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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餐厅 chapter 2

平山梦明 · 惊悚悬疑 · 163 KB · 2022-06-04 11:35:28

  chapter 2

  Ultimate sextuples & Venezuela thick darkness

  〈极致六倍汉堡与委内瑞拉浓醇黑巧克力〉


  Ψ


  鼻子里像是被人抹了黄芥末般,出其不意的疼痛让我呛咳不已。张开口深呼吸时,四周的景象透过泪水映入眼帘。

  我被绑在仓库的椅子上。

  庞贝罗将另一张椅子反转过来,用椅背向着我,跨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椅背的上缘。他的手里有只褐色的小瓶子,旁边是台钢制的手推车。

  ——有什么要开始了。我的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庞贝罗往小瓶子套上一只白色盖子,收进了胸前的口袋。

  「在你和小鬼搬尸体的时候来了通电话……是一通预约的电话。这里最近会举办个餐会,客人是管理这城市的五名领导者,东道主则是这间店的老板。」

  庞贝罗说到这里,再次看着我的眼睛。

  「老板要来了。」

  「也就是说,你需要那瓶酒。」

  「是Diva Vodka。老板说了,这次想开这瓶酒。」

  「如果我还了,你能保证让我活着吗?」

  「不能。我不会、也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你或许会被突然暴怒的客人杀掉,也或许会被老板转卖到其他地方。」

  「这不公平。」

  「我和你所处的地位本来就不对等。没有人会和金鱼或苍蝇做等价的约定。」

  我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我是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了?那就随你便吧。」

  「我不知道这对你算不算好处,但你有几个选择。」

  庞贝罗将手推车拉过来,把放在上面的皮革袋子打开。袋子里收着和先前小鬼使用过的工具类似的东西。他拿趄其中一个很像碎冰锥,但锥子前端很长的工具。

  「我会用这个慢慢地插入你的鼻子里,我的技巧很好,这东西会先刺穿你鼻腔内的黏膜,钻过副鼻窦,然后到达眼球的背面。就算是受过耐痛训练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哀嚎出声,也有人因此而心脏麻痹致死。」

  庞贝罗接着拿起一个附有握柄,看似桌球球拍的椭圆形皮革。

  「这是恶魔之舌,罗马尼亚秘密警察使用的道具。表面上有细小的刺,轻轻刷一下就能削下绝大部分的皮肤。每刷一次刮下的皮肤分量都恰到好处,不会搞到俐得辛辛苦苦又大量出血还削不下多少皮肤来。拿这个来摩擦脸部,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得到一具脸部肌肉的良好教材。」

  庞贝罗边说边走过来,将恶魔之舌靠近我的面前。一股腐败的味道命我忍不住别涡头。

  「和小鬼一样,幼稚。」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知道小孩子想玩玩具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

  庞贝罗再度坐回椅子上,双眼直视着我。

  「还有个选项是不用我亲自动手的。我认识几个可以很有效率地从别人嘴里套出消息的人,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将剥皮搞得像脱衣服一样,在侧腹开个洞,掏出活生生的胃来。他们都是让人感受到痛楚的天才,根本用不着使用什么特殊道具,譬如将剃刀放进几个转蛋似的球型胶囊,塞进女人的下体后,在她们肚子上跳舞。他们也会拔牙齿,你一定不知道一天内被拔掉多达五颗健康牙齿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吧?还有一种方式是将牙齿切开,在用铁鎚碎开的牙齿里导入电流,就连职业摔角手都会因为这样而脱粪,你又会如何?」

  光是听他叙述,我就觉得耳鸣阵阵。在这狭小的空间被迫听个恐怖的男人说着恐怖的话,胸口闷得近似于缺氧。胃部亦不停蠕动,仿佛正为缓缓逆流的苦涩做一吐为快之前的热身运动。

  「如果告诉他们对方是个女的,相信他们一定会乐得丢了手边的工作跑来,毕竟他们平常接到的对象几乎全是男人。我常听他们抱怨对男人早已厌腻,也听他们提过若是女人可以不收钱,还有很多人表示偶尔也想试试自己做的道具,如果能提供试验品,免费也没关系,但相对地不能限制时间和地点……。因为他们想尽情地享受这过程,不过我想这个不符合我们的现况。另外还有人做出能完整取出女人子宫却不会弄死人的切割吸收器。我只要打个电话,三十分钟内就会有人过来了。」

  庞贝罗取出雪茄,再次点起火。

  明明不热,汗水却从额头上滑落并蓄积在睫毛上,隐隐晃动着眼前的景象。我想像着自己被粗暴地扔进尸袋里的画面,脸烂得像是被什么践踏过,舌头仿佛切得工整的生鱼片般露在嘴巴外面。

  小时候,和朋友分手后的我曾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骑着脚踏车闯进工地现场。我在半个人也没有的工地乱跑,最后不偏不倚地跑到一块当作盖子覆在坑洞上的夹板。板子因为负重而向内侧凹陷,我随即失去平衡,笔直地摔向一旁未完工的水泥块,而埋在水泥块里做为支柱的钢筋则像根针似地突出在外。

  那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像是被强迫、被抓挠、被剥下一层皮那样……。比起疼痛,我记得更清楚的却是面对这突如其来又暴力的意外时,所产生的极度无措。比起关心自己的处境,我反而更讶异于那在无预警中出现的折磨。

  等我明白侧腹被钢筋穿透时,我也终于感觉到了疼痛。说是这么说,却也没有经过多长时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拼了命地与伴随心跳频率袭来的剧痛搏斗。温热的液体不断从身体里流出来让我感到很害怕,因为等它一流光,我就理所当然地完蛋了。我跌倒的地方在工地的很里面,不论我大声地喊了多少次救命,都没有任何回应。天空中轻轻地飘着一轮满月。我想站起来将自己抽离钢筋,身体却不听使唤。后来听医生说,幸好夏天入夜后温度没降多少、幸好钢筋没伤到肝脏等主要内脏和血僻,也幸好我没有徒劳地胡乱挣扎而加重伤势,因为再差五厘米,钢筋就会刺穿我的肝脏。正当我处于被钢筋穿透的状态时,却闻到了附近人家做晚餐时飘散出来的咖哩味。我一直记得,那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疯狂地想吃咖哩。

  发现我的是一对打算溜进工地幽会的情侣,已经撩起裙子的女人还发出了老妇人般的惨叫。这也难怪,谁叫黑暗中,对面近处有个小孩子直盯着她看呢……

  这桩意外过后,因为这件事,每当我看到太空人在黑暗的宇宙中于太空船外活动的照片时,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我是孤独的。以前如此,至今亦如是。

  「我说过你有选项可选。只要告诉我Diva在哪里,并完好地还给我,如果有除了我以外的人要杀你,我会出面阻止一次。」

  「但如果对方无论如何就是要我死呢?如果人家根本不将你的制止放在眼里,执意要杀我呢?」

  「在这里无视于我的禁令的人,也将不再是我的客人。如果对方有这种觉悟,你必死无疑。另外,在你犯错的情况下,我也没有阻止的权利。」

  「你说了等于没说。」

  「你还是没弄懂我所谓的选项。我现在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等一下即将发生,或将来会发生的事。如果你听我的把东西交出来,至少可以避免被严刑拷打至死,这样店内也不会到处散落着你的残肢碎层。这是我能忍受的极限。」

  「我还是不明白。」

  庞贝罗站起来,将雪茄的烟灰弹到我的额头上,下一秒,雪茄便被按在我的肩膀上。痛楚漫开,还有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就看你的决定。那些人一旦来了,连我也无法阻止他们。到那时候,就算你说出Diva在哪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你死了,我最后还是能找出来,我保证……」

  庞贝罗坐回椅子上。

  我陷入沉默。

  虽然非常不愿意,但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顽固的女人,而且还很愚蠢。」

  庞贝罗叹口气,从门口走了出去。

  没多久我就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

  叼着雪茄回来的庞贝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后就只是在椅子坐下,什么也没说,并不时地看手表确认时间。

  「其他人都是这样子的吗?」

  庞贝罗听到我的问题,稍称挑起了眉。

  「什么样子?」

  「像这样受到残酷的折磨然后死掉。」

  「半斤八两。」

  「啊?什么意思?」

  「死法无所谓好或残酷,死了就是输了。虽然要一个人死的方法多多少少都不太一样,但总归差不了多少。」

  我用力瞪着庞贝罗。反正都难逃一死,也就不用管他怎么看我了。

  「而且来到这里的人,包括你在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没有一个人是完全问心无愧,像条刚洗完的床单那么干净洁白。会堕落至此的,尽是些在某条路上走到发疯或垂死路边的人。这里,是这一类人最后付出体力劳动的场所。」

  庞贝罗说完,咯咯地轻笑出声,似乎很得意自己刚刚所说的一番话。

  「你过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生活?」

  庞贝罗瞥了我一眼,轻轻地弹了弹雪茄。

  「很遗憾,我没有过去。」

  「那还真是刚好。」

  「算了,随你怎么说吧,再五分钟他们就来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能忍,而且就算知道了,也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不论男人或女人,最后都会因为痛楚和恐惧而告别这个世界。我想你可能会落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而最后见到的景象,大概就是仓库里沾着你的血渍和碎肉的墙壁吧。他们最后才会毁掉你的双眼,不过应该会先拿掉一只,因为那样能让你感受到充分的恐惧。你就好好期待届时从镜子里看到的脸吧,那张仿佛在黑暗中进行整型手术后的脸。」

  我的膝盖抖个不停,苦水不断从胃里翻涌而上,终于还是吐了一些在地上。

  庞贝罗神色不变地在指间摆弄着雪茄。

  这时,通知有客人上门的电铃响起。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竖起。在目睹牛仔死掉的那个仓库里,我就已经知道,当迫近的朦胧不安终于转变为具体的恐惧时,那种感觉就像被什么凶狠地攫获一般。

  庞贝罗走出去迎接客人,留下一道细细的门缝。没多久就听到压缩空气弹起门闩的声蛊曰。

  结束简短的对谈后,两人以上的脚步声往这里接近。

  我低下头,闭上眼睛。

  门被慢慢地敞开。

  「加奈子,你有客人。」

  庞贝罗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放弃的意味,但即使如此,我仍旧没抬起头。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甚至想大笑几声。若是我这么做,大概没过多久就会员的疯了。

  脚步声停了下来。

  我慢慢睁开眼睛,一双皮鞋鞋尖与黑色牛仔裤跃入眼帘。

  「加奈子。」

  是疤皮。

  他站在我面前,一脸疑惑的神色。

  我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布满伤疤、宛若地图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疤皮注意到缠绕在我身上的绳子,转向庞贝罗询问的瞬间,我口中泻出低声呻吟似的啜泣。

  在疤皮打算解开绳子的手一碰到我的时候,我立刻发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尖叫,一抽一抽地哭了出来。


  Ψ


  昏暗的店内,我双手包覆着马克杯,坐在桌前。

  庞贝罗与疤皮在走入灯光同样昏暗的厨房后,一直在谈着什么。

  我注意到庞贝罗偶尔会对疤皮的话摇头,像是表示不知情那样,不过我仍旧默默地用汤匙舀起杯中浓稠的液体,送到嘴巴里。

  闻到杯里逸出的热气时,我还以为是热可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简易的东西。杯子里装的是异常浓稠的巧克力浓汤。

  「这杯是委内瑞拉浓醇黑巧克力。你的胃部不适可能是因为喝了掺安眠药的酒与压力的关系,喝这个应该能让你舒缓一点。如果还是想吐就去厕所。」

  庞贝罗放下马克杯,夸张地吐了一口气,朝陪在我旁边的疤皮努努下巴,往厨房里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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