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遇01(2/5)
“骗子。”
她在睡梦中呢喃。
嗯?
为什么要骂我?
我皱皱眉,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才不是骗子。”
女孩没有再说话。
掐在我胳膊上的手慢慢变成了轻柔的握。
像在拥抱一个布娃娃般,她拉过我的胳膊搂在了怀里。
我有些发愣。
蛆虫钻出腐肉,缓缓蠕动到了女孩手背,探入她的衣袖里。
我下意识想要掀开她的睡裙揪出虫子,顿了顿,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
怎么可以掀女孩子的裙子呢?
或许是心血来潮,或许是太过无聊,我忽然决定,等等再杀她。
一等就是三年。
期间我在她家安装了十几个隐形摄像头,把监控画面投到电视上,不分昼夜地同步播放着。从那以后,曾经发呆走神的时间全都用来了观察她。
她的名字叫宋星玓。
灼灼珠光,灿若星辰。
然而这位在人前漂亮干净的邻居小姐,却把她最私密的一面全部献给了我。
我知道她身上有几颗痣,知道她乳房上有胎记,知道她上厕所用几节纸,知道她喜欢穿白色的纱裙,知道她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先脱内衣,知道她淋浴时会先洗头,知道她做爱时会流眼泪。
干净的,肮脏的,美好的,丑陋的。
我拥有她的每一面。
我隐匿在一墙之隔下,刻意避开了与她碰面。
她会用什么的眼神看我?她会主动跟我打招呼吗?
她知道自己衣服下的躯体早已被我看光了吗?
她会讨厌我吗?
无数个夜晚,我都会直直站在宋星玓床头,期待着她睁开眼睛。
一旦她睁开眼,我会在与她四目相对之时,迅速拧断她的脖子。
那么纤细柔软的脖颈,就该爬满青紫的掐痕才更美丽。
可惜,她回回都睡得那般香甜。
真扫兴。
前一秒还独自蜷缩在床角哭到半夜,下一秒便交了个男友笑靥如花。
活人为何如此善变?
我日复一日地思考着该用什么方法杀掉她。
砸烂她的脸?剥了她的皮?
把她绑起来,一片一片割下她身上的肉?
她会痛得哭起来吧?
就像搬过来第一天那样,哭得脸上沾满泪痕,可怜又动人。
我再也无法忍耐,带着雀跃与憧憬,在公寓电梯里与她见了面。
那天,是七夕。
非常无聊的日子。
狭小的电梯里只有我和宋星玓两个人。
清醒而又鲜活的邻居小姐,就站在我身旁。
我特地把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尽管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那些腐肉,可我还是担心会吓到她,恶心到她。
她并没有跟我打招呼。
甚至懒得抬头看我一眼。
哦对,她根本不认识我。
不认识,不关心,不在乎。
当我捡起戒指递向她的时候,她蹙起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如同沾到了脏东西般,她反反复复地擦着那枚被我碰过的戒指。
在男朋友面前笑得那么开心,对我却如此冷漠厌恶。
不愧是我的邻居小姐。
一眼看穿了我的阴暗与污秽。
我们二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那一天,我终于想好了该怎么杀死她。
我要让她,死在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女孩沉浸在被男友求婚的喜悦中,全然不知自己的生命正在进入倒计时。
那半年她一直在忙着筹备婚礼,挑婚纱,选酒店,买喜糖,制作邀请函。
明明繁琐又辛苦,她却每天都充满干劲。
真可怜啊,为一场注定要被毁掉的婚礼浪费力气。
在宋星玓终于选定婚纱的款式时,我也为自己挑了一套白色燕尾服。
毕竟是款待可爱的邻居小姐,必须要有点仪式感才行。
从宋星玓搬到我家隔壁开始,每年她生日那天,我都会在她家门口放一个纸盒。
第一年,盒子里是一件新睡裙。她身上的旧睡裙皱巴巴的,到处都开着线,我想让她穿上新裙子。
只不过,裙子里藏着无数根细针,会不会不小心刺破她娇嫩的皮肤呢?
第二年,盒子里是一串珠子项链。与她的名字相配,每一颗珠子都是我精心挑选并亲手串上去的。
只不过,每颗珠子上都涂满了含有剧毒的粉末,会不会让她浑身爬满红疹呢?
第三年,盒子里是我做的编织娃娃。因为她睡觉时很爱抱着东西,比如被子,枕头,以及我的胳膊。
只不过,娃娃肚子里塞了十几只饥肠辘辘的毒虫,会不会冲破棉布咬伤她呢?
以上每一样都被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邻居小姐真聪明呢。
不乱收陌生人的东西,时刻保持警惕性。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意识到最危险的怪物就潜伏在自家隔壁。
婚期将至,可能是由于压力过大,曾经睡眠香甜的她开始彻夜失眠,一度被楼上小孩的蹦跳声吵得神经衰弱,却不好意思去提意见。
于是我贴心地解决了楼上一家三口。
她终于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如果告诉她楼上那家人是我杀的,她会不会心头一暖?
她会夸我吗?会温柔又羞赧地对我道一声“辛苦了”吗?
天台上,美丽的新娘颤抖着跪在我脚边,不在乎会弄脏婚纱,也不在乎泪水融化了妆容,满眼都是对死亡的恐惧,攥紧我的裤腿一遍遍绝望哀求。
明明幸福就在眼前,明明本该是最美好圣洁的一天,却就这么被鲜血染红,玷污。
内心该有多么不甘呢?
可惜,不关我的事。
与那些死在我手上的无数低贱亡魂一样,她毫无特别之处。
我的手覆在她肩上,轻飘飘地,随手一推。
她眸如死灰,一滴眼泪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宛若一片残破的羽毛。
飘零,下坠,破碎。
浸泡在鲜血与脑浆中的新娘,美极了。
我倚靠在天台栏杆上,懒洋洋地点了一根烟。
有烟灰落在了白色燕尾服上,我伸手想要抚去,却蹭了更多血上去。
腐肉绽开出血色的花,爬满我浑身每个角落。
警察破门而入,向我举起正义之枪。
我掐灭手中的烟,微笑着,轻轻往后一仰。
真好。
终于可以结束了。
*
“求求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爸爸妈妈正声泪俱下地哀求着我。
我转头望向镜子,看见了五岁的自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