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孽债(2/3)
夏汉川和桂香趁着天黑悄悄潜入桂香的家。此时,夏家人正张罗着吃晚饭,见到吃饭时间到了,夏汉川还没有回家,云妮心里犯起了嘀咕。
夏汉川此时正被桂香半唬半诱地弄上床,两人一边紧搂着亲嘴一边脱着衣服,桂香被夏汉川亲得娇喘吁吁。
云妮本来正要吃饭,却想着夏汉川到底去哪儿了,于是,她放下碗筷走出夏家大院正要去找夏汉川,刚走到大门口,正好遇上前来向她报信的夏秋梅。
夏秋梅突然到来,云妮很吃惊,她有些讨厌这个长舌妇。可是,夏秋梅不在乎云妮对她冷着的脸:“云妮,夏汉川在家吗?”
“不在啊,我正要去找他呢。”
夏秋梅冷笑了一下后说:“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去找他。”
云妮很惊讶:“哼,他还能去哪儿?不就是去打麻将了吗?”
夏秋梅想立刻去捉奸,担心再犹豫就捉不成了,于是,她果断拉起云妮的手:“我带你去找他,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云妮还没来得及犹豫,已经被夏秋梅拉走了。
干柴烈火的夏汉川和桂香正酣畅淋漓地云雨中,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场极其惨烈的捉奸行动正向他们逼近。
只听到“嘭”地几声巨响,桂香家的卧室门突然被踢开。以夏秋梅和云妮为首的七八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夏汉川和桂香大吃一惊,看到这么多从天而至的不速之客,他们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由于屋里没有亮灯,有人拿着手电筒照射着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众人面前,简直无处遁形,他们惊慌失措地乱抓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
云妮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怀疑的事竟然成了现实。那一瞬间,她深受打击,身体不由得晃了晃险些摔倒,夏秋梅连忙扶住她。
看着自己的丈夫跟村里的头号骚货如此丑陋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云妮先是痛心疾首,泪水夺眶而出。
看到云妮那一刻,夏汉川惊骇而绝望,他不敢看云妮,沮丧地低着头。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桂香此时像一个蔫了的茄子,也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有个年长的男人说:“我们出去吧,让他们先穿好衣服。”
夏秋梅拉着云妮:“妹子,先出去吧。”
云妮表情非常惊愕,她突然推开夏秋梅,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发了疯似的冲向桂香,然后猛地揪住毫无防备的桂香的头发,用力把她拖下床。
桂香跌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云妮便对光着身子的桂香一顿拳打脚踢,嘴里骂起来:“打死你这个婊子,勾引我老公,不要脸,我和你拼了……”
此时包括夏汉川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几个捉奸的人在来的路上只是义愤填膺,没想到云妮会如此激动,甚至到了疯狂的边缘。
在慌乱中恢复常态的桂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反击,她披头散发不顾一切地和云妮厮打着。惊慌过度的桂香忘了云妮怀有身孕,竟用头狠狠地顶着云妮的腹部,两只手向上使劲地抓着云妮的头发。
云妮的头发披散下来,她毕竟是个孕妇,加上身体也没有桂香健壮,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身下有液体缓缓流下来,渐渐体力不支,最后被打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这时夏汉川如梦初醒,他披着床单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推开桂香,抱起云妮。桂香重重地跌在地上,见到夏汉川如此呵护云妮,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醋意,她想反正事情已败露了,干脆来个鱼死网破。此时,她的神志已经濒临疯狂,她哭叫着,的拳头如雨点般地落在夏汉川的身上。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人上前抓住桂香大声喊道:“住手,她是孕妇,注意孩子!别打了!别打了!”桂香吃惊地停下拳脚,怔然地看着地上的云妮,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她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痛苦起来。
没人顾得上桂香了,大家纷纷拥过去看云妮,只见云妮捂着肚子直呻吟,一脸痛苦。夏汉川突然摸到一股黏黏的液体,他放在鼻下一闻,有一股腥味,有人拿手电筒照他的手,发现是红色的,夏秋梅惊恐地说:“不好了,有血,恐怕是小产了!”
夏秋梅这句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瞬间投在人们的心里,大家都开始惊恐不安,有人说:“赶紧送医院。”
夏汉川穿好衣服,然后急忙抱起云妮冲出门外,夏秋梅顺手拿了桂香床上的被子裹住云妮,有人开来一辆电动三轮车,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云妮抬上电动三轮车,夏汉川和年长点的村民陪着火速往县城的医院赶去。
夏秋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本来是为了报复桂香,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导致云妮孩子可能保不住,她回到家后思来想去,有些害怕夏家人来找她算帐,便连夜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夏汉川和云妮前脚去了县医院,就有人前来夏家给夏汉林报信,夏汉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连忙给祖先们上香,求祖先们保佑弟妹云妮千万要保住孩子。
拖拉机一路颠簸半小时后到了县医院。接诊的不是上一次的妇产科大夫,而是一个年轻的急诊医生。看到云妮的情况,她有些慌了神,毕竟工作时间不长,经验少。
急诊医生叫来两个护士帮忙,三个人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然后做抢救病人,一边做B超。云妮是脱离了危险,可是B超显示孩子已流掉了,现在要做清宫手术。
听完医生的汇报,夏汉川如五雷轰顶,他坐在抢救室的门外,悔恨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痛不欲生。
半小时后,清宫手术做完了,云妮的身体极其虚弱,医生要求住院一周。痛失孩子,加上丈夫的背叛,云妮悲痛欲绝,万念俱灰,几次寻死,被夏汉川及时拦住。云妮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还逼夏汉川离婚,夏汉川不同意,云妮就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那天晚上夏汉川和云妮没有回到村里,年长的村民将云妮送到县医院一小时后就回来了,他连忙向夏汉林报信说云妮的孩子没有保住,云妮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夏汉川也很难过,他很想去找桂香算账,可是,丁香丽拦住了他:“现在找那个骚货算帐还有什么用了?孩子都不在了,要我说,汉川也有错,一只巴掌拍不响。”
夏汉林叹息后说:“要出大事了,云妮的家人本来不同意云妮嫁过来,现在整出这事,他们要是知道云妮流产了,一定会来闹事的。”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啊,他们可能现在还不知道云妮怀孕的事呢。”
“那不好说呀。”夏汉林忧心忡忡地说,“唉,顺其自然吧,但愿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桂香和夏汉川的丑事东窗事发,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里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此事。甚至有几个女人教唆孩子向桂香的家门上扔臭鸡蛋,向院落里扔狗屎、牛屎和烂菜叶。
男人们都在指责夏汉川,说他媳妇儿怀孕了还在外面搞女人,女人们都指责桂香,说她不守妇道,自己家死了男人就去抢别人的男人,臭不要脸,同时,她们担心有一天,桂香会抢走自家的男人。因此,有些女人恨不得将桂香碎尸万断。
即便如此,有些男人还是对桂香不死心,一想起她那丰满的胸部、迷人的眼眸和勾人的笑容,还是有男人对桂香想入非非。
桂香早已经臭名昭著了,两年前有个外乡人想娶她,可听说她不守妇道便打消了娶她的念头。桂香此次闯了大祸,她知道她现在在村里已经犯了众怒,变成千夫所指之人,她躲在娘家几天后,娘家人容不下她,她只好再回来,她是在夜里偷偷摸摸回来的,然后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五天后,时间到了2001年12月的下旬,那一天很阴冷,下着绵绵细雨。江南地区已经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节。
村里的人们都记得12月24日,西方人过平安夜那天下午,夏汉川带着云妮从医院回家了,进入村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围过来看。
人们看到夏汉川扶着羸弱苍白的云妮下了电动三轮车,半拖半抱地从人们身边经过往家的方向走去。看着像个活死人的云妮紧锁着眉头和躲避着大家投来怜惜目光的夏汉川,人们不禁扼腕叹息。
回到夏家,云妮精神恍惚,饭也不吃就进房里躺下了。夏汉川担心她又会寻死,本想守住她,却被夏汉林叫到会客厅里。
看着瘦了几圈的弟弟,夏汉林痛心疾首,好一会才说:“出了这样的事儿,你真是丢尽了夏家的脸面,你如何向祖宗交待?”
夏汉川悔恨不已,可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任凭大哥责骂。
夏汉林最后说:“你就等着云妮的兄弟来收拾你吧。”
夏汉川心里慌了一下,他深知很可能难逃此劫,加上失去了孩子,他也感到万念俱灰。
当天晚上,云妮一直没有睡着,夏汉川睡到深夜,突然听到云妮又哭又叫,“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夏汉川被惊醒,只见云妮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开门跑到外面去,一边说:“儿子,妈妈来了!我的小乖乖!”
夏汉川连忙追出去。然后把云妮拖回屋里。云妮又哭又笑,闹了一个晚上,夏汉川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第二天,夏汉林和夏汉川一起将云妮送到县医院,经过精神科大夫诊断,云妮由于受到精神重创导致精神失常,就是心因性精神障碍。大夫开了些抑制这类病的药物,便让他们回家了,还特别交待不要再刺激云妮。
可是,云妮拒绝吃药,导致病情一再加重,整天疯疯癫癫,在村里寻找她的孩子。夏家人把她关在房间里,关了几天后,她企图自杀,只好又把她放出去。有人建议把她送至精神病院去,可是夏汉川不同意,他认为云妮的病还不至于要去那个地方。他想努力照顾她,看能不能恢复正常。
在夏汉川的努力下,云妮的病情得到一点缓解,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是沉默不语,发病的时候就会到处疯跑找孩子。
从此,村里多了一个半疯半傻的女人,人们经常看到疯癫的云妮在大冬天穿得很单薄,脚上也不穿鞋,双脚被冻得发紫肿胀。她经常披头散发着四处游荡,嘴里喃喃地叫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小名,有时候哼一支小曲儿,偶尔还会冲人们妩媚地微笑,大家都称她为村里最美的疯子。
记得那段时间,云妮的父母从湖北老家来要带走她回去,但是她固执地不肯跟他们走,还说要等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回来后看不见母亲会哭的,人们听了不禁为之难过。
几天后,云妮的哥哥和弟弟突然来了。云妮的兄弟据说在湖北当地是有名的痞子哥儿,他们经常和人打架,力气大得出奇,打架不要命的,加上云家财大气粗,谁都惹不起。但是他们对家里唯一一个姐妹却很好,只要云妮受一点委屈,他们就会为她出头。
前几天没有和父母一起来夏家闹事,是因为他们出远门了,回来才得知云妮流产的事。父母拦不住他,只好任他们去了。这两兄弟的到来无疑给夏家制造一个惊天动地的事件。
兄弟两人到来时,云妮正躺在床上静养,这段时间她好多了,失去孩子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可是,看到云妮有好转,夏汉川在家里面寂寞了许久,终于能够出去放松一下了。可是,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和桂香也不再来往了,他只好去打麻将了。
见到云妮的兄弟,夏汉林夫妇感到来者不善。便陪着笑脸把他们让进厅里,热情接待,倒茶、供上水果、当地特产小吃等。
可是云妮的兄弟却是冷若冰霜,就连口茶水都不想喝,明摆着是要和夏家划分界限。
云妮的哥哥见夏汉川不在家,便问:“夏汉川去哪儿了?我妹妹病了他不在家照顾?”
夏汉林深知夏家愧对云妮,“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家照顾着云妮的,看到云妮病情好转,今天就出去玩了。”
“你们夏家就是这么对待我妹妹的?本来我们都不同意她嫁这么远,没想到,不知道夏汉川用了什么手段,搞得她如此死心塌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夏家要给个说法才行。”
“是我弟弟对不起云妮,我作为兄长也有错,在这里向两位兄弟陪个不是。”
“光这样说有个屁用?”一直沉默的云妮弟弟说,他的脾气比哥哥还要暴躁。
夏汉林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气氛有些尴尬。
云妮的哥哥说:“我妹妹呢?”
丁香丽说:“正在卧室里躺着呢,大夫要她静养。”
“我们要见她。”
丁香丽便走进云妮的卧室告诉她,她的兄弟来看她了。
听说兄弟来了,云妮便走出房间来见哥哥和弟弟。兄弟两看到云妮如此憔悴,面无血色,好像苍老了许多,跟刚从湖北来时几乎判若两人,他们除了心痛之外,更多的是愤怒。
云妮向兄弟挤出一个微笑:“你们怎么来了?”
“云妮,我们再不来你就会被他们欺负死了。”
夏汉林夫妇有些难堪,坐在一边保持着沉默。
云妮叉开话题:“你们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云妮的兄弟没有动,心里只有愤怒,恨不得现在就把夏汉川抓来狠揍一顿。
云妮的哥哥对夏汉林说:“你去把夏汉川叫回来。”
夏汉林感到有些不妙:“别管他了,到了饭点他自己会回来的。”
“我等不及了。”
“不急,一会他就回来了,你们先坐坐,吃点东西。”夏汉林陪着笑端起桌上的零食小吃递到兄弟两人面前。可是他们看也不看,只是一脸蛮横,愤怒已经难以压制。
“你到底叫不叫他回来?不叫我们自己去找他了。”
“你们这么急着找他做什么呢?”夏汉林忧心忡忡地说。
兄弟两冷笑,哥哥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兄弟两站起来走出门,夏汉林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兄弟俩儿出现在村里,引来村民的好奇,有人说他们是云妮的兄弟。看他们来势洶洶,大家都明白来者不善,肯定是来给云妮出气的。
云妮两个兄弟在村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夏汉川经常打麻将的地方找到夏汉川。夏汉川见到来势汹汹的妻子兄弟,深知不妙,正要躲起来,却被他们抓住。兄弟两人把夏汉川双手反剪在后,然后扭到外面。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云妮哥哥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夏汉林正好赶到,看到兄弟两正拖着自己的弟弟夏汉川,他就上前制止:“你们不要动粗,有事好商量。”
“你走开,没你的事儿。”云妮的弟弟推了一把夏汉林,夏汉林差点倒地。
夏汉林大声说:“你们打人是犯法的,不要冲动。”
兄弟两人根本没有把夏汉林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把夏汉川抓到一片林子里,然后开始对他拳打脚踢一顿暴打,他们一边打一边骂。
夏汉林挡在夏汉川的身上,也被打了好几拳。夏汉川推开哥哥:“哥,你走开,让他们打我,是我做错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夏汉林被云妮的哥哥拉开,夏汉川被打得鼻青脸肿,无力还手,惨叫得嗓子都哑了,过了一会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本来云妮的兄弟还要去找桂香算账,可是她早就闻风而动,逃回了娘家。兄弟两人狠狠揍了夏汉川解了气,他们回到夏家要带云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