神魔武道本就顽固，那里没有百姓活动，没有多少后世武者在那边生活、修炼、互殴。
残留的决斗战意，受到的扰动小，应该有不少，都保存了下来。
“这……”
周天子思忖道，“那边的战意确实很多，但都已经不新鲜了吧。”
楚天舒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太虚神功从一开始就是促鲜的好手段。
只怕你没有，不怕你不新鲜。
楚天舒一身武学练到今日，以清浊善缘，拂沉垢，焕新容，可谓驾轻就熟，更是刚刚重铸了太虚天眼，以至纯精气激发那些战意，绝对不在话下。
“老四，你跟赵大他们联络一下，看看他南阳开国印有没有练好。”
楚天舒飘下炼兵台，双足踏地，向前走了两步。
“天子，把山脚下的人都叫上来，我准备苦一苦三大龙王，抽他们的功力做基底，再加上我的善缘之气，凝聚出至道若昧的花瓣，让众人可以长久携带，共养心神。”
“更多的人不好说，单带这批人一起向北，我倒还有些把握。”
楚天舒顿了顿，眺望天际。
“哦，方劫也带上。”
“毕竟是回他老家，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