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怪物:外表再美丽,依旧是怪物
茅斯特学院的姐妹会,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入会仪式——“血腥玛丽”通灵游戏。
凡是想要加入姐妹会,成为正式成员的人,都需要手拿点燃的白蜡烛,孤身一人走过一片漆黑的走廊,进入姐妹会的小活动室,在黑暗的房间里对着靠墙摆放的穿衣镜,呼唤三声“血腥玛丽”的名字。
只有完成了这个仪式,参与者才能证明自己拥有较好的心理素质,和令人敬佩的勇气,得到其他姐妹会成员的接纳。
据说,这个传统已经在姐妹会里流传了两百多年。没有人知道第一届姐妹会究竟出于什么目的选择了这个游戏,反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仪式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更改的传统。
幸运的是,在过去的两百多年中,如此密集地举办通灵仪式,姐妹会居然从未召出过真正的血腥玛丽。
“哼,哪里有那么容易……灵能力者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赔钱货。就算是身怀灵力的人,在仪式过程中,若没有发自内心地想要见到我,仪式大概率也是失败的。”知道埃弗莉的想法后,血腥玛丽得意补充。
埃弗莉不明白她到底在得意什么,召唤困难对她来说难道不是件坏事吗……
不过,照血腥玛丽的意思,贝瑟尼居然是真心想把她召唤出来的?
血腥玛丽哼了哼:“是啊……谁知道她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好好的富贵生活不想要,居然寻刺激想看看另外的世界。但也多亏了她,才让我终于得到机会从地狱逃出,进入了这面镜子里。”
穿衣镜是通灵仪式的必备道具。姐妹会的大活动室有镜子,但那镜子固定在了墙壁上,不方便移动,所以,在迎新晚会前,她们会跟戏剧社打招呼,提前将放在戏剧社仓库里吃灰的道具镜子借走,搬到小活动室里去。
1月24日就是如此。
当天中午,镜子被提前布置进了小活动室,放在正对入口大门的位置。
夜晚,八名准会员被召集到学生活动中心走廊,每个人手里都得到了一根点燃的白色蜡烛。姐妹会的审核人员先在走廊里公布了规则,随后,为了增强游戏的恐怖效果,她们还极尽夸张与恫吓,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给准会员们讲述了与“血腥玛丽”相关的恐怖故事。
故事讲完,挑战正式开始。女孩们手握蜡烛,按顺序轮流走进小活动室。负责审核的考官会从外面把门关上,让女孩们独自在房间进行仪式。
姐妹会没有明说的一点是,小活动室里不仅有镜子,还有隐蔽的话筒。进入房间的准会员如果不按规定念诵仪式咒语,会被视作挑战失败。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如果仪态不好,表情慌张,或者手里的蜡烛不慎熄灭,同样会被宣布挑战失败。
在贝瑟尼前面进入的五人,就是因为以上原因,全部被刷了。
轮到贝瑟尼时,这个女生在仪式中展现了远超他人的胆大,她非常顺利地完成了通灵仪式,并且,因为种种原因,她成功将被困地狱的邪灵血腥玛丽召唤到了世间。
传说,成功召唤出血腥玛丽后,她会视当时的心情,给你一个必然实现的预言,或是直接把你杀死。
“所以你当时心情不好?”埃弗莉听到这里插嘴。
“不,你说错了,我的心情很不错,所以我给了她一个绝对准确的预言——”说到这,血腥玛丽微微垂头,双眼眼白向上翻出,语气骤然变得阴沉,“我告诉贝瑟尼说,她很快就会死去。”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预言确实实现了,因为下一秒,血腥玛丽就伸出手,一把将贝瑟尼拽入了镜子中,自己化作贝瑟尼的样子,来到了现实世界。
“哼哼,惊叹吧,这便是由我创造、只有我能使用的最强能力——镜像置换!只要镜子外的人与我签订契约,我就能通过镜子与那人完成互换,脱离镜子,来到人间!”血腥玛丽眉毛乱飞,情绪显而易见又变得亢奋了起来。
埃弗莉想起血腥玛丽的那个预言。
在预言中,她将来可能会遭遇某个危险,需要使用血腥玛丽的能力才能脱困。那么,趁现在赶紧弄清楚血腥玛丽的能力就很重要了,否则,真遇到了危险她只会眼前一抹黑,根本想不到要怎么借用力量!
这就是“惊悚片生存守则第九条:随时做好逃命准备”!
于是她配合地摆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追着血腥玛丽一顿夸,然后趁血腥玛丽被吹捧得飘飘然,嘴上没把门,将这只邪灵的能力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简单来讲,除了常见的攻击类法术,血腥玛丽最核心的能力有三个:“镜契”、“镜界穿越”与“镜像置换”。
镜契,顾名思义,就是以镜子为媒介签订契约。
这面镜子有要求,必须是血腥玛丽栖身的那块,也就是通灵仪式上使用过的戏剧社全身镜,其他镜子没有效果。
任何一个人,只要站在这块全身镜前,呼唤三声血腥玛丽的名字,镜契就会自动签订。
“凡与我签订了‘镜契’的人,都会自动变成被标记的猎物。只要我希望,我就可以出现在任何一面映照出被标记者的镜子里,与镜子外的人进行互换。这个置换的法术,就是‘镜像置换’。”血腥玛丽洋洋得意地吹嘘。
她确实有资本得意,因为,身为曾经的“镜子女巫”,血腥玛丽有一片仅属于她的特殊领域,一片无边无际的镜子世界。
在血腥玛丽的描述中,镜子世界没有边界,也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有的只有悬浮在空中的无数面镜子。这些镜子全部都与现实世界的某一面镜子相对应,是“镜子的镜像”。
在玛丽还不是血腥玛丽,仅仅只是镜子女巫玛丽的时候,她能以镜子世界为中转,通过这些“镜子的镜像”,随心所欲到达想去的地方,这个能力就是“镜界穿越”。
“既然你能通过镜子随意转移,你又是怎么被教会迫害而死的呢?”埃弗莉举手。
她发誓自己问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好奇,绝对没有任何嘲讽或挑衅的意思,血腥玛丽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啊啊啊啊啊啊!你说呢,你说为什么!那该死的教会,还有那该死的臭男人!他骗了我,他骗了我,啊啊啊啊啊!”
血腥玛丽这一炸毛炸了大半天。期间,她就像出现了刻板行为的某种动物,一边原地转圈,一边低着头嘀嘀咕咕个不停,埃弗莉想安慰都插不进话。
站在旁边听血腥玛丽叨了半天,埃弗莉大概听出,玛丽当年之所以会被教会杀死,是因为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她眼瞎,喜欢上了一个有着大胸肌翘屁股的士兵。
那个士兵花言巧语,骗取了血腥玛丽的芳心,还从血腥玛丽口中旁敲侧击,问出了她能力的缺陷——血腥玛丽确实能够自由穿行于现实世界与镜子世界,前提是,她身边必须有镜子。
士兵偷走了血腥玛丽身上的梳妆镜,把血腥玛丽骗进了一间什么也没有的小房间。教会与宗教裁判所的人随后闯入了房间,在经历一番搏斗后,重伤了玛丽。
他们计划在几天后发起对镜子女巫的审判,并当众将玛丽烧死。
玛丽不愿意就此结束,在地牢,她画下六芒星法阵,向撒旦贡献灵魂,堕入地狱,成为了声名狼藉的邪灵“血腥玛丽”。
变成邪灵是一种对女巫血脉的背弃。因她的自甘堕落,血腥玛丽受到惩罚,失去了在镜子世界和现实世界自在穿梭的能力。原本明亮温暖的镜子世界,也变得一片漆黑,荒芜破败。
现在的她,已经被镜子世界死死困住,或者说被现实世界所排挤,只有借助“镜像置换”,才能短暂来到人间。
“镜像置换”这个能力,可以简单看作镜像与本体的位置交换。
就以1月24日晚上发生的事为例。
被贝瑟尼召唤到人间后,血腥玛丽先化作了贝瑟尼的样子,成为了贝瑟尼在镜子里的镜像。随后,她对贝瑟尼使用了“镜像置换”。
能力发动,原本身处人间的贝瑟尼被拉进镜子世界,血腥玛丽则趁机来到人间,顶替了贝瑟尼的人类身份,成为了新的贝瑟尼。
尽管所处的地点不对,但从本质上讲,此时的血腥玛丽依旧是贝瑟尼的镜像,因此,当镜子里的贝瑟尼虚弱而死时,血腥玛丽的身体也会出现同步的变化,随本体一起死亡、腐烂……这就是血腥玛丽会以“活尸”状态行动的根本原因。
“那为什么从镜子里出来的萨拉会穿着睡衣?”
“因为将镜中人释放的过程,相当于对我和她再使用一次镜像置换。这个时候,她会变成我的镜像,身上的衣服当然会随我一起变化了。”
“原来如此……”埃弗莉想起几名女生的死亡现场照片。
贝瑟尼的尸体被发现时,手边上放了把梳妆镜;凯桑德拉死去的浴室,墙面上镶嵌了一长条镜子;米娅的笔袋里有一面打开的双面化妆镜;艾拉则死亡于第三幕的“对镜独白”过程……比安卡的话,她的死亡现场有没有镜子埃弗莉记不清了,但她觉得应该也是有镜子的,毕竟,只有借助镜子,血腥玛丽才能完成置换。
但埃弗莉还有问题:“那为什么萨拉离开镜子的时候,身上没伤呢?”
“你有完没完啊,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血腥玛丽态度超差地喷了埃弗莉一嘴。
等看到埃弗莉掏出手机,作势要告状,她又立刻怂了下来:“哎呀哎呀,不至于,不至于!你想知道我解释给你听就是了……因为从本质上讲,萨拉是真正的人类,而不是我的镜像,所以,在进入现实世界后,她会立刻被现实法则保护起来,不会因为我缺胳膊断腿,就跟着变成那种惨兮兮的样子!”
埃弗莉其实没听太懂,不过,这毕竟不是做学问,用不着把个中原理全部弄懂,她只要知道,从镜子世界被释放的人,服装会变,身体状态不受影响就行了。
镜像置换非常好用,但使用它有个前提,就是置换双方必须签订有“镜契”。
六名受害者中,贝瑟尼是召唤血腥玛丽的人,天然就与血腥玛丽存在契约。凯桑德拉和米娅是“入会考验”当天最后两个接受考验的人,她们也都完成了通灵仪式,只是米娅比较倒霉,离开时不小心弄灭了烛火,没能成功加入姐妹会。
所以,前三名死者与血腥玛丽的契约是第一晚就签好了的。
迎新之夜结束后,姐妹会找了两名男生帮忙,把镜子扛回了戏剧社仓库。血腥玛丽对男人没兴趣,所以没有强迫那两人签契约。
在用完三个“存货”前,血腥玛丽精挑细选,看上了有着一张漂亮脸蛋的艾比。她以“想要给新饰品寻找灵感”为由,向艾比发出了参观戏剧社仓库的申请。
艾比没有防备,在约定的时间带米娅进入仓库,看到了那面镜子,并被镜子所迷惑,与血腥玛丽签订了镜契。
艾比之后,血腥玛丽瞄上的是同社团的美艳系刻薄女孩萨拉。
她本打算利用艾比的社团身份,将萨拉钓到仓库签契约,没想到,实际执行时出了岔子,萨拉打发比安卡替她跑腿,签契约的成了比安卡。
“好在我最后还是凭借聪明才智,弄到了萨拉的身体……不过我得说,她的胸太大了,外面看着还挺好看的,实际上可沉了,我感觉我差点变驼背!”
埃弗莉:“我不明白,既然镜像置换是可以逆转的,你为什么不卡好时间,在女生们肚子会感到饿,又不至于饿死的时候将她们置换出来呢?这样的话,等她们补充了食物和水分,你还能继续置换,用不着一直费劲寻找新的身体。”
“可这样很麻烦啊。”血腥玛丽翘着脚说,“我还想在外面多玩几天呢,你们现在那个叫互联网的东西很有意思,随便找找就能找到很多帅哥,真是个好时代啊……”
就因为这样吗……因为感到换身体麻烦,所以干脆把女孩们渴死,然后等身体发臭,等她们失去利用价值,再像扔垃圾一样丢掉她们。
尽管血腥玛丽此时仍维持着粉眼睛小女孩的模样,面容稚嫩又可爱,埃弗莉看着,却油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与不适。
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镜子里的不是人,而是个没有道德感与同理心,对生命毫无敬畏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外表再美丽,依旧是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