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苍青城火葬场
龙铭章死亡后，无赦猎域崩解，形成的规则乱流依旧弥漫着不祥的暗红残渍。
姜烬看向正在收敛气息的王秋森。这位曾经的部长此刻脸色苍白，显然与江口信彦的生死一战消耗巨大，尤其最后动用“轮回签”的代价尚未完全显现。
真纪子在一旁搀扶着他，脸上泪痕未干，看向姜烬的眼神复杂难明。
“王部长，”姜烬开口：“我有个请求。”
王秋森抬起眼，眼神难掩疲惫，但依旧锐气十足：“说。”
“我的团队，能不能先跟着你的王牌团队行动，我需要去个地方。常无庸的晋升就在眼前，全球的轮回者还在不断涌入混战，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绞肉机。”
“你要离开？”王秋森愣住了。
“嗯。”姜烬的目光投向黑涡镇更南方的天际线。
在那里，铅灰色涡云的尽头，三根烟囱矗立在天地交界处，静静冒着笔直的青烟。
那是肆虐中国二十多年的灰烬模因的根源。
“我要去做一个很重要的隐藏支线任务。”姜烬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秋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缓缓点头：“好吧，姜烬，那你小心。”
“明白。”姜烬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团队成员，林鹿微微颔首，她知道姜烬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随后，姜烬转身，身影向着南方，向着那三根烟囱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黑涡镇的过程，如同穿过一层粘稠的边界。
前一秒，耳边还是狂风、惨叫的喧嚣；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骤然褪去，变成一种绝对的的寂静。
诡律师的权限，让他得以不断靠近三根烟囱。
要知道，很多LV5轮回者，都无法靠近三根烟囱！
很快，他听到自己脚步踩在大量灰烬上的沙沙声。
天空不再是漩涡状，而是一种缺乏生气的铁灰色。
大地呈现出灰白与焦黑交织的颜色，偶尔能看到扭曲的、碳化，或是半埋在灰烬中的人类残骸。
这里的地形，依稀还能看出城镇规划的痕迹。断裂的马路、倒塌的指示牌、只剩下框架的建筑……
但现在，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仿佛积累了无数年的灰烬。
空气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焚化残留物的气味。
这里，已经不属于黑涡镇了。
“轮回者姜烬，检测到位面夹缝/历史残影叠加态——‘苍青城’”。
苍青城。
这个名字跳入脑海的瞬间，姜烬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瞬间，一段尘封的、属于童年时期的遥远记忆翻涌上来。
是的，这里他“知道”。
苍青城，是霂墟市的卫星城。
在他还很小的年纪，曾经从霂墟市的老人口中，或者从一些泛黄的旧报纸标题上，模糊地听说过这个名字。
它曾经因矿业和重工业兴起，又在产业转型，企业下岗潮中迅速衰落。
后来，在国家推行火葬改革的时期，因为地处偏僻、地价低廉，这里建造了霂墟市乃至整个区域最大的火葬场，一度承担了几乎整个霂墟市的殡葬火化业务。
再后来……似乎伴随着一些“不好的传闻”和人口加速流失，渐渐变成了地图上一个空洞的名字，一个生人勿近的禁忌之地。
母亲似乎……提起过这里？在姜烬更小的时候，某次她望着霂墟市南面天空那永远灰蒙蒙的方向，眼神空洞而悲伤地说过些什么？可能外公外婆就是在这里被火葬的。
姜烬继续前行。
苍青城内部比外围更显诡异。
街道空旷得令人心慌，两侧的建筑大多只剩下焦黑的外墙。
这里只有一种绝对的、死亡的静谧，以及无处不在的、灰烬的味道。
前方的十字路口，空气忽然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屏幕，闪烁起一片马赛克般的像素块！
这些像素块迅速凝聚、拉伸、稳定，化作一个穿着橙衣清洁工！
他一如既往戴着完全遮住头脸的防毒面具，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黑色裹尸袋。
他出现后，没有丝毫迟疑，迈着僵硬而精准的步伐，转向某个方向，沉默地前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像素闪烁在街道各处，每个闪烁后都走出一模一样的橙衣清洁工，背着沉重的裹尸袋，从不同的方向出现，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沉默地、坚定地走着，脚步落在灰烬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烬悄然跟随着这股沉默的“橙色洪流”。越往中心走，出现的清洁工频率越高，有时整条街都闪烁着像素块，然后被橙色身影填满。
他们背上的裹尸袋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他们的目的地非常明确。
穿过死寂的街区，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由暗红色砖石垒砌而成的高墙、巨大的方形主楼、高耸的三根烟囱，以及各种附属设施！
这里就是苍青城火葬场！
而那三根在无数位面都能望见的、标志性的巨大烟囱，正从火葬场建筑群的深处拔地而起，直刺铅灰色的天空。
烟囱此刻，正静静地冒着三股笔直的的烟柱。
无数的橙衣清洁工，从苍青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背着裹尸袋，沉默地通过火葬场巨大的锈蚀铁门，进入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内部。
铁门内，光线昏暗，更深处，隐隐传来的、低沉而持续的机械轰鸣声，听起来是焚化炉在工作。
姜烬站在火葬场外围，仰望着那三根烟囱。
右眼浮现出新的文字：“轮回者姜烬，检测到诡律师职业LV5晋升仪式触发点。
仪式地点：苍青城火葬场。
你是第3名来到此处的诡律师。
你死亡后，隔离禁区会再度从规则惩罚而不死的轮回者中，挑选一人为历史上第15位诡律师。
时至今日，还未诞生一位LV5诡律师。
一旦你晋升LV5诡律制定者，你将可以随意制定，修改，删除任何模因导致的规则污染，没有任何限制和冷却时间！
警告：失败后果是，灵魂将永远被困此地。
是否继续？是/否”
姜烬心脏狂跳！
一切模因的规则污染？
如此一来……
姜烬一旦成为LV5诡律师，任何轮回者和模因在他面前，就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瞬间变成LV5无赦屠夫！
常无庸在他面前，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因为一切规则，都可以由他制定！修改！删除！没有限制！
目光扫过那些川流不息、将裹尸袋源源不断运入此地的橙衣清洁工，又落回那三根烟囱！
拼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灰烬与淡淡焚化气味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了墙壁上张贴的一张纸。
上面写着：
【苍青城火葬场员工守则】
1.本场仅处理清洁工送入的尸体。其他请勿送入。
2.本场工作人员按制服颜色区分职级与权限，从低到高分别是橙色，红色，黑色。本火葬场没有灰衣清洁工，如果出现灰色制服清洁工，证明你已经进入比无间层更深的负SAN值深渊层。
3.焚化炉工作时间为全天候。不同编号的焚化炉处理不同“批次”的废弃物。请勿好奇炉内景象，尤其当3号炉火焰呈现青白色时。
4.灰烬处理区严禁无关人员进入。从该区域飘出的灰尘，无论呈现何种形状，请勿吸入，勿触摸，勿长时间注视。
5.本场不设访客接待处。非清洁工人员，一律禁止入内。否则，将被清洁工清理。
6.如果你并非本场员工，且已经阅读到此条，请立即转身，沿着你来时脚印精确倒退回出发点。不要回头。
这一博有多危险，他很清楚。
清洁工只要一把扫帚，一个拖把，一个吸尘器，就可以轻轻松松瞬间弄死他！
而他，要进入这个火葬场足足十分钟时间！
甚至还有什么黑衣，甚至灰衣清洁工，乃至……还有什么闻所未闻的深渊层！
此时，苍青城火葬场那扇巨大的、锈蚀的铸铁门紧闭着，只留下供橙色清洁工通行的侧门。
规则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诡异。
不过，姜烬是诡律师，是可以篡改上面规则的。
他还有机会！
赢了，他就能终结一切！
输了，他将永劫不复！
姜烬看着眼前的侧门，走了过去！
然后，他尝试篡改规则！
非清洁工人员，一律禁止入内。
他修改为“可以进入十分钟”。
毕竟他担心篡改幅度太大，难以“过审”。
但很快，右眼的提示传来。
禁止在晋升仪式中篡改火葬场规则！
一旦踏入，姜烬会遭遇数不清的清洁工的追杀！
LV5轮回者，面对清洁工，也一样是必死无疑的！
支撑10分钟？简直痴人说梦！
而姜烬，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孩子出生！
“玲子……”
姜烬念叨着妻子的名字，攥紧了双拳。
随后，他继续迈动步伐……
走入了侧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