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走访案发现场(2/4)
水天一色阁正对着西湖,是整个丰乐楼最上等的房间。马致才来到水天一色阁外时,被几个家丁拦住了。他说明来意,家丁入内通传后,开门放了他进去。
阁中一派莺歌燕舞,数个花枝招展的角妓陪侍歌舞,韩?和史宽之正推杯换盏,纵情声色。马致才不敢抬头看韩?,垂首躬身,道:“小人马致才,是望湖客邸的掌柜,见过韩公子。”
韩?正喝得高兴,大不耐烦道:“有什么事?说了赶紧滚。”
马致才忙道:“方才有人来望湖客邸,打听您包邸一事,尤其问起腊月十四那天,客邸里发生过什么事。小人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该让您知道,这才冒昧前来……”
不等马致才说完,韩?道:“打听我的事?是什么人?”
马致才应道:“是个年轻公子,长得挺俊,说自己姓刘。”
史宽之轻摇折扇,小声道:“莫非是那个刘克庄?”
韩?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又是那个驴球的。”拿起酒盏,“打听就打听,我爹是当朝宰执,我会怕他一个外官之子?来,史兄,继续喝酒!”
史宽之陪饮了一盏,挥挥手,打发走了几个歌舞角妓。他起身来到马致才身前,将折扇唰地一收,道:“马掌柜,方才你所言之事,切记不可对外声张。若那姓刘的公子再来望湖客邸,你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韩公子定然重重有赏。”从桌上拿起一沓金箔,少说有十几片,打赏给了马致才。
马致才赶来通风报信,就为得些好处。他连连称是,接过金箔,满眼金光闪耀,笑着点头哈腰,退出了水天一色阁。
“我说史兄,区区一个破掌柜,你打赏他做甚?”马致才走后,韩?语气不悦。
史宽之回到韩?身边坐下,道:“韩兄,那刘克庄与宋慈形影不离,他能找到望湖客邸去,打听你包邸一事,尤其打听腊月十四那天的事,想必是宋慈暗中在查此事。”
“查就查,我会怕他一个宋慈?”
“宋慈算什么东西?韩兄自然不怕。”史宽之凑近韩?耳边,压低了声音,“怕就怕腊月十四那晚,尸体没处理干净……”
韩?拍着胸口道:“你只管放心,我早处理得干干净净,换谁来查,都别想查得出来。”
“韩兄做事,小弟自然放心。”史宽之道,“可那宋慈和其他人不一样,是个罕见的死脑筋,他必定会一查到底。韩兄虽不怕他,可多留个心眼总没什么错。依我看,不如把府衙的赵师睪叫来,提前打点打点,毕竟大小案子,都要先过府衙的手。等以后乔行简到任浙西提刑,再找他打声招呼。府衙和提刑司都打点好了,我爹又在刑部,如此可保万全。”
韩?却是一脸不屑,道:“赵师睪那知临安府的头衔,是靠给我爹十个姬妾送了十顶珠冠换来的,他就是我爹养的一条狗。我吩咐他做什么,他敢不做?那个什么乔行简,也是我爹一手提拔起来的,用不着打点,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话虽如此,可韩兄亲自出面打点他们,和他们卖韩相面子,那还是有区别的。”史宽之道,“韩兄是韩相独子,如今韩相年事已高,日理万机,操劳日甚,他日这权位,迟早要由韩兄来接手,还是要早做打算才行啊。小弟史宽之,誓死追随韩兄左右,将来富贵荣华,全都指望韩兄了。”
韩?听得哈哈大笑,尤其是“韩相独子”四字,令他大为受用。韩侂胄早年娶太皇太后吴氏的侄女为妻,此后二十多年不纳姬妾,一心一意对待妻子,由此博得太皇太后吴氏的看重,得以身居高位。只因妻子一直未能生育,韩侂胄为免绝嗣,这才收养了故人之子,也就是如今的韩?。前些年太皇太后吴氏薨逝,彼时韩侂胄大权在握,权位已固,因此再无顾忌,先后纳了十位姬妾,可是他年事已高,数年下来,还是不得一儿半女。韩?虽是养子,却是韩侂胄唯一的子嗣,将来韩侂胄的权位,必然要由他来承继。他笑着拍了拍史宽之的肩膀,道:“史兄往后便是我的左膀右臂,你怎么说,就怎么办。有你出谋划策,我还操什么心?来,喝酒!”说着传杯弄盏,又唤入歌舞角妓,继续寻欢作乐。
刘克庄从望湖客邸出来,没有回太学,而是去了熙春楼。他认为事不宜迟,得再去熙春楼探查一下虫娘和月娘的事,尤其是月娘的怀有身孕和失踪。
来到熙春楼时,天已经快黑了。刘克庄向张灯结彩的熙春楼走去,在距离大门十来步的地方,争妍卖笑的角妓已挥舞丝巾迎了上来。刘克庄却忽然止住脚步,没有搭理前来招揽他进楼的角妓,而是把目光投向右侧不远处的巷口。
那巷口设有几处车担浮铺,都是各色杂卖,其中一处卖茶汤的浮铺旁,蹲着一个身穿青衿服的太学生,竟是宋慈。刘克庄长时间寻宋慈不得,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此时的宋慈蹲在路边,左手一碗热气腾腾的馓子葱茶,右手一个白酥酥的灌浆馒头,正大口大口地吃着。
刘克庄朝宋慈走去,紧挨着宋慈身边蹲下,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慈正咬了一口馒头,鼓着嘴一转头,看见了刘克庄。他手拿馒头,朝巷子深处一指。
巷子深处是熙春楼的侧门。
刘克庄一下子明白过来,道:“你在等那个叫袁朗的厨役?”
宋慈点了点头。之前刘克庄离开司理狱后,宋慈没再继续审问夏无羁,而是去了一趟提刑司,以奉命查办虫娘沉尸一案为由,让书吏出具文牒,由许义带人去府衙,将夏无羁转移至提刑司大狱羁押,将虫娘的尸体也运回提刑司停放。忙完这些事后,他去了一趟城南义庄,想打听一下虫娘的尸体在义庄停放期间,有没有外人进入义庄接触过尸体。城南义庄位于崇新门内的城头巷深处,他到那里时,义庄的门上了锁,叫门也无人应,只换来义庄中一阵犬吠。他记得韦应奎曾提到义庄有一个姓祁的驼背老头看守,于是找附近的住户打听,得知祁驼子嗜赌如命,大白天常去外城的柜坊赌钱,很晚才回来。他在义庄外面等了一阵,不见祁驼子回来,打算不再等下去,而是去找袁朗问话,于是只身一人来到了熙春楼。当时熙春楼还没开楼,他敲了许久的门,一直无人回应。他想起袁朗每天傍晚都会出侧门倒泔水,于是来到熙春楼侧门外的巷口等着,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他盯着熙春楼的侧门,将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啜一口葱茶润了润喉,顺手把碗递给了刘克庄。
刘克庄奔走多时,早已饥肠辘辘,面对喷香扑鼻的馓子葱茶,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他平时很少吃街头浮铺的小吃,这时也不管了,接过来便是一口,接着又是好几口,一碗葱茶去了大半。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月娘,”刘克庄把嘴一抹,“不是去净慈报恩寺祈福才失踪的。”
宋慈转过头来看着刘克庄,送到嘴边的馒头慢慢放下了。
“腊月十四那天晚上,月娘人在望湖客邸。当时望湖客邸被韩?整个包下,夜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月娘被韩?的家丁追赶,从客邸里跑了出来,后来便不知所终。”刘克庄道,“对了,月娘还怀了孕。见过她的伙计说,她的肚子隆起,像怀胎四五个月的样子。”
“月娘怀了孕,有这等事?”
“我去了一趟望湖客邸,找那里的伙计打听来的。”
宋慈忽然微微凝眉,只见巷子深处,熙春楼的侧门打开了,一辆板车推了出来,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袖子高卷,提着两大桶泔水,搁在了板车上。那壮汉推着板车去到不远处的街口,那里停着一辆刚刚驶来的泔水车。那壮汉将两大桶泔水全都倒了,返回了巷子里。
宋慈一下子站起身来,将剩余的馒头往嘴里一塞,朝巷子里快步走去。
刘克庄见了,剩余的葱茶也不吃了,把碗往浮铺上一搁,正准备赶过去,却被浮铺小贩一把拉住:“公子,您还没给钱呢!”
刘克庄赶紧自掏腰包,丢下一小串钱:“不用找了。”紧赶几步,追上了宋慈。
那壮汉将板车推到熙春楼的侧门外停好,提起两只空桶,转身要进侧门,却被宋慈叫住了:“你是袁朗吧?”
那壮汉停步回头。
宋慈见那壮汉脸皮粗黑,浓眉阔目,额头微微冒汗,卷起来的袖管下面,露出来的左臂上,文着一团青黑色的文身,形似一个太阳,想是文身时间太久,文身的颜色已有些变淡。
那壮汉没有回应宋慈,只是打量了宋慈几眼。
宋慈也没再说话,而是望向那壮汉的身后,只因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了车辙声,一辆马车远远驶来,车头挂有“驿”字木牌,悬有三色吊饰,是都亭驿的马车。车夫一身金国随从打扮,“吁”的一声,马车在熙春楼的侧门外停下。帘布撩起,车厢里下来两人,竟是赵之杰和完颜良弼。
“又是你们?”刘克庄看见二人,没好气地道。
完颜良弼见了刘克庄,冲口便是“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刘克庄跟前。
刘克庄向后跳了一下脚,道:“北国蛮子,好没教养!”
完颜良弼踏前一步,一把抓住刘克庄的胸口,道:“你骂谁是蛮子?”
刘克庄毫无惧色,道:“这里谁是蛮子,我骂的便是谁。”
宋慈上前维护刘克庄,道:“完颜副使,还请放手。”
两声轻咳响起,来自赵之杰,意在提醒完颜良弼收敛脾气。完颜良弼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刘克庄也是一哼,整了整衣襟,瞪着赵之杰和完颜良弼。
赵之杰淡然一笑,看向宋慈,道:“想不到宋提刑也在这里。”
宋慈行了一礼,道:“见过赵正使。”
刘克庄却是丝毫不客气,道:“宋大人来这里是为了查案,你们是路过就赶紧走,是寻欢作乐就进楼,别来烦扰宋大人做正事。”
赵之杰有意调查虫娘的案子,此番来到熙春楼,是为了找袁朗问话,没想到恰巧遇见宋慈也来这里查案。“如此再好不过,此案与本国使团有关,我正想看看宋提刑如何查案。”他不回马车,也不进熙春楼,就在原地站定,摆出一副旁观姿态。
刘克庄觉得大不自在,宋慈却不以为意,向那壮汉出示了提刑干办腰牌,道:“提刑司查案,想寻你问些事情。”
那壮汉见了腰牌,竟丝毫没有敬畏之意,非但不等在原地,反而提着空桶,一脚跨进了熙春楼的侧门。
“腊月十四那天,月娘是如何失踪的,你就不想知道吗?”
宋慈此话一出,那壮汉脚下微微一顿。
便在这时,侧门里传出一个尖细嗓音道:“就知道你又出门倒泔水了。盐罐子不知被谁打翻了,灶房急着用盐,你快去买罐盐来!”
那壮汉将两只空桶往地上一放,用衣摆擦了擦手,又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从宋慈和赵之杰之间经过,往巷子的另一头去了。
侧门里探出一个脑袋来,道:“路过宋五嫂铺子时,顺带捎碗鱼羮回来,云妈妈要吃的。”正是之前那个尖细嗓音。
宋慈没有阻拦那壮汉离开,而是叫住了那个探头说话的尖嗓音男人。
那尖嗓音男人是负责看守侧门的小厮,见门外巷子里站着这么多人,倒是吃了一惊。他看见宋慈,顿时拉下了脸。他记得小半个时辰前,宋慈就已经敲过熙春楼的大门,当时黄猴儿透过门缝看见是宋慈,想起之前宋慈来熙春楼闹出的不愉快,索性当没听见,故意不给开门,还叮嘱楼内所有小厮,无论宋慈是走大门、侧门还是后门,都不要开门。那尖嗓音男人以为宋慈早已走了,没想到此时竟会在侧门外见到。他记得黄猴儿的叮嘱,立刻便要关门。
“拿去!”刘克庄手一抛,一串物什向那小厮飞去。
那小厮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瞧,竟是一大串钱,登时眉开眼笑。
“你叫什么名字?”刘克庄问道。
“小人张三石。”那小厮立刻换了一副脸色,“不知公子有何差遣?”
“问你一些事情,你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公子还有赏。”
张三石看了看手中的铜钱。在这孔方之物面前,黄猴儿的叮嘱算什么?他把铜钱往怀里一揣,关上了侧门,只不过他本人留在了门外,心想自己没给宋慈开门,这样便不算违背黄猴儿的吩咐。他笑道:“公子有什么事,尽管问!”
刘克庄却没发问,而是往旁边一让。宋慈走上前来,道:“方才倒泔水那人是谁?”
张三石朝巷子尽头一望,见那壮汉走得很快,已经不见人影了,道:“那人是袁朗。”
“你和他熟吗?”
“不熟。”张三石笑道,“他就是个傻大个,叫他做什么便做什么。咱这熙春楼里,没人跟他熟,平日里除了使唤他做事,根本没人搭理他。”
“虫娘在熙春楼时,是不是经常有客人来找她?”
“虫娘刚开始点花牌,哪里会有客人来找她?”
“那就是说,没有客人经常打赏她,比如打赏一些金银首饰?”
“虫娘以前就没接过客,谁会打赏她金银首饰……”张三石的尖细嗓音忽然一顿,“说到金银首饰,倒是有个姓夏的书生,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找虫娘,给过她不少首饰。”
“有这种事?”
“小人平时负责看守侧门,那姓夏的每次都到侧门来,每次都是小人去把虫娘叫来,让他二人见面的。那姓夏的每次都背着一个包袱,把包袱交给虫娘就走。小人一开始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有一回虫娘进楼时,想是包袱没包严,不小心掉出来好几串首饰,被小人瞧见了。”张三石说起此事,不禁想起每次夏无羁来,都会打点他一些小钱,请他瞒着云妈妈,偷偷把虫娘叫下楼来,又想起那次包袱里掉出首饰后,虫娘当场塞给他一个银镯子,请他严守秘密,不要让云妈妈知道。他把银镯子换钱花掉后,又私下找过虫娘几次,每次都是张口要钱,虫娘怕他告密,不得不拿出一些首饰来堵住他的嘴。这些事不太光彩,他自然绝口不提,想到如今虫娘死了,这条财路彻底断了,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宋慈心里暗道:“这么说,虫娘的那些金银首饰,都是夏无羁给的。可我在司理狱里问起此事时,夏无羁为何要撒谎,推说不知道呢?夏无羁只是一个落魄文士,何来这么多金银首饰?”于是问道:“那姓夏的书生每次来见虫娘,都是给了包袱就走?”
“是啊。”
“他二人不说什么话吗?”
“从不说话,连招呼都不打,给完包袱就走。”张三石道,“小人一开始还想,不就是个包袱嘛,让小人代为转交就行,何必非要把虫娘叫下来。后来知道包袱里装的是金银首饰后,才算明白过来,这么值钱的东西,当然要亲手转交才能放心啊。”
宋慈心中更加奇怪:“夏无羁和虫娘私下相好,明明是一对情人,难得见上一次面,却连招呼也不打,话也不说,这是为何?”暗自沉思了片刻,又问:“你可认识月娘?”
“二位公子,楼里已经开门迎客,小人还有活要忙呢,你们这问得有点太多了吧。”张三石说这话时,伸手抵在门上,却又不推开,反而面带笑意。
刘克庄明白其意,当即掏出一串钱,又丢了过去。
“好说,好说!”张三石缩回抵在门上的手,接住铜钱揣入怀中,“公子是说月娘吧,小人怎么会不认识?她是楼里的角妓,前不久说是去寺庙祈福,结果偷偷逃跑了,到今天还没抓回来呢。”
“月娘和虫娘关系如何?”
“她们二人是出了名的好姐妹,只要有空便处在一起,比谁都要好。”
“月娘来熙春楼有多久了?”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总之比小人来得早。小人三年前到熙春楼时,月娘就已经在了。”
“那月娘和袁朗呢?他们二人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二人能有什么关系?也就是那傻大个替月娘出过一次头,月娘便转了性子,平日里对那傻大个很是照顾,不像其他人总差遣那傻大个干活。”
宋慈从虫娘口中得知,月娘与袁朗早已私订终身,此时听张三石的口气,似乎他并不知道此事,问道:“袁朗替月娘出过什么头?”
“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有一回楼里有客人喝多了酒,缠着月娘不放,非要月娘当众脱衣跳舞,还把月娘的鞋袜扯掉了,裙子也撕破了。当时谁都不敢插手,月娘本人也是笑着忍着,偏偏那傻大个经过时,一拳把那客人揍得鼻血长流,害得云妈妈赔了不少钱,咱们所有人都跟着挨了一顿臭骂。从那以后,月娘就对那傻大个多有照顾。那傻大个的衣裳破了,月娘便悄悄把他晾晒的衣裳取走,给他缝补好再挂回去。他的鞋开了口,月娘也悄悄给他缝补好,还特意绣了一对月牙儿在鞋面上。有什么好吃的糕点果子,月娘也让丫鬟偷偷带给他。你猜那傻大个怎么着?他衣裳鞋子照穿,糕点果子照吃,对月娘却是毫无变化,有时在楼里碰着了面,连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跟个木头似的,要不怎么都叫他傻大个呢!”张三石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七分嘲笑,另有三分嫉妒。要知道能在熙春楼里当角妓的,都是颇有姿色的女子,平日里接触了太多有钱有势的恩客,对待小厮们如同对待下人,从不给什么好脸色,月娘肯对众小厮口中的傻大个另眼相看,自然引得其他小厮心生妒意。
“你说月娘转了性子,”宋慈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月娘啊,生得那叫花容月貌,可就是性子不好。在咱熙春楼里,她只对云妈妈还算有些尊重,对其他人都看不上眼,无论何时,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忽然对那傻大个各种照顾,可不是转了性子吗?”
宋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听张三石又道:“要不是性子不好,这月娘早就是咱熙春楼的头牌了。她有头牌的姿容,也有许多恩客来捧她的场,可云妈妈就是没有捧她做头牌的意思,就连容貌不如她的琴娘都试着捧过,偏偏就不捧她,还不是因为她性子不招人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