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消失”:接下来是我的回合了
见到突然出现的萨拉Mary,埃弗莉的心猛地一跳。
与她相反,镜中的萨拉却像发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嘴唇缓慢向上勾起,鲜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埃弗莉,露出了一个与之前“镜中埃弗莉”一模一样的讽笑。
“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我的镜子前保持清醒的人……小老鼠,你叫什么名字?”
埃弗莉没有回答。并且,为了自己的安全,她默默往娜塔莉的黑布斗篷后面躲了躲。
“哈哈……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对漂亮的人总是很宽容,而你有一张非常符合我审美的脸,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说着,镜子里面,萨拉的眼球忽然朝外凸起,眼睛下支棱出蜗牛一样带着古怪斑纹、糊满了黏液的触须。当那双眼球越升越高,越来越大,它的眼球壁也跟着越变越薄,直到最后,“啪”一声轻响,大股大股的红色水液撑破眼球,从裂痕中哗啦啦溅出,大量蠕动的蛞蝓状虫子与黄白的脓液混杂其中,衬得这场景可怕得像某个噩梦。
萨拉的脸也在变化。以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面部皮肤高速腐烂,两颊皮肉干瘪发皱,胶皮套子一样耷拉下来。大量的脓疮顶破了皮肤表面,像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火山。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长越大,最后炸开,喷出无数黄绿的脓液,和一大群扑扇着翅膀的绿头苍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埃弗莉耳边甚至能听到蝇虫环绕时“嗡嗡”的振翅声,它们是如此接近,好似下一秒,那群蝇虫就要飞进她耳朵,钻进她大脑。
这是足够令普通女孩吓到神经错乱的恐怖画面。
不过,对埃弗莉而言,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和之前的镜像操控相比,温和了不止一星半点。仅仅只是恐怖的画面,并不足以攻破她的精神防御,毕竟她见识过比镜中画面更恐怖的场景。
强大的灵魂,坚定的信念,毫无罅隙的心灵,这是面对精神系攻击最强大的盾。
随着心念的圆融,笼罩在埃弗莉周身的、仿佛要将她拽入深渊的沉重感被驱散,就连冰冷的呼吸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温度。此时再看,镜中可怖的画面早已消失,埃弗莉转过头去,看到现实世界里,萨拉的脸虽然阴森了些,也并未出现任何腐败的迹象。
所以她刚刚就是在吓唬人吗……
“血腥玛丽,你的对手是我。”小小的诅咒女巫原地做了个“转过身”的动作。
黑布旋转,丝滑又轻盈地将埃弗莉挡在了身后,摆出了明显的保卫者姿态。
透过镜子,埃弗莉看到萨拉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你要帮助人类吗?明明我们才是同族。”萨拉M……或者说血腥玛丽用猩红的双眼怨毒地望着娜塔莉,嗓音嘶哑地质问。
娜塔莉冷笑:“我可不认为像你这样堕入地狱的邪灵是我的同族。”
明明她的音色与小女孩无异,听在人耳中,却透着沉甸甸的威压。
血腥玛丽像是被戳中了痛脚,原先还勉强保持着正常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哈,好笑,不过是一个新生代女巫,竟然也敢破坏我的狩猎!”
见娜塔莉铁了心要护住埃弗莉,血腥玛丽便暂时将这个人类放到了一边,矛头直接对准了悬浮在半空的诅咒女巫。她左手抬起,在空中“啪”地打了个响指。
“小女巫,今天就让我好好教导你,在比你更强的人面前,你应该学会谦卑。”
随着血腥玛丽的动作,位于她左上方的空中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数道黑色的涟漪,一块块锥形的镜子碎片从涟漪中探出,锋利的尖端微微倾斜,齐齐对准通道内侧的娜塔莉。
“啪!”
响指再起,悬浮在空中的镜子碎片如同自带瞄准功能的追踪型导弹,“嗖”一下飞射而出,朝着狭窄通道里的女巫杀去。
好家伙,王之财宝!
埃弗莉正在考虑要不要抓起通道尽头的镜子或者木板,挡一挡那些飞射的碎片,娜塔莉却先她一步。只听见“哗啦”一声轻响,那块披在娜塔莉身上的黑色遮灰布忽地飞起,帘幕一样挡在了两人前方,将所有飞来的镜片全部接下。
“同样的话还给你。”娜塔莉慢吞吞的声音从布帘后方响起。
单薄的遮灰布原本抵挡不住那些来势汹汹的镜子碎片,但是,在这些碎片触碰到布料的同时,遮灰布忽然从中心向外侧,顺时针进行了旋转。层层叠叠的布料花瓣一样紧紧裹裹缠住那些碎片,让它们再也不复原先的张牙舞爪,服服帖帖地被布料死死绞紧。
“喀嚓……喀嚓喀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当遮灰布再度打开时,锋利的镜子碎片已然变成了一堆亮闪闪的细渣,完整的遮灰布也因此变得破破烂烂,全是坑洞。
但这还不是娜塔莉能做的全部。
“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ooth for a tooth。”
当满是破洞的黑布飞回半空,搭在看不见的诅咒女巫身上。小女孩稚嫩的嗓音随之响起,语气顿挫,铿锵有力。
那是源自《圣经》的古老谚语,“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本是再常见不过的一句话,此刻却如一个指向了必然结果的预言。
随着娜塔莉的念诵,血腥玛丽像被无形的重拳击中了一般,闷哼一声,口鼻流血。
她的身上,原本完整的睡衣裤上倏地浮现出数个破洞。透过那些破洞,能看到下方的身躯血肉开裂,骨骼粉碎,从凹陷程度看,估计就连内脏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每一处伤痕都与娜塔莉身上的破洞相同,又是原有伤害的数倍。
这便是来自诅咒女巫的复仇。
“可恶,小鬼,你惹怒我了!”
顶着萨拉面容的血腥玛丽朝地上狠狠啐了口血,借着手电灯光,埃弗莉发现她身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复,与此同时,血腥玛丽表情阴沉地抬起左手,又一次打起了响指。
这一回,似乎察觉到单纯的物理攻击并无法伤到娜塔莉,她使出的是新的招数。
响指声落下,空气中再度展开无形的涟漪。一面硕大的镜子从涟漪中浮现,直直伫立在娜塔莉面前。
从看到镜子轮廓的那刻,埃弗莉便察觉到不妙。毕竟血腥玛丽的别名就是镜子女巫,最拿手的就是镜子相关的法术,而镜子在各种影视作品里,又往往和“分.身”、“第二个我”、“真假XXX”之类概念相关,属于比较难缠的攻击类型。
果然,当整块镜子从涟漪中彻底浮出,镜面完整地映照出悬浮在半空的黑布娜塔莉后,镜像中的黑布一下子“活”了过来。
它彻底违背了光学原理,在镜子中水母一样一阵舒展,然后用满是破洞的黑布身躯狠狠撞上镜面。
“咔嚓……咔嚓咔嚓……”随着镜像的撞击,细微的裂缝出现在镜面上。如一只被困在蛋壳中的卵生动物,镜中娜塔莉一次次撞击着,直到最后,现实与镜像之间单薄的那层“膜”被它撞碎。
它突破空间的壁障,从四分五裂的镜子里钻出。原属于二维的身躯因此获得了第三个维度的加冕,一个与黑布娜塔莉完全相同的“镜像娜塔莉”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们一左一右,完全对称,分列于通道两侧,像两只悬浮于深海的冥河水母。
这一幕有一些魔幻,却也有种难以言说的美丽。
可惜和谐的氛围下一秒就被人打破,因为镜像娜塔莉忽然尖啸一声,毫无预兆地朝真娜塔莉发起了冲刺。
“非常有意思,难道你指望这样一个假东西能伤害我吗?”
娜塔莉发出了一声冷笑。
随着她的话语,黑布下摆无风自动,无数像灰尘又像飞蛾的灰黑色片状物从中飞出,簌簌扇动着细小的翅膀,在娜塔莉面前的凝聚成了一只有着尖锐喙部的巨鸦。
那巨鸦周遭环绕着可怖的灰黑色雾气,双眼赤红,形态可怖,它张开巨大的鸟喙大叫一声,羽翼一扇,迎着镜像娜塔莉便疾射而出。
“撕拉!”
巨鸦与镜像相触,锐利的喙部尖刀一样撕破脆弱的布料,深深刺入镜像娜塔莉心口的位置。
与此同时,悬浮在埃弗莉左前方的娜塔莉身体晃了晃,心口部位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巨大撕裂伤。
“哈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一旁的血腥玛丽见状,以手捂腹,前仰后合,发出一阵猖狂的笑。
“这面镜子映出的镜像会影响到本体,镜像受伤,本体也会受伤!”曾在影视剧里看过无数类似桥段的埃弗莉一语点破此间原理。
这种怪还挺难对付,打的话,怪物受到的伤害会同步出现在自己身上,不打的话,这怪物又会嗷嗷叫着冲上来打你,怎么做都很难。
至于解决办法……
埃弗莉看一眼之前那面镜子的位置。
她只知道一种方法,就是破坏召唤怪物的媒介。
比如镜像娜塔莉,它是镜子孕育出的怪物,那么,大概率只要破坏掉镜子,这个怪物就会消失。可惜这部电影走的不是这个大众套路,因为先前镜像“破界”的时候,那面水镜直接就被镜像娜塔莉撕裂损毁了。
这样的话,到底怎么解决镜像,就触及埃弗莉的知识盲区了。
她将满怀希冀的目光投向娜塔莉。
无论如何,这可是曾将驱魔人威斯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诅咒女巫。埃弗莉觉得,区区镜像怪物应该难不倒娜塔莉。
果然,在听闻埃弗莉的分析后,娜塔莉发出了一声轻笑。
“稍微变得有趣一些了……也对,毕竟是多活了上百年的老婆婆,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招数。”
语毕,无视了一旁暴怒的血腥玛丽,黑布下的娜塔莉朝前举起一只手。
“我诅咒,我指尖所指之人,将化作无法行动的朽木,被永恒的时间枷锁禁锢。”
此言一出,血腥玛丽,包括站在后面的埃弗莉同时陷入了怔愣。
因为娜塔莉黑布下的手指指向的,分明就是她的镜像!
诅咒女巫的力量本源就是诅咒,这也是她最擅长的事。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漆黑的雾气汹涌而至,淹没了镜像娜塔莉。
在镜像悬浮于空的布料下,缓慢浮现黄色的木料。它从落于地面的脚趾尖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先是脚底,再是脚踝,再是小腿……没多久,只听“啪嗒”一声闷响,原本还漂在半空的镜像娜塔莉竟直接化作一尊眼熟的儿童假人模特,摔在了地上。
一同化作了假人模特的当然还有娜塔莉。
但与陷入石化的镜像不同,她显然是拥有行动能力的。
“很久没有用这个形态活动了,居然还有些怀念……”破烂的黑色遮灰布从头顶落下,顶着有些瘆人的笑脸,模特娜塔莉将木头脑袋“咔嗒”一下转了90度,贴着浓密假睫毛、涂画了夸张腮红的脸正面朝向血腥玛丽,空洞的眼睛透着股非人的冷漠。
“你的招数我已经见识过,接下来,是我的回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