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4/7)
很快,烧焦的烧焦、断裂的断裂、蒸发的蒸发。
这是罗晓宇自走江以来,打过的最轻松一架。
正当罗晓宇心里放松时,于群阵中苦苦挣扎的女人,双眸中释出一缕诡谲的魅惑,竟穿透层层阻隔,直中坐于大阵之后的罗晓宇。
花姐:“晓宇,小心!”
来不及了,罗晓宇中招了。
不是他不够谨慎,而是对方那种魅惑手段,太过玄妙。
这世上,从不缺奇人异士,而这江上人点灯,所求的就是此等机缘。
很多时候,不是你一句小心谨慎就能避开的,就比如这目光,根本就躲不掉。
女人抓住了这一线生机,她身边的追随者正为了掩护她为她争取时间,一个接着一个死亡,她也在极尽腾挪,但快了,她很快就能抓住那位阵法师的心防破绽,成功魅惑到他,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逃出生天。
效果很好,她成功渗入,很快,一个腰间挂着翠笛的美丽年轻女孩形象浮现在了女人眼里,正当女人打算以其形象,去魅惑那位阵法师开阵时,女人惊愕地发现,还没结束……
第二个女孩形象出现,她身材高瘦,骨感类型;第三个女孩出现,有点矮,但胸前丰满;第四个女孩出现,年纪三十岁,嘴角有颗痣,自带风情;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个让你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女孩,都是你内心的绝佳破防口,但架不住,罗晓宇实在是压抑了太久。
某一方面来说,宗门老祖对罗晓宇的挫折教育还是成功的。
当你心防里充斥着缺口时,那就等于没有缺口。
女人面露绝望,她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可却输在了如此漫长的读取时间。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追随者死去,她自己也无法再继续躲避下去,被一座阵法效果压住后,第二个阵法效果接上。
“轰!”
一切,尘埃落定。
阵内,再无一个活人。
“晓宇,晓宇,你没事吧?”
花姐担心地上前询问。
罗晓宇舔了舔嘴唇,像是意犹未尽,还在回味。
“晓宇,晓宇?”
“我没事,花姐,你去拔阵旗吧,那些没损坏的还能用的,做一下回收。”
不回收不行,把那位的存货用光了,等以后再需要时,那位肯定让自己去桃林里砍木头做阵旗。
刚插完半天秧的花姐,只得再去进行收获。
罗晓宇去撒黑纸,同时负责摸尸。
当他模仿陈曦鸢把家底子都搬到南通时,以为是一种行为艺术上的效忠,没想到那位是真的穷,更没料到陈姑娘是真的在扶弟。
现在好了,自己和那位绑定,一荣俱荣一穷俱穷。
这不是为那位在摸,更是在为自己而摸。
摸到那个女人面前,女人是被精神阵法震死的,尸体倒是保存完好。
罗晓宇揭开女人的面纱,很美。
尤其是她的这双眼睛,哪怕死后瞪得大大的,还是如此迷人。
指尖戳了戳,再看了看,罗晓宇确认了,这双眼睛不是原配,甚至这双眼睛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这是一种秘术,让两个人来帮自己培育眼睛,再将他们眼睛挖掘出来给自己植入,而那成功的两个人背后,必然也有大量失败案例作概率堆砌。
罗晓宇摇了摇头,可以势利,可以强势,可以蛮横……一如花有千般娇艳,但他觉得,真正的美,应该是骨子里的那份善良。
这其实是邪术了,哪怕有办法洗脱这种因果,让对方主动呈交给自己,但这一切的根源,都源自于你自己想要,否则也不会修行好匹配这双眼睛的术法。
罗晓宇伸手,想去挖出这双眼睛。
努力尝试了几次后,到底还是忍不下心。
“花姐,我去拔阵旗,你来挖一下眼。”
花姐走过来换班,看了一眼几乎对自家晓宇魅惑成功的女人一眼,骂了声:
“呸,狐媚子!”
“唰”的一声,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将两颗眼珠子收入瓷瓶。
因之前准备工作着实太过充裕,罗晓宇还给自己布置了个藏宝阵,用不着挖坑了,把收集起来的好东西往那里一放。
小小的花姐将板车推起,罗晓宇坐在板车上,二人手上满是尘土,像是干完了农活的一对老农,顾不得休息,得赶赴下一块田地。
罗晓宇感慨道:
“花姐,第一次觉得,走江是个体力活儿。”
……
青龙寺。
无论是凉亭内还是溪水边的宾客,几乎都站起身,认真关注起了溪水内的情况。
最开始起变化的那团粗壮的水草,还在继续被一根一根地折断中,但溪内其它区域的金莲虚影,却在一朵接着一朵消散。
有些人没参与,只是单纯看热闹分析,有些人参与了,却没资格窥见计划全貌,而凉亭里坐着的不少直接参与规划者,从中看出了不同寻常。
不仅是己方派出的点灯者,正一个接着一个身死,这种多点谢花的现象,只能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对方在进行着多点位的爆破。
他们在沿线上,布置下一粒又一粒糖豆,且彼此之间还有各自呼应作用,就为了顺畅地将那位引过去,可现在,糖豆对方是在吃了,却是在四处抓取。
只有与江上点灯者有因果牵连的人,才能因佛莲的缘故,对应在溪水里显现出己方金莲虚影,像罗晓宇这种的,早就听从了李追远这边的暗示,没让自家长辈来观礼。
而徐默凡他们那边,手段更直接,将本可能厚着脸皮前来蹭个位置的无良长辈,提前送走。
所以,溪水里没他们的金莲虚影,但一朵朵金莲却因他们的杀戮而不断消散。
柳玉梅没客气,一个接着一个点名。
就像是孩子们给自己买了新衣服,那自己就高高兴兴地穿起来,别扫兴。
孩子们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杀人,那自己就得负责在这里做好奚落,诛心。
每个被柳玉梅点到名的,都不敢翻脸,且越往后被点到名的,态度越好,也越懂得配合。
他们会主动站起身,回答柳玉梅是家里小子还是女子,是徒弟还是徒孙的问题,还得顺着话头,自责一番传承不利、管培不精。
没办法,虽然形式大盘还在,这满塘金莲如今只是去了寥寥,真正的大势还未开启,可风向却已然发生了变化。
大家都不得不担心起,如若此事未成,事后被清算的事。
其实,空一法师往溪里一坐,搞出这金莲虚影时,在场的人,尤其是坐溪边的宾客,就很难受了。
他们可不是坐凉亭里的,哪怕是如今的秦柳想要收拾他们,也不算什么难事。
起初,他们以为这是计划中的一环,用来击垮那位老夫人的心境,可现在,老夫人兴致却越来越高,越来越起劲。
倒像是所有人来这里搭台,只为让这位老夫人看一出好戏似的。
姜秀芝也在努力配合着,这场景,让她感到又回到年轻时,当年她也是这般,站在柳姐姐身边,狐假虎威。
可底气,倒是比当初足了,因为自己的孙女也在里面。
代表着自己孙女的那朵金莲,在撞碎三朵金莲后,这会儿又活跃起来,看样子,又要准备拿着笛子捶人了。
明家长老的脸色,越发难看,明家人向来不善遮掩情绪,咬着牙,带着冷笑,几乎明示着一种意思:让你再高兴高兴,就不信,你家的还能翻了这塘!
柳玉梅最擅长逗弄明家人,对那位明家长老道:
“我家家主以前最爱听我讲他明家婆婆的故事,我就说,你既然这般感兴趣,那就该抽个空,亲自登门去拜访拜访,别只隔着老远偷看。”
在场很多宾客面色一滞,上次那位李家主隔着老远偷看一眼,明家祖宅里的龙王之灵就全熄了,那这次那位大帝会不会也……
不会的,已得到确切情报,大帝不会再出手帮那位所谓的少君,那位大帝甚至巴不得这位窃据少君之位的少年早点暴毙。
空一法师双手摊开,再合拢,微微摇头。
这是说明,溪水里如今只有正欲盛开的佛莲和满池金莲,没有外力进入,这代表着,那位坐镇酆都的大帝,这次不会出手。
退一万步说,浪已成,格局已立,那些神话中的存在,想再干预,此时也进不来了。
明家长老被这么一激,当即道:
“好啊,我明家静候李家主登门,为我家前主母上香,就是不知道,那位李家主,是否真有这个机会过来?”
明琴韵必须“死”,不能对外还活着。
柳玉梅:“放心吧,我家家主会去的,他说上次在望江楼里见过了那位明家婆婆,一会儿冒寒气一会儿窜热气的,当真有趣得紧,挨着这明家婆婆生活,夏天吃冰冬天取暖,相当便利。”
明家长老:“柳长老,话切莫说得太早,你竟真觉得,这满塘金莲,就压不住你家那位家主么?”
柳玉梅的声音向四周传荡:
“两代龙王都离世得早,诸位是否忘了这江上真正的规矩?
那就容老身我,在这里提醒一下诸位,这龙王,什么时候是以量取胜了?
一代龙王,镇一代江湖。
我家阿力不才,上一代输了就是输了,若那位祁龙王能死而复生来到老身面前,老身也会向他行拜见龙王之礼,老身认他是真龙王,同理……”
柳玉梅轻抬下颚,指向这一池金莲:
“你们最好祈祷我家家主不是真龙王,倘若他是,莫说只是这一池金莲,就算一河一江,又如何?
龙王若在里面,自当我花开时百花杀!”
令家长老:“柳长老这意思,是秦柳两家想要与在座的半壁江湖为敌?”
“呵呵呵……”
柳玉梅发出笑声,姜秀芝拿着手帕,帮柳姐姐擦拭笑出来的眼泪,柳玉梅则继续道:
“那就问问在座的这半壁江湖,敢不敢和下一代龙王为敌!”
隔壁凉亭里,一直保持端坐姿势的陶云鹤,只觉得万分煎熬。
今日的柳玉梅,完全没变,就是曾经他心里的那个她。
但陶云鹤并不眼馋那昔日的佳人,他馋的是柳玉梅说的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