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复仇使徒(3/5)
只待警方完成最后几项证据的核实,这个案子就将移
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鉴于钟凯颖仍未成年,司法援助中心指派了我和老罗作为他的辩护律师。
“这就是缘分啊,来了你躲也躲不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静丫头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个案子恕姑奶奶我无能为力,上边下了决心要办成铁案,说是要惩前毖后,严厉打击未成年人犯罪现象。”
“我也没说要接啊。”老罗双脚交叠搭在桌子上,随手把那一纸函件叠成了纸飞机,就要扔掉,“就因为那个老掉牙的《刑法》和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你看看都把这群孩子惯成什么样了?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就差全网直播了。不宰两个人,这帮孩崽子不还上天了啊?”
“小明哥?”静丫头歪头看着我,“你的意思呢?”
“不接!”我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事我同意老罗的意见。”
“难得,那这事我就帮你们回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啊。”静丫头不怀好意地搓了搓手。
我抬头和老罗对视了一眼,伸手抓过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丛主席,函件我们收到了,这就安排人处理这件事。”
静丫头阴谋得逞的笑意还没来得及铺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接着,笼上了一抹寒霜,“你们?”
“这世界上如果还有什么事是我罗杰不敢做的,那就是欠你静丫头的人情。”老罗无比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我被
迫主动欠你的人情和你硬塞给我的人情,现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此生还债无望啊。”
“没事。”静丫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还不上就拿你自己抵债呗。”
既然已经决定接下了这个案子,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我和老罗都不能敷衍了事,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查阅过了卷宗,又和钟凯颖见过面之后,我们俩却是一筹莫展。
无罪辩护显然不适合这个案子,而钟凯颖似乎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对,就是我干的。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我还未成年,法院也不能把我怎么地。”钟凯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嚣张,丝毫没有悔罪的表现。
他根本不知道,我国《刑法》规定,年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可以成为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犯罪主体。
而年满16周岁就可以成为任何犯罪的主体。
我和老罗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虽然有违职业操守,但,有时候就是这样,与法律相比,我们更想在良心上求一个安稳。
“这事你们干得还不错。”一离开看守所,静丫头就满意地道,声音中却有些异样。
我讶异地看着她,此时静丫头的身影微微伛偻,嘴唇紧抿,额头上也露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吧?”我微微皱眉,问。
“她能有什么事?壮得跟
头牛似的。”老罗嗤笑了一声,打开了车门。
静丫头狠狠地瞪了老罗一眼,一言不发地钻进了后排座位,伸手捂住了肚子,弯下了腰。
“要不要去医院?”我默默算了算日子,知道了她的不适从何而来。
“不用。”静丫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还是去吧。”老罗透过后视镜看着脸色苍白的静丫头,无奈地道,发动了车子。
静丫头终于没有再反驳。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老罗把油门踩到了底,可不管我怎么暗示,他脸上的不耐烦却没有丝毫的消退,幸而此时的静丫头正和疼痛做着抗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否则,少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停车。”距离医院仅剩几十米的时候,静丫头突然喊道。
老罗愣了一下,依言在路边停好车,回头无奈地道,“姑奶奶,又怎么了?”
静丫头却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迎向了一对刚刚从医院走出来的男女。
那男人身高大约175公分,长得肥肥胖胖,脸上满是懊恼、沮丧、愧疚,他扶着那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儿,那女孩儿半个身子都靠在男人的身上,极度虚弱,全靠男人拖着才能缓慢前行。
女孩儿的一只手抚着小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见到静丫头,这两个人愣了一下,露出了一抹苦笑,不知说了些什么,静丫头一脸的震惊。
她伸手想要扶着女孩儿,那女孩儿却
摆了摆手,摇了摇头,和男人慢慢走远。看着他们的背影,静丫头叹了口气,才慢慢走回了车里。
“你认识他们?”老罗重新发动车子,问。
“钟涛和他老婆郑琳。”静丫头情绪低落地道。
“钟涛?钟凯颖的那个堂哥?”
静丫头点了点头,“郑琳流产了。”
“嗯?”我和老罗一愣,老罗随即却是一笑,“流个产而已,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没流过产的?”
“不一样。”静丫头摇头,“郑琳和钟涛结婚三年,一直没怀上,好不容易怀上了,刚三个月,就掉了。能不沮丧嘛。”她说着,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又似说给老罗听,“再过几年,我也成高危产妇了,到时候……”
老罗的脸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在医院门口停好了车。
“张警官!”静丫头刚刚下车,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柔弱的呼喊。
我们回头就看到郑琳正急切地看着我们,身边已经没有了钟涛的身影。
静丫头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怎么了?钟涛呢?”
“我让他去给我买杯热奶茶。”郑琳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我有几句话想跟张警官说。”她看了看我和老罗,一脸戒备。
“没事,他们两个会保密的。”静丫头眉头紧蹙,屏住了呼吸,抵抗着小腹处的疼痛。
郑琳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钟涛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我的孩子是
无辜的。”郑琳急促地道,“张警官,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什么意思?”静丫头怔了一下,郑琳却不再说话,一脸哀求地看了看静丫头,迎着钟涛走了过去,在丈夫的搀扶下越走越远。
“她啥意思?”老罗一脸疑惑,我也是满心的不解。
“不知道。”静丫头缓缓摇头,急促地说道,捂着小腹慢慢蹲了下去。
“你咋地啦?”老罗一怔,立即弯下腰,抱起了静丫头,向门诊处跑了过去。脸上再没有了先前的不耐烦,而是写满了忧色。
我担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却见静丫头突然吐了吐舌头,冲着我做了个鬼脸。这丫头。我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4
“大夫,没事吧?”老罗一脸紧张地看着大夫,“这丫头有阑尾炎的病史,不会又犯了吧?”
“死不了。”静丫头翻了个白眼,“再说,我就一个阑尾,那次都切了。”
大夫也是呵呵一笑,“没什么大事,痛经,差不多每个女孩子都有这毛病。开几味药,回去好好调养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罗舒了口气,“可吓死我了。”
静丫头慢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难得你这么关心我。今天应该去买张彩票。”
“我那是怕你老子找我麻烦。”老罗的脸腾地红了一下,嘴硬道。
静丫头却没有理会,掏出警官证在大夫的眼前晃了一下,“大夫,我有件事问你一下。”
大夫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郑琳这个人,你认识吗?一个刚刚流产的女孩儿。”
“郑琳?”大夫仰头想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是个老病人了。”
“嗯?怎么?”
大夫看着静丫头,似乎有些犹豫,不过静丫头有意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警服,大夫咬了咬牙,道:“事先说好,我这可是配合你们警方工作,不算泄露患者隐私。”
静丫头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郑琳和她丈夫钟涛一直没孩子,这几年一直在我这接受治疗。大概三个月前,郑琳怀孕了,不过很可惜,这孩子没保住。”大夫惋惜地道。
“是郑琳的身体原因吗?”
“不像。”大夫摇了摇头,“我
就是猜测啊,这个不能算是正式的医疗结论。”他谨慎地道,“初期孕检来看,胎儿的发育非常健康,郑琳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不过,孩子说没就没了。”
“原因呢?”
“郑琳说,她丈夫对这个孩子非常看重,最近两个月一直在给她吃一种保胎药。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些药上,药都是中药,就是药性偏凉,这个可不是保胎药的药性。”
“你怀疑?”
“我可什么都没说。”大夫打了个哈哈。
“那好吧,你能告诉我,这夫妻俩没有孩子,是谁的原因吗?”静丫头直视着大夫的眼睛,问。
“这个不能乱说。”大夫的目光躲闪着。
“你要是现在告诉我,算你协助警方办案,要是不说,就你刚才说的那些,就够你喝一壶的了。”见大夫的脸色有些难看,静丫头笑道:“我刚才可没说我这是在工作。”
“你……”大夫的脸色更难看了。
离开医院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我和老罗依然一脸的茫然,静丫头却是脸色沉重,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那里面的东西是我和老罗敬而远之的。老罗觉得这次回去该换辆车了,和那个东西在一起,实在晦气。
那是一个还未成形的胎儿,是郑琳的孩子。
“你要那玩意干啥?”老罗终于忍不住问。
“嗯,嗯?”静丫头却有些心不在焉,“现在还不知道,回去查查没准有用处。”“你到底在查什么?”我
也忍不住问。
“现在还不知道。”静丫头摇了摇头,“小明哥,小骡子,你们那个案子,我想到个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我连忙问。
“作案工具。”静丫头道,“目前负责这案子的同志正在抓紧落实作案工具的来源问题,遇到点麻烦,对于凶器的来源,钟凯颖一直拒绝交代。我觉得这里边可能藏着什么秘密,你们不妨好好查一查。”
“他在跟什么人讲义气呢吧?这帮熊孩子,”老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以为这样就是好汉,就是黑道大哥了。现在黑道都做正经买卖,不干打劫的事了。”
“那打劫的都是什么人?”我饶有兴致地问。
“那叫流氓。”老罗不屑地笑了一下。
“你知道的可真多。”静丫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却让老罗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