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3/5)
“小娃娃,你要注意小心哦。”
“该小心的是你。”
老者俯身低头,让自己双眼与李追远的双眸近距离对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老者的手指,在少年胸口轻轻戳了戳:“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不怕,这很无趣。”
老者:“呵,有趣。”
李追远:“帮我把衣服弄干,我带你去秦家藏经阁。”
老者掌心升温,开始发烫。
李追远:“不能用气门吹干么?”
老者:“等我偷到《秦氏观蛟法》才行。”
李追远:“那算了。”
老者:“你忍忍,一会儿就干了。”
李追远:“不用,就这样吧。”
穿着衣服被熨斗烫一遍,衣服干了,自己也干了。
少年走在前面,老者跟在后头。
一路上的禁制,少年抬手解开。
可以看出来,在阵道禁制方面,秦家人是真的惫懒,一千多年了,秦家人只维护,却从未想过换钥匙孔。
这说明秦家人对除了拳头以外的其它门道,都只满足于够用就行,而柳家祖宅那种变化万千,是一代代精通风水之道的柳家人手痒难耐,挥墨书写。
不过,好像也确实没换门锁的必要,一千多年后哪怕秦家没人住了,因有一大帮穷亲戚在,也没人敢正大光明打上门来。
老者:“小子,你对这里这么熟悉,这里是你家啊?”
李追远:“名义上是的。”
老者:“秦家少爷?”
李追远:“低了。”
老者:“大少爷?”
李追远:“还是低了。”
老者咳嗽一声:“老夫拜见家主。”
李追远抬手:“免礼。”
本是一句玩笑,可老者直起身后,目光中流露出思索。
秦家的藏经阁,向来是冷清之地,只有每一代资质平庸的秦家人,才会被长老强行派过来受古邪教导。
在其它传承势力里,只有家族核心子弟才能有资格进出的宝地,在秦家这儿,跟禁闭房、羞辱室似的。
李追远示意老者去推门。
老者诧异:你不是秦家家主么?
这时,一只长长的触须自上方垂落。
老者开口道:“秦放,请入藏书阁。”
大门开启。
触须在李追远面前停顿了一下,却也没做阻拦。
古邪只怕来这里的人更少,巴不得更多秦家孩子到这里玩耍。
只不过,在秦家孩子间“走,进藏书阁”是一句骂人的话,很脏。
老者没径直带着李追远上顶楼拿秦家本诀,在下面楼层里,他也不停地在翻阅。
本诀是一门传承的地基,理论上来说,掌握了本诀,只要时间足够,就能推演出更多功法、身法。
魏正道看这些,是相信秦家先人智慧,懒得花费时间精力自己去推。
一袭青衣、书生打扮的古邪,端着一盏油灯自二人身后走过。
秦放将一本功法递给李追远,李追远摇头,示意自己不看。
古邪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最后,老者带着李追远来到顶楼,找出了那套《秦氏观蛟法》。
“去,给我拿套纸笔来。”
本诀上有封印,带不出去,只能誊抄,而魏正道不会满足单纯誊一遍,他要一边感悟一边书写。
在他身上,李追远看出了一种做原始积累的紧迫感。
每一层都有纸笔预备,李追远走到桌前,提笔蘸墨,书写那套进阶过的《秦氏观蛟法》。
这套本诀李追远早就烂熟于心,而且为了呈现出其神韵,与其说是写字,不如说是以字的方式作画。
没多久,少年就誊抄好了,将这一沓纸穿线装订,抱着走到老者身边。
老者不满道:“怎么这么慢?”
瞅见上面有字,老者摇摇头:“我要的不是原版,刚才翻阅时,我有了新感悟。”
揭开第一张纸后,老者愣住了,像是原地又死了一次。
快速翻完后,老者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再次看向少年,紧接着,他又审视起四周。
其实,进阶版不是定数,像秦叔那种邪路,是适合走的人太少,但也算是进阶版。
魏正道的那一版,是进阶的同时,又保留了本诀原有的古正之气,可思路是他现想的,不可能出现撞思路且前头一模一样的情况。
如果说是眼前少年会读心术的话,可后头的自己还没推演好,他怎么也给写上了,到底是谁抄的谁?
这时,祖宅上方的魂念交流变得频繁起来,应该是外头有比较严重的事传递回来。
老者:“走,你跟我来。”
李追远跟着老者下楼,古邪站在藏经阁门口。
老者对它点头后,走出藏经阁。
但当李追远要跟着一起出去时,门忽然关闭。
古邪幽幽道:“你体内气血不足,资质平庸,就留在这里,早早看书吧,也算为秦家未来做些贡献。”
身子骨没完全长开前,练武会透支潜力,但这并非意味着平日里真就干吃饭啥也不练,李追远这具身体,只有锻炼痕迹,没有武夫底子,就这么被归位最平庸的秦家人一档。
李追远抬头,看向古邪那黑黢黢的眼眶。
没这么凑巧的事。
李追远:“我记得,你不擅长打架。”
古邪:“出了这座藏经阁,我确实不会。”
透着门上纹理,李追远看见老者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李追远走到楼梯边,坐下。
古邪手中灯火正常,说明少年并未对藏经阁内的阵法禁制动手。
“放弃了?”
古邪问道。
李追远:“是你动作慢了。”
藏经阁加古邪,足以将李追远困在这里,困到斩三尸的进程就此停滞,外头明家龙王虚影也无法继续支撑这场婚礼进行。
古邪:“人之一世,所谓反抗,亦是认命的一种形式。”
李追远:“我只是想活,也只是想死。”
古邪:“把池塘开个破口,里头的水流出,那池里的鱼,也都将干死。”
李追远:“把我这只鱼苗投进池子里的,并不是我自己,我只想在池子里,生老病死,可这座池子,不信。”
古邪:“池子得为鱼塘里现在,过去以及未来所有的鱼考虑。”
李追远:“坐在池边板凳钓鱼的,是塘主;池子本身,是不会说话的。”
古邪沉默了。
李追远:“别和我来道德绑架那一套,死在我手里的人不少,可我从未滥杀无辜过一个,每一次江上劫难,该面对该解决的,我也没退缩过。”
当别人试图定义你时,最蠢的就是在别人给你划好的圈里回应,而是应该跳出来,自己画一个圈还回去。
李追远看着古邪掌心中的灯焰:
“所以,到底是这天下苍生怕我长大,还是你……怕我?”
灯焰剧烈摇晃。
不是古邪的心境乱了,而是这里在震荡。
一道年轻的身影,冲到了藏经阁前,一拳砸在了阁楼外墙上。
受魏正道操控的老者遗体不是带着本诀走了,而是去祖宅门口,以他的身份,将真正的魏正道接引了进来。
这本就是极大风险之举,何况他进来后,还撕破了脸皮。
“放肆!”
“大胆!”
“何方宵小,敢入我秦家闹事!”
一道道威严之声响起,强横的气息纷纷显露,向这里包围。
此时的秦家,尚不需邪祟撑门面守家,能稳定诞生出龙王的家族,必然稳定出产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