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网暴遗言(2/4)
“青乡,有个热点舆情的当事人,可能是自杀了。”师父的声音,“你们马上赶过去看一下。”
“那凌南死亡事件?”我问。
“你把现有的材料先报给我和宣传处。”师父说。
“好的。”我挂断了电话,挠挠头,“怎么回事儿啊,又是热点舆情,又是疑似自杀案,我们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这类案件啊。”
“真的是。”林涛也忍不住感慨道,“以前我们出的现场,都是大案、要案、难案,现在这类案子少了,我们出的大多都是自杀的、意外的、简单的刑事案件现场,都是怕引起舆情。以后把我们勘查组划归到宣传处下面管着吧。”
“哎,换个角度想,重案少了,至少也是好事。”我安慰道,“这个段萌萌,要等我们回来再去找她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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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件的前期情况,看起来还挺复杂的。”大宝在路上翻看着案件资料,说。
因为案件发生前,这件事并不涉及法医,所以我们对此事还真是一无所知。原来,在一个月前,一个短视频账号突然火了起来。简单说,视频内容就是一对母子表演的反转搞笑段子。这种以家庭生活为表现形式的反转搞笑段子曾经火极一时,后来可能是创意都枯竭了,拍摄的人便越来越少。而这对母子的视频,剧情编得还挺有新意,总是能在结尾的时候博得网友的一笑,加上在滤镜之下两人的颜值还挺高,所以瞬间就火了起来。可是,好景不长,人一红,就会引来网友的好奇心。有人扒出了这对母子以前的视频和照片,发现他们家境殷实,儿子小贾还在上高中,才16岁却已经有了价值数十万元的摩托车。因此,网上质疑的声音就出来了,毕竟不满18岁,是不可能拥有摩托车驾照的,涉嫌无证驾驶。于是网友纷纷吐槽青乡市的交通管理部门职能缺失。
在产生舆情之后,青乡市公安局依据视频里的摩托车号牌进行了调查,确实发现了不少上路的监控,但是驾驶人佩戴头盔,所以无法辨认。经过调阅档案,路面交警也确实没有处罚过当事摩托车。毕竟街上那么多摩托车,交警不可能每个都临时检查过,也不可能透过头盔一眼看出这是无证驾驶。同时,对当事人小贾进行询问,他和他的母亲都坚决不承认曾驾驶过摩托车,小贾声称摩托车的归属人是其母亲,而没有摩托车驾照的母亲也没有开过,只是借给别人开。
而小贾的账号里,只有骑跨摩托车、擦拭摩托车的视频,并没有其驾驶视频,依旧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当事人曾驾驶摩托车上路。因此,警方无法对当事人进行处罚。“无证据证明”的警方通报发布后,网民认为当事人是有钱人,所以买通了交警部门不予处罚。交警部门百口莫辩,也不可能向网民说明办理案件时的证据的关键性。
尽管警方无法找到证据处罚小贾,但有些网民找到了“制裁”这对母子的捷径,他们“人肉”出了小贾母子的真实身份信息,还找出了小贾母亲和一个年轻男子的不雅照片。于是舆情开始再次升级,不少网友认为小贾母亲四十多岁,却包养“小鲜肉”,还能买通公安机关,肯定涉黑涉恶。公安机关立即启动调查程序,经过调查,小贾母亲并没有涉黑涉恶的证据。可是,无论怎么通报,网民们就是不信。无数网民用恶毒的语言咒骂、讥讽、嘲笑这对母子。
就在这个当口,出事了。
小贾留下一份遗书后离家,他的尸体最终在青乡市郊区的一条省道上被发现。
“当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大宝咬着牙说道,“就有那么些人,躲在键盘后面为所欲为,只图自己爽吗?”
“如果他真的无证驾驶,是他有错在先啊。”韩亮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就算是错了,也就是个行政处罚。”大宝立刻反驳说,“可是‘人肉’信息,曝光隐私,导致人死了,这还不严重吗?”
“严重,严重。”韩亮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警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青乡市,也就是大宝的老家。大宝轻车熟路,带着我们直驱案发现场。
此时已经上午11点钟,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
虽然现场还停着三四辆交警的警车,但是为了保证省道的正常通行,尸体已经被交警部门送去了殡仪馆,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小摊血迹。
距离血迹5米的地方,倒着一辆深蓝色的摩托车,光滑的漆面、独特的造型,和车身侧面那个大大的名牌标志都能看得出,这辆摩托车价值不菲。
摩托车的后方路肩上停着一辆红色的豪车,轿车驾驶室门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驾驶室里哭泣,车外站着的一个交警正在和她说着什么。
来的路上,我们都看过小贾母子录制的反转搞笑视频,虽然美颜得有些过分,但是从五官上,还是能大致认出这对母子的。眼前的女人,应该就是小贾的母亲。
青乡市公安局的刑警部门领导都没有抵达现场,在现场的都是交警部门的人。刑警部门只有市局的孙法医在现场,正蹲在地面上看血迹。见我们来了,孙法医热情地走了过来,说:“我们的情况报告写得比较详细,前期情况,你们大致都是了解的吧?”
我和孙法医握了握手,点头说道:“死者叫贾天一,16岁,青乡市一中的高二学生。他妈妈叫贾青,45岁,青嘉物流的老总,就是豪车里的那位,对吧?”
“是的。”孙法医点点头。
“我看情况报告说,死者是留下遗书以后离家的?”我说,“你确定是自杀吗?为什么现场都是交警?”
“可能是利用交通事故的方式自杀吧,这也只是初步的认识。”孙法医说,“一来是有遗书,二来他平时驾车应该都是戴头盔的,这次没有戴,死者的伤也不像是撞击形成的,而是碾轧形成的。”
“碾轧?”大宝瞪大了眼睛,说,“你是说,贾天一是卧轨,哦不,卧路的?”
孙法医被“卧路”这个词弄得哭笑不得,说:“现在还不清楚,大致是这样推断的。”
“我去问问贾青吧。”我见尸体已经运走了,于是准备在当事人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走到豪车的旁边,交警正好在询问贾青事情的经过,我便也一起旁听。
贾青抽泣着说:“最近两天,我就觉得天一不太正常,天天看手机。我告诉他,那些网民的话别理,越理他们会越来劲。可是天一不听啊,一有空就会看手机、刷评论,然后也不太理我了。你们知道吗?我们关系很好的,一直都是像朋友那样处母子关系的,他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不理我。”
“你认为他不理你的原因是什么?”交警有些明知故问。
“还不是那些网民找出来一些照片,他觉得我给他丢人了,说是在学校都抬不起头。”贾青说,“我告诉他,你能承受得了网民的追捧,就要能承受得了他们的谩骂,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我暗自点了点头,眼前这个女子,内心果真是很强大的,难怪企业做得很成功。
“我想让他理解我,我和他爸爸离婚十年了,这十年来,我含辛茹苦,一边拉扯他,一边自己创业,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在是建立在血泪之上啊。”贾青说,“可我不仅仅是个母亲,我也是个女人啊,我也会寂寞啊!可是,这些话怎么和儿子说出口呢?”
“你谈恋爱,他怎么就抬不起头了?”韩亮插嘴道。
贾青抬头看了看韩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我那个男朋友,只比天一大5岁,天一可能无法接受。”
“那又怎样?”陈诗羽不忿地说道,“男人找女朋友就能找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女人找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不行?”
“是啊,怪我没有和他沟通。”贾青说道,“是我自己觉得羞耻,才一直没有告诉他。以至于事发之后,他心里无法接受。我现在很后悔,如果当时就和他沟通,像其他事情一样,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会理解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安慰道,“很少有家长能和孩子保持很好的沟通的,尤其是这种事情,作为母亲,恐怕确实难以启齿。”
“有顾虑是正常的,不管你男友是多大年纪,你要把男友介绍给儿子认识,就等于邀请他进入你们母子俩共同的生活,这种大事,你再谨慎一些也是没问题的。”陈诗羽说,“只是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网友先曝光了,这不是你的错。”
“不,一切都是我的错!”贾青痛心疾首地哭了一会儿,说,“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不该溺爱他,按他的要求给他买摩托车。我之前没敢承认,这摩托车虽然是在我的名下,但确实是天一在骑,你们之前调阅的戴头盔骑车的视频,也都是天一。我错了,我一念之差,骗了警察,结果引来了更大的网络风暴。没有摩托车,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没有说谎,天一也不会遭受那么多网络上的攻击。他没有驾驶证,我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事情。我一点交通安全意识都没有,是我害死了天一……”
“既然你承认了,作为监护人,你还是要接受行政处罚的。”交警说道,“虽然我们很同情你们,但情是情,法是法。”
大宝显然有些恻隐,说道:“也不是你一个人错,那些好事的网民也有错。”
“不怪他们,是我害死了天一……”贾青说完,又掩面哭泣了起来。
我也动了恻隐之心。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之前说谎骗过警察,企图逃避处罚,但她在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后,能直面自己的问题和过失,这样的理性和勇气真的十分难得。
等了一会儿,贾青的哭声渐止,我接着问道:“能麻烦你把事发的经过原原本本和我们再说一遍吗?”
贾青用纸巾擦掉眼泪,点了点头,说:“之前的网络事件,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了,我刚才也说了,天一最近两天很不正常。其实深陷那些负面评论中,就会产生焦虑,而且越来越严重。照片刚刚被曝出来的那两天,我也是天天晚上睡不着,但是我走出来了。可是,天一还小,他的精神和心灵根本无法摆脱那些网民的纠缠。”
我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勘查组曾经也讨论过,在日常工作中,我们也见到过因为遭受网暴而自杀的案件,有的时候我们会对自杀者很不理解。被网络上一些毫不认识的人攻击,又不伤及皮毛,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其实那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处于网暴的旋涡中心罢了。如果网暴发生在我们身上,哪怕心理强大如我们这些见惯死亡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及时调整好心态。被数千甚至数万网暴者纠缠、谩骂、诅咒、讥讽的感受,不设身处地,可能根本无法体会。有句话说得好“不知我的苦,别劝我大度。”现在想想,还真是有道理的。
“昨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大概是凌晨2点钟到家的。”贾青接着说道,“回到家我就发现天一不在家里,而我的梳妆台上有一封天一留下的信。”
说到这里,贾青又开始泣不成声。她颤抖着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我们。
我展开了纸条,见上面写着:
我已无法立足于世,来世若你自重,再做母子。
这语气老气横秋,如果不是字体幼稚,很难看出这是出自一个高二学生之手。
又等了一会儿,贾青的情绪稳定些,我问道:“所以,你认为他是去自杀了?”
“是的。”贾青说,“他的手机和头盔都没带,但是摩托车骑走了。他以前从来不会不戴头盔去骑车。我觉得他有可能用车祸的方式来报复我,于是我就及时去派出所报了警。民警很负责,陪着我一直找监控,后来发现天一在112省道的路口驾车上了省道。那个时候,天已经亮了。派出所联络了交警部门,在省道上进行寻找,早上7点在这里找到了,可是,可是一切都晚了。”
我转头看了看这条省道。虽然是省道,但是因为有距离更近、更好开的高速公路,所以这条路上的车辆也不多,路面年久失修,有些坑坑洼洼,不能排除是驾驶摩托车速度过快而导致的单方事故。
“目前看,和戴不戴头盔没关系,头上完全没伤。”孙法医在一边小声地和我说。
我点点头,让交警继续询问,而我和林涛走到了摩托车旁。
“我去交警队看看视频。”程子砚说。
“我陪她。”陈诗羽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
我点头让她俩先去,自己则蹲下来看摩托车。
孙法医说:“交警事故勘查大队的痕检员看过了摩托车,只有一面的车漆有刮擦的痕迹,符合车体倒地后,和地面摩擦所致。整车没有任何撞击的痕迹,可以排除是车辆撞击导致事故发生的可能性。”
我转头问交警的痕检员,说:“那你们的意思,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有两种可能。”痕检员竖起了两根手指,说,“一、死者在驾驶过程中,见后方来车,故意将摩托车倾倒,自己摔出去后,被后车碾轧。二、死者因为车辆经过不平路面时,不慎摔倒,恰好被后车碾轧。你看,尸体和摩托车相距只有不到5米,这说明他骑车的速度并不是非常快。这种车速因为路面情况导致摔倒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加之他又遗留了遗书,所以我更加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
“为了自杀,故意倾倒?”我沉思了一会儿,摇着头,说,“这得算好后车和他之间的距离,还得正好摔到路面中央,还得保证后车来不及刹车。和杀人案件一样,自杀者也会选择保险的自杀方式,我总觉得这种可能太不保险了。”
“而且碾轧他的车辆还逃逸了,这也太巧合了吧?”大宝说,“如果是自己故意倾倒,后车轧了人,肯定会报警的,不会逃逸,因为司机也知道警方是可以调查清楚的,没必要逃逸成全责了。”
“死亡时间呢?”我问孙法医。
“测了两次尸体温度,两次之间相隔一小时,所以可以推断大约是凌晨3点出的事。”孙法医说。
遇见刚刚死亡不久的尸体,法医会在现场相隔一小时测量两次尸温,根据一个小时下降的尸体温度,结合第一次测量的尸温和正常体温的差距,就可以比较精确地推算死者的死亡时间了。
“那时候天很黑。”我转头看了看摩托车,因为我想起了年轻时候遇到的“死亡骑士” 注 【见法医秦明系列万象卷第一季《尸语者》“死亡骑士”一案。】 的案件。
“车灯是开着的。”痕检员连忙说道。
我点点头,说:“车灯开着,大半夜的,过往车辆还注意不到这地面上有具尸体?至少该报个警吧?毕竟他在那里躺了4个小时。”
“这路上,过往车辆就是很少啊。”痕检员说,“当然,我们的民警已经在看路口视频了,具体线索应该很快就可以摸出来了,找到逃逸司机和目击者,估计情况很快就清楚了。”
“估计子砚她们到了交警队后,就有结果了。”林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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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被林涛说中了,在驱车赶往殡仪馆准备尸检的路上,我就接到了程子砚的电话。
程子砚说,在她们赶到交警队和先期已经在观看视频的交警同志会合后不久,就发现了线索。
这一条省道还真是冷清,被高速公路取代之后,即便因为国家政策而取消了收费站,成了一条免费通行的道路,但是依旧很少有车主会选择这条道路。可能是路况不是太好,又绕路费油的原因吧。
省道冷清,所以一路上的一系列监控摄像头都因缺乏维护、年久失修而失灵了,好在上省道的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是好的,除非是从岔路上省道,其余都可以记录。而岔道基本不能通行汽车,所以没有漏检的可能。
这条省道是天越黑车辆越少,所以晚间时分还陆陆续续有车上省道,但是过了晚上12点之后,车辆就极少了。凌晨1:30的时候,先是有三四辆车连续驶入路口,紧接着就是贾天一驾驶摩托车进入省道。之后的半个小时内,只有一辆银色大众车进入省道,然后就没车了。直到凌晨2:40,又有一辆蓝色宝马进入省道。从此一直到找寻贾天一的队伍进入省道之前,只有凌晨4点多的时候,才又有两辆车进入省道。
因为考虑到省道不太可能有逆向行驶的情况,所以交警认为贾天一前面的三四辆车是没有肇事嫌疑的。而凌晨4点进入省道的车也没有肇事嫌疑,因为那时候的贾天一已经死了。那么肇事车的嫌疑就集中在银色大众和蓝色宝马上了。银色大众进入省道的时间和贾天一在省道行使的时间最接近,最容易发生事故,而蓝色宝马距离贾天一死亡时间最接近,因为从省道路口到现场的车程正好大概是20分钟。所以,如果是银色大众肇事,那贾天一就有可能受伤后在地上躺了一个小时才死;如果是蓝色宝马肇事,可能是贾天一立即死亡,但是在此之前他应该停车在路边等候了一个小时。贾天一究竟是伤后一小时才死亡,还是之前休息了一个小时后被碾轧立即死亡,这需要法医来判断。
可是交警等不及。和办理命案不同,交警根本不怕打草惊蛇,所以程子砚还没来得及阻拦,交警就依次打通了那两辆车车主的电话。
银色大众的车主是个女性,她矢口否认了有这么回事,她说自己的驾驶全程都没有任何意外,更不可能轧到人。
蓝色宝马的车主是青乡市研究院的一个教授,交警的电话一打过去,他就主动要求把车交给交警检查。因为他说昨天累了一天,晚上开车迷迷糊糊的,好像在现场附近确实颠簸了一下,但是省道没有路灯,他实在不确定是不是轧着人了。
为了进一步印证,交警还联系了凌晨4点之后进入省道的两辆车的车主。第一辆车的车主说确实看到路上躺着一个人,以为是流浪汉在那儿睡觉,骂了一句,没理睬。第二辆车的车主就是拨打110报警的人。
交警让蓝色宝马车主把车开到就近的交警队,正好在我们赶往殡仪馆的路上,所以我们决定提前先到交警队见一见这个“肇事者”。
男人叫张冰,五十多岁,瘦瘦弱弱的,戴着眼镜,一脸疲容。在我们赶到的时候,交警正在测试他的呼气酒精,是阴性的。当然,如果他前一天晚上饮酒驾驶了,现在也不一定能测得出来了。
在交警队隔壁的修理厂,蓝色宝马已经被吊机吊了起来,几名交警正在车底检查着。
“你说,自己开过去的时候,没见到人?”我问道。
“我视力不太好,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我没留意。”张冰沮丧地说,“后来颠簸了一下,我当时就有点害怕会不会轧着人了。”
“你是说,你没看到摩托车,或者说有摩托车摔倒?”
“没有,那确实是没有。”张冰说,“我没有停车检查,一来是知道有一些车匪路霸用道路上放假人的方式让车辆停下来,然后抢劫。那么黑的路,我实在是不敢停车。二来,我觉得也不太可能有人躺在省道中间。所以,有了侥幸心理。”
“车匪路霸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被我们重拳打击,已经极少了。”林涛说。
“有警惕心也是对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