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直抒胸臆
天地虚空，仿佛在经历动、吼、震、涌种种变化。
成群结队的楚天舒，每个身影都如同一颗星辰，诸多身影在虚空中飞掠出招，就如同被银河风浪掀动起来的星沙，起伏，聚散。
百色万象的天命之龙，被这样的“虚空群星”，打的动荡不安，嘶吼长吟。
宛如从役使世界的巨龙，化作了一股浩荡长烟。
圣公雕像胸口的金色漩涡，趁机加速，狂吞猛吞，鲸吸而下。
大烟如云，又如山峦，层峦叠嶂，又如海啸，万顷巨波，全部收缩而至，被吞入漩涡之中。
残留在外界的天命之龙，形体越来越小。
天空中，楚天舒的身影也越来越少，力量越来越集中，乘胜追击，毫不松懈。
天命原本的头部就庞大如岳，如今却被压缩的只剩丈许大小，仿佛一团灰白浓烟，死命挣扎，不肯被漩涡吸走。
楚天舒的身影只剩一个，红色披风从他左肩螺旋而下，缠在左臂之上，左掌死死抓住天命之龙鼻尖的撞角。
“你给我进去！！”
楚天舒脚掌踩到地面，原野上十二圈古文字，质感再度一增，为他提供无比坚实的根基。
随着他脚步碾压，身体倾斜向前。
丈余大小的龙头，又有两尺脖颈，被推入漩涡之中。
天命也知道，这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灰白浓烟之中，忽然浮现出不少黑点。
每一个黑点所在的虚空，都因失热而扁平扩张，黑点变成圆形黑斑。
龙头借此一胀，形成一股巨大的，要向周边撑开的力道，与楚天舒僵持住。
那幅场景，就仿佛是天命龙头内部，张开了千百个黑洞洞的眼睛。
“小心！”
远天之中，赵大忽然全力吼出一声警示。
墓碑剑客的半张脸，更是露出暴怒之态，刺出一点紫色星辰般的剑芒，如流星飞逝，极速追杀。
可是都慢了。
邪帝部族的飞碟，此刻如同三丈三尺三寸三厘的圆盘，承载着几名银袍老者，倏然闯入核心地带。
核心地带原先有玄妙压力，又有尸骸出没，环境凶险。
但尸骸之前被打散，永恒一指的道韵，又被楚天舒用来与天命相争，压力不复存在。
飞碟撞来，长驱直入！
“终于被我们等到这个机会了。”
银袍老者心神激动到发抖。
“比我们设想的情况还要好，不止圣公之力暴露出来，核心地带的玄妙力量，居然也在耗用。”
“只要作为打破平衡的最后一毫，撞击楚天舒，趁天命反扑楚天舒，舒展身躯时，把秘法程序打入天命体内。”
“驾驭天命，瞬息之间，再吞噬楚天舒和圣公，掌控核心地带……！！！”
银袍老者们已经想不下去了，只感到无与伦比的亢奋，渴望。
将来独霸乾坤，宰割天下，就在弹指之间。
借天命剖开圣公的修行之秘，窥探核心的无数道妙，将来对世间众生的新运用，简直可以享受一切前人所未想。
好处之大，言语都无法形容！
飞碟绝速撞来。
楚天舒脸都没转，只把右手一抬。
右掌心里，一团无形无相的散离之气，豁然聚合，化作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袍壮汉。
那正是方劫的模样，瞠目结舌，震撼呆滞。
此人之前在战斗中已经离散消失，现在居然又重聚回来。
楚天舒右掌瞬间一震。
掌心上空的银袍小人，也随之一震，如同一个光源，爆射出千百条银色光丝。
打在飞碟和那些银袍老者身体各处。
咔咔咔咔！！
飞碟瞬间解体，被拆的稀碎，分成几百个部件，每个部件上都连着一根光丝。
那些银袍老者，也是同样的待遇，头颅四肢，源能心脏，全都分了家。
他们的皮肤因长久沾染衰朽之气而暗黄，此时躯体的断口处，却还是银白一片，暴露出金属细胞的本色。
“啊！啊？啊？！”
几个银袍老者的头飘在半空，像是被光丝牵着的气球，神情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让你们反抗天命，你们没有胆子，但两面三刀，落井下石，趁机摘桃的胆子，倒是大的没有边了。”
楚天舒依然没看他们。
“看在撞天妖殿那时，你们确实出了力的份上，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个劳改的机会。”
“可惜啊！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劳改恐怕也改变不了你们这种人，还是……死吧。”
一语落下，楚天舒右手五指一弯。
方劫豁然起火。
所有飞碟部件、老贼部件，也都凭空起火，被翡翠烈焰包裹着，焚烧起来。
对飞船的弱点，楚天舒原本就探知了几分，但要解决起来也不可能这么轻松。
可如今他有永恒道韵加持，手段见微知著，出神入化，遍知关窍。
银袍老者们脸色惊变，没等施展什么话术，转眼已被炼化成流体。
所有部件飞来，在楚天舒掌上变化、定型。
“嗯？”
楚天舒感受到飞碟内部隐藏的对天命专用秘法，不禁顺势将其看透，放大了攻击性的一面。
圆圆的飞碟，在吸收所有部件重组之后，化作一柄银色斧头。
嘭！！
楚天舒抓住斧头，呼的一下就劈在天命之龙脸颊上。
天命之龙被劈的一颤，看似没破防，龙头内部的黑色圆斑分布方式，却微微浮动紊乱。
龙头双眼，更是流露出焚天煮海的怒火，如同受了奇耻大辱。
“你看什么看？”
楚天舒笑了，只觉得这把斧子十分趁手，兴致高昂，当场又是一斧子抡过去。
他就盯着龙头的侧脸，砰！砰！砰！砰！砸个不停。
天命之龙气急，然而体内的黑色圆斑，已经越来越乱，越气越是无力。
龙头的轮廓，颤抖软化起来，发出最后一声怒啸，彻底被金色漩涡吞噬。
金色漩涡在无头雕像胸口逐渐缩小。
楚天舒能够感受到，天命之龙已经被封印在整片原野之下，封印在永恒一指的道韵内。
咔嚓！！
金色漩涡消失后，无头雕像仿佛完成了使命，迸出一线裂纹，瞬间延展分岔，通体裂纹密布。
站在无头雕像后方的那尊完整雕像，也出现大量裂纹。
楚天舒脸色微动，左手凌空虚抓，一股清逸之气，想将裂缝弥合，却阻止不住。
裂缝还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细碎。
楚天舒顿了顿，终究放下了手。
两尊雕像如风沙般崩散，只剩一条龙首人身的金光虚影，站在那里。
说龙首人身，其实也并不准确。
更像是在正常人族的骨相轮廓上，又生有龙须、龙鼻。
额生双角，两睛玄黄，透露出天道沧桑，人心老炼，身穿宽布劲装衣袍，并不多么华贵，但却格外舒适。
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任何人都觉得。
如果能这样穿衣服，穿出这种舒适的感觉来，已经是世上第一大乐事，第一大享受。
圣公敖莽，时隔八百年，又看了一眼天地。
远处的周天子、大司寇等人惊喜交迸，心脏乱跳，几乎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
“哈哈哈哈，傻逼天命！”
敖莽大笑一声，当场消散。
他最后的意念波动，听在每个人耳朵里，都是自身母语中最短促，自己最习惯的一句粗话。
楚天舒一怔，失笑出声。
“哈哈哈哈，老圣公，你也太性情了。”
他分明感受到，敖莽虚影还能够多存留几息，多说几句话的。
但天命既败，敖莽想说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而已，直抒胸臆，也抒尽心中愤懑之气。
余者不必再提，当场消散，干干净净，流逝光阴而去。
“老敖这话，正合我心，听到了吗？天命。”
楚天舒把斧子丢在地上，右手一招，远处三七飞来，被他反握在手，剑尖朝下，钉在斧面。
十二圈古文字，大放光明。
“哈，就算你体内有杀不死的成分，只能封镇，我也要把你的思维智慧，彻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