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4/5)
更何况,秦家祠堂里,还有龙王之灵的存在,数量上应该没柳奶奶供桌上那么多,毕竟有些秦龙王还没出生。
魏正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呵,闹就闹了又如何,在这虚假的梦里,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魏正道再次一拳,拳劲加阵法造诣,成功打开了藏经阁内的一扇窗户,得以窥见其中。
李追远坐在台阶上,没起身试图逃出。
他就是来斩魏正道的,又怎么会跟着他逃跑?
只不过,李追远选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没在一开始见到老者时就大喊大叫,一是因为那样叫了也没意义,一具死在外面被魏正道发现并利用起来偷书的遗体,又不是魏正道本尊。
二是,他那时敢那么做,还真怕魏正道顺手掐死自己或者拍晕自己。
魏正道透过窗户,对李追远喊道:
“你是我儿子?在亵渎我尸体?”
李追远:“……”
不得不说,魏正道这一猜测,确实非常合乎情理。
真像是开棺,把尸体取出来,施展《黑皮书秘术》,而这里的一切,则是自己在读取尸体内残余灵的记忆。
甚至,这一猜测向外引申出去,的确把今晚老李家祖坟正在发生的事,给描出了轮廓。
魏正道身后,已出现一众秦家强者的身影。
但魏正道完全不以为意,像个被探监的囚犯,隔着探视窗,尽可能在探视时间结束前,多和自己儿子讲几句话。
“挺好,我一直没打算留下后代,因为我担心我的孩子会是个蠢货,现在看起来,我儿不俗,有龙王之姿!”
李追远礼貌性笑了笑,懒得解释。
少年其实不太想和这一时期的魏正道过多交流,年幼时的魏正道还有人气,这个时候的魏正道,别看在窗外看起来很跳脱,像是个开明和善的父亲,但他并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来警告自己的儿子“黑皮书秘术不可滥用”。
因此,自己这个“优秀的儿子”,在他眼里,和清安一样,也不过是一件精致的瓷器。
这种既视感,李追远在李兰那里,体验了太多次了。
相较而言,李追远对窗外出现的那一群秦家强者更感兴趣,这能让他一窥秦家巅峰时期的气象。
许是这种冒犯确实太过了,导致秦家很多长老也现了身,李追远仿佛看见了好多个“秦叔”。
要知道,一位秦叔,就可以坐镇门庭了……一直拥有这么多秦叔的秦家,难怪当年秦爷爷敢把情敌一个一个打包丢粪坑。
那时的秦爷爷还未点灯走江,更不是龙王,但秦大少爷,仗着家族底蕴,是真半点不怕这江湖报复。
同理可推,柳奶奶年轻时那性格……都算低调含蓄的了。
李追远嘴角露出微笑。
少年心里没有自己接手两座空壳门庭的遗憾,有的,只是对当年秦柳气象的好奇与向往。
魏正道:“儿子,赶紧闭眼别看了,你爹要被揍了!”
“砰!”
魏正道被一个老者一拳击飞出去。
当下的魏正道还处于原始积累阶段,可不是未来那个能将白虎啃掉一半、剩下半扇吓得躲进秦家避难的他。
被揍,很正常,而且大概率会被揍死,阿友师父爷爷当初打院门前嚣张走过,都差点遭遇灭门之祸,对这样的门庭而言,不把敢于挑衅的苍蝇全部拍死,那以后就得面对络绎不绝的苍蝇。
一位神情威严的白发老人,也就是刚刚一拳把魏正道打飞的那位,出现在了窗口,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追远身上。
少年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或者叫魏正道有点过于扛揍,因为魏正道还没死,所以导致自己当下,也处于危机之中。
但这会儿,自己想解释也来不及,主要是没法解释,难不成告诉他,自己是一千多年后的秦家家主,而且还姓李?
老人:“他带来的?”
古邪:“一起进的藏经阁。”
老人:“这孩子资质如何?”
古邪:“写得一手好字。”
老人:“那可真难得。”
古邪:“在秦家,确实难得。”
老人对李追远问道:“你父亲今日要死在这里了,杀父之仇,你想如何报?”
魏正道的胡诌,被老人听进去了。
李追远在心里叹了口气,此时再去否认外面那个不是自己父亲,那就是主动求死得快了。
少年自台阶上站起身,掷地有声道:
“自当不共戴天!”
老人欣慰地点点头:“好,秦家养你至成年,届时,你可复仇。”
古邪幽幽道:“这孩子聪明,他是摸清楚了你的脾气,不,是秦家的脾气。”
老人:“写得一手好字又聪明的娃娃,更难得了也就更不舍得杀了,何况,他刚才也算夸了我们秦家。”
李追远对这位老人感兴趣了,开口问道:“冤有头债有主,敢问老前辈,尊姓大名,小的也好知道以后要报复的仇人是谁。”
老人:“等你要报仇时,我估计寿元已尽,不在了。”
李追远:“在的,你得等我长大后来杀你。”
老人手指着李追远,对古邪道:“他是不是又拍了我一记马屁?”
古邪:“对,此子心思阴沉,深不可测。”
老人:“多好啊,木头桩里,冒出一截柳,养眼!”
紧接着,老人正色道:
“娃娃记好了,老夫秦穆阳!”
“小子记下了。”
等回去后,就跟柳奶奶打听一下,这位不是龙王,但自己可以让阿璃给他雕刻一座牌位,给他摆龙王桌边上。
外头,有秦家人愤恨喊道:
“他到底有多少具傀儡分身?”
“这身法秘术,简直层出不穷!”
“他到底是谁家的人,怎么这么多功法影子?”
藏经阁附近,阵法禁制森严,对秦家人也是种制约,再者,他们并不愿意出重拳打坏自己家,就都刻意悠着来。
这就给了魏正道耗时间的机会,也让秦家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才的积累。
可惜,这里终究是虎穴,结局注定。
手段用完或者重复使用无效后,魏正道陷入绝境,他以最后一记身法秘术,重新出现在了窗户口,对李追远问道:
“儿子,你长得这么好看,快告诉为父,你母亲是谁?”
秦穆阳抬手,放在魏正道头顶,出于对李追远的好感,他打算让这对父子说完最后一句话。
李追远看着魏正道,没回答。
少年知道,他这是想问配合他烧制出自己这件瓷器的另一位女工匠师傅是谁。
魏正道微微皱眉,像是明悟了什么,说道:
“我是不是,对不起你母亲?”
李追远:
“你对不起,爱你的人。”
“啪!”
魏正道的脑袋在秦穆阳掌心中炸开,血水飞溅,李追远感知到他的温热与干涸,低下头,看见脚下的血水褪色,变成了酒。
清安看着李追远,问道:“斩完了?”
李追远点点头。
清安:“记账上。”
李追远再次点头。
就是这次的故事,不太好描述,难道告诉清安,你在魏正道心里的地位和他儿子一样?
书呆子:“该我了,斩道吧。”
喜娘手里,接过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她只能在心里感慨,小姐这帮挚友,真是一个比一个寒酸小气。
第一个送的是杂质深重的琥珀,眼前这个送的是一本撕下来用于茅房都得脏到手的破书,前面那个更夸张,送的是明家自己的酒。
“代新人谢赠礼,孤本一卷!”
书被送到李追远手中时,如彻底不堪重负,崩散成纸花,将李追远环绕包裹。
少年眼前,出现了一座洞府,阵法玄奥。
李追远着手破阵。
甫一上手,李追远就能从这阵法水平中察觉出斩道时的魏正道,究竟是在哪个阶段。
大概率,是走江末期,甚至是已经完成走江,成为那一代的龙王了。
也就是说,魏正道正处于认识到自己病情且着手准备治病的前夕,但这时候,亦是物极必反前的最严重时期。
此阵法,即使是如今的自己,想破,都得花费大量时间。
就在这时,阵法自行开启,洞府内的场景呈现。
满地的藏书被摊开晒着太阳驱虫,铺得几乎没有多余地方可供落脚。
只是,有一处区域,书被搅碎,化作纸屑漫天飞舞,非白色或黄色,而是染着斑驳血红。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血腥味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