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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卷(法医秦明系列第二卷众生卷4) 第十章 断肠密室

法医秦明 · 惊悚悬疑 · 238 KB · 2023-08-14 10:36:12

第十章 断肠密室

  痛苦是有限度的,而恐惧是没有极限的。

  ——小普林尼

  1

  算是妥善完成了任务,我们正准备连夜赶回龙番,却被洋宫县的法医给留住了。

  出勘非正常死亡的现场,只是法医们工作的其中一部分,而法医们日常更多的工作量,其实是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工作。这项工作,不仅数量繁多,还涉及了大量的临床医学、医学影像等学科的知识。有的鉴定甚至还需要涉及伤病关系(伤者有伤又有病,导致最后结果究竟是伤占主要作用、还是病占主要作用)的分析,是非常疑难的。有些疑难的鉴定,因为结论不符合双方当事人某一方的利益,就会导致不满,法医也就很容易成为“被告”了。

  我曾经也开玩笑说:在网上,几乎没有一个法医是“清白”的。

  实际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是有着完善的监督体制的,以致很难故意“作假”。比如,在一起伤害案件中,双方当事人都有提出“重新鉴定”的权利,以致某一次鉴定并不一定就是最终的结果。而重新鉴定,是上级公安机关或者是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并不会受首次鉴定影响。而且,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就像医生看病一样,每个鉴定人都会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所以在有些鉴定中,因为观点不同,可能导致多次重新鉴定有不同的鉴定意见。这就和同一个病人去不同医院,可能被诊断为不同疾病的道理是一样的。

  但不是所有群众都明白这个道理,一旦县级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和上级公安机关鉴定结论不同,就会有一方质疑原鉴定报告的准确性,另一方也会质疑法医重新出具的鉴定结果。

  为了尽可能保持统一的观点,基层公安机关法医在遇见疑难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时候,通常会请教上级公安机关法医,多人在一起讨论、研究,从而尽可能统一观点。这也是把集思广益运用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一种方式,也是最大限度保证鉴定结果客观、公正、科学的方式。

  鉴于此,我们省厅的法医去各地出差办理非正常死亡事件,通常不会仅仅只办那一起案件。办案的空闲时间,市县局的法医,通常会拿出最近受理的疑难鉴定,一起讨论一下。这是统一观点的过程,也是相互学习的过程。

  这也是我们被留住的原因。

  晚饭后,其他几位同志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去了,我和大宝则在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和县局法医们研究着疑难伤情鉴定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研究到了晚上11点,总算是解决了问题。在我们准备回宾馆的时候,值班的孙法医接到了指令电话。

  基层法医都是需要值班的,根据单位法医人数,每几天就会值个24小时班,是为了随时准备出勘刚刚发生的非正常死亡现场。洋宫县只有三名法医,所以每三天就要轮值一次,这是基层公安机关法医的常态。

  “恐怕不是简单的非正常死亡。”孙法医接完电话,说,“出警的民警接报警说是被杀的,到现场,也有很多血迹。”

  “杀人案?”大宝瞪大了眼睛。

  “也不一定。”孙法医笑了笑,说,“倒是经常有自杀的案件,会被当成杀人案来报警。”

  我看了看手表,感觉很疲惫,说:“那你就先去看看,如果有问题,我们就地留下办案。”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问题了。”大宝说,“你这张著名的乌鸦嘴。要不,你留下,我和孙法医一起去吧。”

  于是,超级敬业的大宝跟着孙法医去出现场了,而我一个人回到了宾馆。

  因为对命案的重拳打击,现在的命案已经非常少了,和十五年前相比,也只有一两成的命案数量了,而且绝大多数还是激情引起的伤害致死。洋宫县这个小县城,现在一年不发一起命案也是有可能的。鉴于此,我不觉得会有那么巧,恰好在我来这里的时候,发生命案。

  可是,在我回到宾馆后不久,我就不得不把已经睡下的大家都喊了起来。因为大宝来了电话,说这起案件十有八九就是命案。而且,还是那种经过策划、需要侦查的命案。

  现场位于洋宫县县城的旁边,一个人口还比较多的村镇。村镇的一角,有一户农家,盖着二层小楼,高大的围墙围着一片宽敞的小院。可以看出,这是一户小康人家,比村里的大多数人家都要富足。

  农家住着五口人,男女主人、男主人的老母亲,还有两个孩子。男女主人都是务农,但是因为勤快,在农闲时节会去镇子上的厂子里打工。男主人庄建文有一手好木工活儿,所以收入不低。两个孩子,大儿子庄鲲17岁,在县城里的中学读高二,平时寄宿在学校不回家;小儿子庄鹏14岁,在镇子上的中学里读初中,初中学校和他家只有5公里的路程,所以小儿子每天是早出晚归。

  出事的,就是这个14岁的小儿子庄鹏。

  报警人是男主人庄建文。今天晚上,一家人和往常一样,在晚上6点钟吃完饭、7点钟洗完澡就各自回到自己房间里。庄建文和老婆乐屏在房间里看电视看到10点半,像往常一样准备睡觉了。睡觉前,庄建文去厕所小解,可是发现厕所的灯亮着,门是从里面闩住的。

  庄建文知道有可能是儿子在用厕所,于是在门口喊了一声,让儿子快一点,可是里面没有回应。等了几分钟后,不耐烦的庄建文再次呼喊厕所里的儿子,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庄建文于是用力拽门,破坏了厕所门的插销。

  这门一打开,把庄建文吓呆了。

  儿子庄鹏此时正躺在厕所的地板上,身边有一大摊血迹。吓呆了的庄建文,立即报了警。

  孙法医和大宝赶到现场之后,除了已经毫无生命体征的尸体和一地鲜血之外,最让他们注意的是死者的右下腹。

  死者是穿着长袖睡衣和睡裤的,但是睡衣的右下腹位置有明显的血染,而且鼓出了一个包,就像是在衣服里兜住了什么东西。

  大宝穿着勘查装备,从勘查踏板上走近了尸体,掀开了他的睡衣衣襟,这才发现,睡衣右下腹部位兜住的,是死者的肠子!是的,死者的肠子从腹壁膨出了,死者被剖腹了!

  很明显,死者受到了锐器致伤,甚至导致了肠道外露。虽然现场是一个“封闭现场”,但是大宝还是认为死者有可能遭受了别人的袭击,于是通知了我们。

  现场是一个坐北朝南的院落,院落的背侧是一栋二层小楼,小楼的一楼是一个客厅,加一个房间,二楼是三个房间。据调查,一楼是老太太住的房间,庄建文夫妇住在二楼最东侧,庄鹏住在最西侧,中间的房间是庄鲲的,目前是空着的。三个房间被一条走廊相连,走廊的中间是通往一楼客厅的楼梯。

  院落的东侧是两间平房,分别是厨房和餐厅,并没有什么异常。院落的南侧是院门,院门的两侧分别是猪圈和鸡窝。事发的时候,院门是从里面上锁的,没有什么异常。

  中心现场是院落西侧的平房里,这间平房是一个卫生间,面积有20多个平方米。卫生间的门一进去,就是一个洗漱台和一面镜子,往里走是一个用玻璃隔断的淋浴间,淋浴间再往里走,是一个台阶,台阶上是一个蹲便器。

  庄鹏就躺在玻璃隔断的外面,头枕着蹲便器前的台阶,双脚指向卫生间的门。

  现场地面是白色的瓷砖地面,上面有很多大滴大滴的血迹,还有一些血泊和被鞋子踏乱的血痕。死者的尸体旁边,也有一摊血泊。

  血迹只有地面上才有,尸体旁边的玻璃隔断上,都没有喷溅状血迹,玻璃隔断内的淋浴间地面上,也没有血迹。

  “断肠密室”案发现场示意图

  我沿着勘查踏板巡视了一遍现场,重新走到门口,问大宝:“你不是说是封闭现场吗?如果是封闭现场,为什么会是命案?”

  “你看看这个。”大宝指了指卫生间门上挂着的挂钩,说道。

  卫生间的门上,用螺丝钉固定着一个金属圆环,金属圆环上套着一个“7”字形的可以自由活动的挂钩。对应位置的门框上,也固定着一个金属圆环。当人们进入卫生间后,会拿起挂钩,挂在门框上的圆环里,门就锁闭了,从外面就拉不开了。这是一种老式的门闩,我们小时候倒是经常可以看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人们至少会用封闭效果更好的插销来作为门闩。这种挂钩门闩虽然方便,但是牢固性不够,只需要用力拽门,门框上的金属圆环就会从门框上被拽出来,门也就开了。庄建文也正是用这种办法拉开了卫生间门。

  “确实,据庄建文说,他来的时候,挂钩是从里面挂上的。”大宝说,“但是,这种挂钩,是很方便伪造成一个封闭现场的。”

  说完,大宝把门上的挂钩立了起来,说:“只需要把挂钩这样立起来,然后慢慢关门,关门过程中保持挂钩不倒下来。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因为震动,立起来的挂钩会倒伏下去,有一定的概率,挂钩正好倒到门框上的圆环里,从而造成从里面闩门的假象。”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点头认可道,“可是,这只是一种推断,你同样没有依据证明这是有人在伪造封闭现场啊。”

  “那你再来看看这个。”大宝引着我从勘查踏板上走到了尸体旁边,撩起了死者的衣襟,说,“现在有肠道膨出,而且有血迹黏附,所以看不清创口的具体形态。但是,咱们扒拉开肠道,可以看到皮肤上的创口有锐利的创缘,对不对?”

  所谓“创缘”,就是一条创口的边长。创缘锐利、整齐,就说明是有刃的锐器形成的创口。

  “是,这是刀形成的伤。”我说。

  “你再看看这个现场,去哪里能找到刀?就连剪刀也找不到啊!”大宝说。

  我赞许地点点头,大宝想到了点子上。这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卫生间,并没有任何刀具。如果死者腹部的创口不是牙刷柄之类的无刃刺器形成的话,那么只有在现场发现刀具,才有可能是自己形成的。一个封闭现场里,找不到刀具,只能说明凶器被凶手带走了,那么就不可能是自杀或者意外的案件了。

  “别说剪刀了,就连玻璃碎片这种锐利的东西都没有,凶器肯定被带走了。”大宝自信地说道,“这个凶手想伪造一个自杀的封闭现场,可是却忘记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是自杀,死者是拿什么自杀的?”

  我点点头,说:“确实,这个解释不过去。不过,出入口在哪里呢?院门在警察来之前,都是锁好的。”

  说完,我走出了卫生间,看了看有两米高的围墙。

  “这里就是出入口。”林涛指了指卫生间后面的围墙,说道,“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板凳。”

  林涛拿起一个宽半米、高半米的木头板凳,接着说道:“这个板凳,放在围墙根的,我分析凶手可能用它作为垫脚的工具,翻墙出去的。”

  “上面有足迹?”我问。

  “没有足迹。”林涛说,“也许凶手的鞋底干净,板凳也干净,就没留下足迹。也许是板凳表面的载体不好,所以没留下足迹。”

  “那就是围墙上有攀爬痕迹?”我问。

  “也没有。”林涛挠挠头,说,“这个围墙是硬青石砖砌成的,这种砖头可能不容易留下攀爬痕迹吧。”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凶手用来垫脚的?”我问。

  林涛举起了板凳,说:“你看看这板凳的四个脚。”

  我凑过去,用警用手电筒照射板凳腿,发现四条板凳腿上都黏附了不少血迹,血迹甚至已经发黑了。

  “我已经把这个血迹做了擦拭提取,送县局去做DNA了。”林涛说。

  “哦,你是说,这个板凳原本是在卫生间里,凶手杀完人后,把它拿出来当翻墙的垫脚石了。”我说。

  “对啊。”林涛说,“既然沾了血,说明板凳原来肯定在卫生间里,如果不是凶手拿出来的,那它又是怎么从卫生间出来的?如果是死者自己拿出来的,死者受了伤,在院子里走动,院子里肯定会留下血迹吧?”

  林涛说得很有道理,院子里确实连一滴滴落状血迹都没有,甚至连擦蹭状血迹都没有。

  “你这样说,我突然想起来,如果凶手行凶后,必然会踩到血迹上,为什么他从院子里走,都没有在院子里的地面上留下擦蹭血迹呢?板凳上也没有留下擦蹭血迹呢?”

  “你忘记邱以深被杀案的现场了吗?”林涛说,“邱以深被杀后,现场也有很多血,凶手可以绕开血迹,所以就不会踩上啊。”

  “可是,邱以深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形成创伤然后流血的,凶手有办法绕开。”我说,“如果这个死者是有意识的,凶手很难绕开啊。”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有意识?”林涛说。

  “也是。”我点了点头,说,“中心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确实有可能是死者先失去了意识,凶手才动手剖腹。”

  “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在卫生间里等着死者彻底死亡。”林涛说,“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鞋子上的血迹不多,也已经干涸了,干涸的血迹也不会擦蹭在院子地面或者板凳上了。”

  “嗯,这个想法很好。”我说,“时间也应该是足够的。如果7点钟天黑了,凶手就动手了,等庄建文发现,已经10点半了,3个多小时,足够少量血迹干涸了。可是,这毕竟是在死者家里,究竟是什么人,才能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呢?”

  大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卫生间外面,他是意识到我心里怀疑谁了。

  “不会吧,如果是他爹,没必要还制造一个封闭现场吧?”大宝说。

  “那都是听他自己说的。”我说,“其实只需要把门框上的圆环拔下来,套在挂钩上,就可以和警方说是一个封闭现场了。我在想,如果真是庄建文干的,那就没必要出院子了,不在板凳上留下足迹、不在院墙上留下攀爬痕迹也就说得通了。不过,他为什么要把原本在卫生间里的板凳拿到外面去呢?”

  “说不定,板凳就是突破案件真相的关键了。”林涛说。

  “把板凳送到县局去,细细勘查,看能找出来什么。”我说,“林涛,你继续在中心现场好好勘查,看能不能找出血足迹、血指纹,如果真的是自己家人干的,那普通的灰尘足迹和汗液指纹就失去了意义,因为本身就应该有。小羽毛,你去和侦查部门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家庭关系。子砚,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哪家有家庭监控,能看到院墙的,看看究竟有没有人翻墙进出。我和大宝去殡仪馆,先尸检,看看死者究竟和邱以深是不是一样,在遭受创伤前,先失去了意识。还有,他的死因究竟是什么,目前从尸表上,还看不出来。”

  “是啊,看现场的出血量也就千把毫升,不足以致死啊。”大宝说,“对了,还有死亡时间,也得看看。如果死者死亡时间比较早,难道这么几个小时,这对父母都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孩子在干啥吗?”

  2

  洋宫县殡仪馆内的解剖室里,尸体已经赤条条地躺在了解剖台上,年轻的身体刚刚呈现出发育的状态,生命就戛然而止,让大家不约而同地感受到惋惜。

  死者的睡衣睡裤和穿在脚上的一双板鞋被脱了下来,并排放在解剖台一侧的操作台上。

  我站在操作台的旁边,仔细看着死者的衣着。一件蓝色的长袖上衣,右腹部被血液浸染了,内侧还黏附着小肠表面的黏液,把衣服的皱褶都粘在了一起。一条蓝色的棉质睡裤,从腰部的松紧带前面开始,往下都已经完全被血液浸染了。棉质的布料吸满了血液,用手一拧就能拧出血滴。死者的那一双白色板鞋,左侧鞋子还比较干净,但右侧鞋子表面上也有殷红的血痕,血迹主要集中在右鞋的鞋垫。右鞋内侧的鞋垫也像棉质睡裤一样,吸饱了血液,成了暗红的颜色。

  这样的血迹状况,让我不由得有了疑虑。

  “肛温测了,31.5摄氏度。”大宝说,“这个天气,不冷不热,用‘死亡后10小时内每小时下降1摄氏度,之后每小时下降0.5摄氏度’的方法是可以计算的。初始体温是36.5摄氏度,这就是下降了5摄氏度,现在是凌晨2点,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9点左右。”

  “他们说晚饭和洗澡是7点钟完成的,对吧?”我说,“9点钟就死了,10点半才发现,中间足足有一个半小时,孩子进了厕所这么久没动静,这家长不是有问题,就是真不长心啊。”

  大宝抬头看看我,说:“肠子胀气,被创口紧紧箍住了,塞不回去,没办法看创口形态。”

  “按规程把尸表上的检材提取好,解剖之后,从里面可以把肠子从创口拽回来,再看皮肤上的创口形态。”我说完,移步到尸体的下半身旁边,观察着尸体腿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尸体大腿和小腿上,都有从上往下流淌的流注状血迹,这和衣着血迹形态是吻合的,更是加重了我的疑虑。

  “我来开颅,你来开胸腹腔吧。”完成了取材任务的大宝,拿着手术刀开始刮死者短短的头发。

  “头皮一定要认真检查,一寸也不能放过。”我说,“等回到专案组,他们肯定会提出头上有没有损伤的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大宝一边说,一边刮着头皮。手术刀和毛根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幽静的解剖室里回荡着。

  我笑了笑,没说话,用手术刀联合切开了尸体的胸腹腔皮肤。

  死者的胸腔里,没有任何异常,皮下软组织里没有任何损伤的迹象,感受不到死者在死亡前有被攻击的可能性。

  腹腔一被划开,小肠就膨隆了出来,死者的小肠胀气情况比较严重。不过小肠胀气的症状并不能确凿证明什么,对于法医的判断没有什么意义。也正是因为小肠的严重胀气,导致部分肠管从腹壁裂口膨出,紧紧地被箍到了创口之中。

  切开腹腔之后,我小心翼翼地把从创口膨出的肠管一点点地拽回腹腔,腹部皮肤上的创口就清晰可见了。同时,我也发现肠道被挤出创口的形态是非常不规则的。人体的肠道是按照规律整齐排列并由肠系膜连接和固定的,而死者的肠道里本不该挤出来的肠子却被挤出来了,给人感觉,像是一部分肠子出来了,又被塞了回去,另一部分肠子因为压力又挤了出来。反复几次,导致腹腔内的肠道排列规则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创口很细很窄,而且是由多条创口共同组成的。五六条窄细的创伤交叉在一起,其中两条创伤穿破了腹壁,又穿破了腹膜,导致肠管从本身就比较狭窄的创口里挤了出来。

  以我的经验看,这些创口并不是我之前认为的刺创,而是切割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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