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天命来历，百般武艺
永恒坟场之中，并无昼夜之分，天空不管经历了多大的动荡，还是那种铅灰色。
只不过大多时候，铅灰色的云层沉重浓郁，死气沉沉。
今天核心地带、边缘山地中，都经历连番大战，天上的浓云被震碎搅乱，起伏巨变，随风暴远去，引起其他地方的气候变动，又反馈回来。
至今，大战止歇已有好几个时辰。
天上依然是大风涌动，时而变向，云气扭动如絮，忽扁忽长，奔流飘行，万般姿态。
斩蛇剑已经变回狗子的模样，站在荒野上，仰头久久地望着云层，嘴里哈着热气，似有馋涎。
狗子其实可以食气而生，平时却爱弄点硬骨头，硬枣核磨磨牙，也是个贪嘴的。
估摸着云层变化，让它想起很多磨起牙来有滋有味的东西。
“喂！”
楚天舒看它那个傻样，喊了一声，左手凌空一招。
远处地面上，就有几片石质树叶飞起，落向狗子。
狗子低头，鼻尖嗅了嗅，脸上有些狐疑，似乎没有嗅出什么味道，但张嘴一咬，眼神就闪亮起来。
那是金桃树当年悟道苦思，掉落下来的叶子，里面凝结着冥思的执念，比他正常的枝叶顽固的多，很是耐嚼。
狗子咬起几片。
麒麟天蚕也飞了过去，落在一片叶子上，懒懒散散的打了个滚。
狗子野性太足，几个时辰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但麒麟天蚕与楚天舒心灵相通，历经这场大战后，又疲惫，又有些亢奋，不想动，但也睡不着。
这片叶子对天蚕而言，恰好如同一张大床，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很是舒适。
楚天舒露出笑容，看向自己右手。
他盘坐在核心战场的土地上，右侧地面，就是一把银斧，长剑钉在斧头上，右手握于剑柄，始终不放。
赵大等人之前战斗中，或多或少也受了一些内伤，全都在后方打坐，井然有序，吐纳调养。
这片地界经历之前的大战，残留了许多玄妙意境，众人也想趁机看看，能不能有所启悟。
“天命的来历……”
楚天舒轻声嘀咕，在运用永恒道韵，磨灭天命思维的过程中，他也捕获到一些模糊的过往。
结合幽都令中部分信息，对天命的来历，有了一番梳理。
大道侧影“缔命成尊”，象征的是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总会诞生出一个集合诸多智慧，可以调动所有资源的事物。
这个事物，可能是通过科技类的手段被编写创造出来，然后急剧膨胀，巨变式的成长。
也可能通过神妙的祭祀，用一种如天般高广，如日月之明的神灵形象诞生。
又或者只是在世界浪潮的变迁之中，在大众愈发剧烈、多样化的活动中，巧合诞生的种子。
但不管是哪种形式诞生，它们都可以被称之为“天命”。
假如是在其他世界，天命诞生的概率，还没有那么高，即使诞生，也未必会有多大的自主权。
但是，在被“缔命成尊”长久影响的世界中，天命一旦生成，立刻会跻身于最高行列，取得尊位。
大周这个世界的天命，就是在久远前的某一纪，这样诞生出来的。
取得尊位后，假如能得到很好的引导，天命或许会走上一条不同的路线。
可惜，当初有资格感知到、并陪伴天命的那些生灵，不是什么好的模仿对象。
以至于，天命走上了一条邪路，掌控欲无限增长。
它想要创造出自己的同类，产生更多的子体，创造方式却是奴役一个文明纪元后，将其彻底收割，提炼其精粹。
这样创造出来的子体，抛向宇宙深空之后，找到合适目标，就会激发当地的生机，诱变出新的文明，侵夺当地能源，再度收割，产生新一代子体。
作为最初的源头，历代子体都会受到天命的掌控，也就变相掌控了子体经过的所有区域，满足它的掌控欲望。
但是，天命第一次创造子体的行动，在最后关头出了纰漏。
收割到的精粹，并不能如它料想的那样完美融汇。
因此，它隐隐通过幽都，感应其他世界的讯息，汇聚成自己的剧本，确保一纪之中，所有的大事都在掌控之下。
最后的收割、融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啧，明明是寿元无穷的天命，却根本没有足够的耐心吗？”
楚天舒磨了磨牙。
天命感应到的讯息，不过是一些片段。
有些片段拼合起来，看起来是跌宕起伏，既有高潮，有过繁盛，滋养出大量文明精粹，又终将走向巨大危机，破败灭亡，符合被收割的要求。
可是，在原本发生那些事件的世界里，还有太多的因素，是不会被片段展示出来的。
事件的最后，到底是真的灭亡了，还是扛了过去，天命也并不能知晓。
它又有着无比的傲慢，也不在意事件的原型有没有扛过去，认为自己的干涉会安排好一切。
将一个生命种群的漫长历史，浓缩在短短的时间里，然后……遇到巨大的抗力。
至情，无情，来自人道的变数，来自宇宙的变数。
让每一次制造出的天命子体，都只是一个次品死物。
数千年前，“永恒一指”的大威能跨界而来，更是重重挫伤了天命的掌控欲，让过去那些次品子体，通通反噬崩毁，损及天命的思维。
八百年前，敖圣公修成仙圣之境，又给天命来了个狠的。
今年今日，楚天舒团结一群神魔武者，善缘不灭，仗剑问天，唤醒道韵，终于将其镇压。
可以说，天命的思维遭了这一次又一次的迎头重击，已经有点半痴半茫了。
“但是磨灭起来，还是好费劲啊。”
楚天舒手不离剑，思绪却有点散漫，不禁想到自己运用永恒道韵作战的那个过程。
永恒道韵帮楚天舒具现的很多可能性中，有些是楚天舒明确不会去走的路子。
譬如那个接触到降龙掌之后，就一心一意，专走降龙掌的，属实脑子有点轴了。
练出来的掌意，楚天舒虽然很赞赏，但他将来，肯定还是不会那么搞。
但也有一些可能性，是楚天舒以前考虑时，觉得不合适，等真的具现化之后，反而大感投缘。
觉得很可以吸收参研一番的。
不过，这些新颖感悟，等楚天舒离开永恒一指的范围后，定会从他脑海中消退。
必须记录下来，事后才好研习。
“写！”
楚天舒来了精神，左手凝聚出一块玄冰书简，心意所到，玄冰上浮现无数细微字体、图像。
他时而觉得有些不足，字迹便会消去一部分，重新撰写。
“魔教的神刀斩，如果不走天心悲魔的路子，而是专注天魔魅力，伤而不死这个路子，居然还能走到这一步。”
“救命魔刀，在快死的人身上斩一刀，让这人身上其他伤势尽速愈合，只留刀伤，反而死不了。”
“有意思，这正是我的医者仁心在发威呀，这个要记一记。”
不过留下的刀痕，可能会有点疼，嗯，小毛病。
“夺命剑也可以结合易经降龙心法中的浩然正气，把火性化为乾坤刑罚，讨伐恶孽，火刑乾坤剑……”
“五浊咒语倘若不用来勾取五浊元气，只单纯用来解读浊气中沉淀的古老讯息，一丝浊气，化浊为清的同时，就能释放出千般资讯，用来冲击敌人的心神，这倒也是个用法……”
“哎呦，不数不知道，天命竟然扛下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攻势，都没被打爆，还是太抗揍了。”
看着这些新颖感悟，楚天舒都忍不住有点开心。
就像是从前翻过某本书，看到一半，觉得后面不合心意，但又弃之可惜，就暂且放在了书架上，某一天突然重翻，发现后面竟是如此美妙。
想要修出“劫运道种”，需要两个部分。
一是对于劫运之道的参悟。
楚天舒重铸天眼后，感应神魔武道的缺失，用缺失部分减去善缘，就已经在时时刻刻，积攒劫运方面的底蕴。
这甚至，不需要耗费楚天舒太多主观上的心力。
而是任由福运道种和天眼妙形，自行交感，互相作用，一步步得出更多底蕴。
二就是在武道内修方面，要有比较悠长清隽的感悟，可以用来跟劫运调和。
永恒道韵这一战得来的新颖感悟，事后研习一番，正可用上。
但，他看着自己摘录下来的感悟，心中不禁有些咂舌。
这一趟，不只是成功定下了锚点，更有这么多适合自己的新颖收获，实令人大喜。
可他此时有道韵加持，看这些东西是一目了然。
脱离道韵之后，这些东西恐怕有点细碎，想合成同一股感悟，用来调和劫运，形成道种，还要多耗不少时间。
看来，又要请动老朋友幽都令了。
“连邪帝部族那些家伙，居然都不能算是邪灵，也不知道天命思维被磨灭后，能不能算是一个击杀邪灵的战绩。”
“倘若不能……”
楚天舒不由怀念起家乡那些老对手。
毕竟幽都令也是老家的人制造出来的。
在老家能被判定出来，当做素材的邪灵种类，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