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楚某纷纷向天去！！
“老夫的背……”
丽日天妖被楚天舒一拳崩飞时，没有受伤，但刚一撞到冰球表面，就感觉后背传来千刀万剐的剧痛。
痛，代表着对伤损的敏锐警示。
丽日天妖此刻的疼痛，就是因为感受到天命加持在自己体内的力量，居然被那些锋芒，撕出了一个又一个裂口。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损失，是无可屏蔽的剧痛。
但他来不及弥补这个伤损，就连忙翻身一闪。
轰！！
一条红色披风，如同天刀降临，轰在冰球表面。
眼看一击不中，楚天舒旋身再斩。
冰球中的锋芒，已经耗尽，红色披风的锋芒，却正在最盛之时。
楚天舒左手扯住披风，旋身之际，披风展开，急速延长。
丽日天妖一时躲不开披风扫切的范围，手指猛烈点出。
天命的金红光芒，在两者碰撞那一点上，砰然一亮！
披风被荡开，丽日天妖陡然倒飞出去，身体也好像被反冲之力充斥，放大许多。
原本他比冰球的体积小了百万倍，撞在冰球上，就像一只蚂蚁，落在岩石上。
此刻一晃之下，他身体已经与冰球差不多大。
耗尽了锋芒的冰球本就脆弱，被他一下撞碎大半。
“死！！”
丽日天妖趁机爆喝，左手一甩，食指探出，巨大粗壮的手指朝楚天舒碾压下去。
楚天舒以披风一遮。
瞬间，披风越来越大。
丽日天妖那一指，不但被红色披风挡住，更发现楚天舒已经比自己高出数倍。
披风内部，明显有一个右手拳影突然隆起。
丽日天妖再度崩飞，体型急剧放大。
就在刚才，他还语带嘲讽，觉得自己变小，楚天舒也变小，无甚新意。
毕竟他自己变小之后，有天命策算，能保证选中最合适的目标，打出最精确的连锁反应，杀伤效率反而比正常体态更高。
要知道，一个人体内有多少微粒，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正常的神魔武者，花上三年反复内照静坐，恐怕都数不清。
楚天舒这样的强者，瞬息念转之间，微粒起伏变化之剧，更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天命的加持，能够把所有变化拿捏无误，让丽日天妖只轰动其中一个粒子，就把一切粒子都震荡到位。
这是天命的源生禀赋所在。
而楚天舒虽然能跟缔造永恒坟场的玄妙神通共鸣。
但这股神通，注重的显然是一种更加感性的造化，而且蒙尘数千年，也没有真的把天命克死。
可见，同样是在变小的状态下，在天命策算的优势区比斗起来，楚天舒未必能跟上种种手段。
但是现在，丽日天妖正被一波一波，打到不得不变大。
嗡！！！
空气中浮现出两个细小身影。
他们已经从微观层面脱离出来，变得足足有飞蚁一般大小。
丽日天妖飞落在前，坠向地面。
地面尘土崩开，竟然露出一片石质的树叶。
当年金桃树在此参悟玄妙神通，苦思不得其解，想断了满头嫩枝，掉落在地。
历经漫长岁月，金桃树的尸骸都已经被寿仙翁这厮炼化，又在刚才的战争中损毁。
这些树叶却保持了完好，虽然化作石质，叶肉依然饱满，叶脉丝络如同条条沟壑，清晰可见。
丽日天妖坠落在这片叶子上，如同坠落在一片巨大的石船上。
楚天舒紧随而至，人在半空，左手披风拧成一束，猛然一抖。
拉长的披风红光，如剑如枪，快如电火，抖出成千上万个残影轨迹，朝丽日天妖刺落。
丽日天妖双手连点，精准挡住所有攻势，却感觉自己的心神，屡屡恍惚。
楚天舒的攻势，看似只是用披风为剑，居高临下，如暴雨般闪烁刺杀。
其实每一条红影，都顺着缘分，追溯到若有若无的过去光阴。
叮——！！
丽日天妖耳边听到钟磬之声，抬眼望去，眼前只有一块石碑，石碑上是两个硕大的古字，“天命”。
这里是在天妖秘殿之中。
天妖殿日日都会焚香祭天，而每一年年节的时候，天妖殿会取出最珍贵的香料，长久默坐，以最专注的状态运转心神，沟通天命。
天妖的寿命，正是因此而得以增长。
寿元不竭，精力不堕。
丽日天妖看着前方的石碑，忽然发现，石碑上空似有一条红影。
如绸带，如长剑，如红电，一闪而下，打在石碑顶端，随即消失不见。
丽日天妖一惊，连忙查看，发现石碑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叮——！！
悠扬的钟磬之声，在耳边传荡。
丽日天妖站在石碑前，脸上带着几分欣喜期待之色，今年斩杀了好几名异数，所得奖赏，应该要更多些。
石碑上空，忽有红影一闪，如神剑惊现，来时倏忽，去也突兀。
丽日天妖怔了怔，这一日果然得到许多奖赏，却莫名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叮——！
丽日天妖从恍惚中回神，发现自己仍然站在一片石头树叶上，还在迎接楚天舒狂风暴雨的攻势，双手连点，顺着天命的惯性在对抗。
天命深不可测，居然在他失神的时候，也完美挡住了楚天舒的攻击。
可是……
丽日天妖瞳孔颤抖起来，脑海中突然浮现无数缭乱的红影。
天命加持而来的力量，急速衰减，如同弥漫整个世界的大海在动荡，水位在降低，已经露出山峦，露出高地，还在下降。
是楚天舒的披风剑影。
那些剑光意气，在每一年的大祭祀中，埋藏下去。
剑光斩薄了天妖、天命之间历年的缘分，降低了二者的联系。
但这些剑光，发生于过去，却没有在过去产生作用，因此一直没有被警觉，直到这一刻突然爆发。
剑影之乱，剑芒之利，甚至在斩切缘分的同时，得以叠加起来，去威胁天命本身。
永恒坟场中心点，被封在石像中的无形龙尾，剧烈挣扎。
庞大的天命之龙，怒扬千鳞与百爪，对抗那些看似渺小，却会骤然放大的剑芒。
永恒一指，玄妙清逸！
那一指大神通，为楚天舒带来的加持，已被他运用的越来越纯熟。
丽日天妖陡然感受到，即将崩断的缘分中，传来一波比鼎盛时还要精纯的加持。
倘若原本天命之龙只是降下吐息，那么这一刻，天命之龙犹如送出心血。
“天命诏令……”
丽日天妖精神一振，从胸膛到咽喉，翻涌出一股浩荡的吟啸。
“万象无热，天道驱离！！”
他脚踏树叶，抬头仰望，不管不顾，右手举起，直接朝剑影丛中刺去，一根手指，指向楚天舒。
楚天舒的披风剑影陡然一滞，身体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却不由自主，极速升高。
从丽日天妖到楚天舒之间，有一片虚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延长。
这一条虚空轨迹，冰寒无比，热力极度衰减，四周的空间涌向这里，试图填补，然后也变得扁平化，延长，升高。
在这条轨迹上，没有任何光芒可以存在，显示出一种比黑夜，比太空……
比一切黑色事物，更要深黑万倍的感觉。
万象失色一黑痕！！
并不是沉重的黑暗，而是彻底冰冷、淡泊的黑暗。
就是这样的一股黑暗之力，把楚天舒顶起，冲向云层，冲破层层空间。
“这种感觉……”
楚天舒眼神悚然，额头的天眼一直为他身心提供至纯活力，居然也忍不住有发冷的感受。
只有永恒一指的神妙道韵，让他依然可以不被这股力量所伤。
但是，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撞破多重虚空，好像很快就要被赶出永恒坟场，赶出大周天地，轰入宇宙深空里去。
天命不愿有形体，却又有无比的掌控欲。
当初邪帝部族，打造了诸多飞碟，本来已经准备舍弃这方天地，逃到宇宙中重立家乡。
结果天命依然拨动缘分，让飞碟自动都飞了回来。
可是现在，天命却竭力要把楚天舒送走。
永恒一指，说到底并不是一招专门用来战斗的神通。
这神通的本意，是维持永恒坟场的存在。
只要楚天舒离得够远，天命就有机会重新隔开他与神通的联系。
到时候，天命拼着时时刻刻转动坟场空间，也绝不会让楚天舒再有机会进入核心之地。
“要我走，也没有那么容易！”
楚天舒发出一声大喊。
竖直朝天、极速升高的“黑柱”，陡然顿了一下。
丽日天妖仰头望去，看到有无数条青亮泛白的丝线，从黑柱顶端，连向四面八方。
每一条丝线，都绷得笔直，似乎下一瞬就要被拉断。
那是善缘。
楚天舒的“太缘洞玄道种”，本就有加固善缘联系的特性。
这些善缘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的不只是人。
还连接着龙王湖的岛屿，湖水。
连接着圣都洛邑的东部群山、连接着炼魔池的山头。
连接着南阳王宫，南阳国都。
最沉重的一份，居然是连接着南阳五十四州陆地山水。
“……五十四州都城隍。”
楚天舒这个身份，被他以自身道种，天眼精力，永恒一指的道韵反复催化加固，成为了此刻最牢固的牵扯。
“你找死！！”
丽日天妖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自己，右手高抬，黑暗轨迹依然在点点滴滴的延伸。
黑柱顶端，发出了一声惊心动魄的撕裂巨响。
所有丝线，都在那一瞬间，从绷直的状态弹开、乱舞。
楚天舒，被扯碎了！
那些丝线本是缘法，缘分无形，此刻断去，天上却也没有尸骸掉下来。
丝线太多，力量太大，楚天舒那一瞬间，恐怕被撕的太碎太小。
丽日天妖忽觉一阵虚脱，头晕目眩，身形晃动。
黑暗的轨迹随之淡化。
丽日天妖依然竭力朝天去看，想要寻找到尸体的碎屑，却只看到一条红披风，正从高空飘落。
“不可能就这样死干净的，一定还有残魂碎念在哪里，但怎么找不到？”
丽日天妖不懈的搜寻，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从石质的树叶上放大，飘起。
飘向空中那无以言喻的天命之龙。
天命刚才那一瞬的加持，已经顾不得区分内外，以至于丽日天妖也渐渐成了天命的一部分。
飞起的丽日天妖，正在空中变淡，实则正在与天命同化。
“在我过去历年祭祀中留下的剑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真的篡改了时光吗？”
天妖和天命的思绪，发生微妙的混淆，反复回忆着最在意的那种剑招。
大地上，忽然响起一个回应的声音。
“当缘分足够坚韧，就可以贯穿真实和虚假，流转在岁月，生灵，与虚空中……”
大地上的十二圈文字中，忽然有个文字隆起，化为人形。
这个人有着与楚天舒一模一样的相貌，但气质更加硬朗，身穿短打，双臂暴露在外，筋骨虬结，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降龙，降龙，我以降龙问道，来问天命真龙！”
此人左臂在胸前画了半个圆弧，如推门扫尘，右掌轰然打出。
掌力雄浑已极，驭刚制柔，令虚空震颤，如片片琉璃叮当作响，化作大批龙鳞，汇成龙形。
昂！！
千丈琉璃神龙，向天而去。
丽日天妖……不，应该说是天命此刻的外显之相，身影虽淡，力量却已经完全与天命相合。
他面露怒意，凌空一指。
千丈神龙陡然静止，轰隆隆节节炸碎，炸向豪迈汉子。
地面忽然又隆起一个气质孤冷的楚天舒，手持细剑。
“回风舞柳，长空中流。”
细剑一变为三，三合为一，不知怎么，居然就挡住了那股凌空指力。
天命震怒，大气哀鸣，恍如毁灭古纪的雷暴。
但雷雨之中，正有生机。
“莫生气，莫生气，我有一段经，且赠你静心。”
“听，静心断水，水断心静，心境清静……寒武玄冥！”
“吃我一招冰封魔经！！”
大地上，“楚天舒们”如同雨后春笋，冒出头来，拔身而起。
有人放声大笑，有人吟诗唱歌，有人手持法印，有人提刀悲戚。
“我有五浊印，塑为五方五老尊！”
“天有角否？太虚八卦神光轮！！”
“你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且看我的刀。”
“天命老哥，我只有一招，心血洪炉，十四连爆，哈哈，来来来，我们一起爆炸！”
前仆后继的楚天舒们，朝天空飞去，扑向无形的天命之龙，扑向外显的天命之妖。
天妖长啸！
天命之龙抖鳞开爪，以风雷为龙鬃，龙鬃狂涨，以百色万象为龙爪，龙爪乱探。
但楚天舒们的神功绝艺，也是千奇百怪，化合生变，精力无穷，玄妙无尽。
他穿梭各界，通晓的法门之多，不胜枚举，然而修为有限，只能提取其中部分精髓，融合在自己的道路之中。
况且他心有偏好，有些法门，自己并不愿意去深入钻研。
但是，当他散离真身，撞入永恒一指的道韵之中，关于他修炼法门上的种种可能，纷纷被具现出来。
楚天舒的纷乱身影，一时淹没了天命之龙。
大地上，两尊石像内。
圣公遗留之力，不再被压制，在无头石像的胸口显化出一个金色漩涡。
趁着楚天舒力战天命，金色漩涡发力，沿着龙尾，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将伟岸、狰狞、怪奇的天命之龙拉扯进去。
这个金色的漩涡，看似通向石像，实则却是通向这片大地。
那永恒一指，原本就是为天命打造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