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2/4)
陶竹明:“那场婚礼后,感觉那位手下的人,一个个真像疯了一样。”
令五行:“面对这样的对手,敢主动面对,就已经难能可贵了。那位已经明确跟我说,这几日的事,不是他的示意。”
陶竹明:“我就说嘛,怎么感觉怪怪的,令兄觉得,那位还能继续赢么?”
令五行:“比起思虑这个,我更想多琢磨琢磨赵毅刚才对我的那句提醒。”
陶竹明:“令兄你为了那句提醒把债都免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其实没弄清楚?”
令五行:“初时我觉得,赵毅这句提醒的意思是,那位在输之前,会抓紧时间做些事,比如把仇报了。
可问题是,那位的仇家并不止有我令家,那位更来不及报完所有仇,而且我决心已定,必清洗重建令家,我相信那位能看懂我的态度,怎么着也不该是我令家排第一个吧?”
换做别人,陶竹明会认为他是在等待观望,但令五行不会,陶竹明清楚,就算李追远输了,他令五行也会和家族反目割裂。
令五行:“而且那位还特意跟我言明,谭文彬他们的举动,并非他的授意,这是否也算是一种提醒?”
陶竹明:“如若赵毅提醒的,不是那位下一浪之前会做的事呢?”
令五行:“所以,赵毅的意思是:那位赢了还好,一旦输了,他的手下人都不在了,那位可能会变得更恐怖?”
窑厂。
“你让姓李的有挂念,他会宁愿自己死在前面,也要保留下后面这些他珍惜的人,这是他有人皮后的软肋;
现在这帮人独走后,都站在姓李的前面了,要是输了,他们先没了,那姓李的必然会绞尽脑汁活下来,然后去走魏正道的老路,届时江湖上最先被他开吃的,就是他的‘仇家们’了。
没情感的人发疯,那是为了玩,有情感的人发疯,那就是奔着可怕去了,谁还能去和他讲什么道理情面?”
坐在轮椅上的赵毅忽然感到有些冷。
“毅哥,给你披件衣服。”
“阿靖,你找个推车,把他们仨带着,去外面逛一逛,最好能出南通,刚得到功德,在外头方便撞机缘恢复。”
“好的,毅哥。”
就算是想捡着个什么适合疗伤的天材地宝、撞入个什么洞天福地,你好歹也得出去转转,兜里揣着大把钞票,想花掉也得去商场。
陈靖在窑厂里拉来一辆大推车,把梁姐姐她们先抱上去,再是徐明,梁家姐妹仍旧把自己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点头顶上的白发。
徐明则很坦荡地坐在推车前端,已经在幻想自己能碰到什么新机缘了,以往每一浪结束、头儿分配功德时,就跟打工人领到工资一样,迫不及待地想去潇洒了。
赵毅艰难地弯腰,把轮椅旁的一个破了口的碗捡起,丢到了徐明怀里。
徐明捧着破碗,不解地看向赵毅:
“头儿,这是……”
“多凄惨的组合啊,上面非瘫即残的,一个孩子在后头推车,你就抱着个碗,肯定有不少善心人投钱。”
“头儿,你的意思是,让我讨钱?”
“等伤势复原了回来时,把讨回来的钱都捐给狼山上的新青龙寺吧,给新寺供奉香火,堪比烧冷灶,性价比高。”
“真……真的?”
“你二老板我,还能骗你?”
“当然不……不是,头儿,我对你忠心耿……”
“行了,别心梗了。
去吧,恢复一点就加点表演,变戏法什么的,先卖惨再卖艺,挣得越多越好,最好能多到让那弥生收得不好意思,给你们在捐助碑上题名,那你们下半辈子,就都不愁了。”
陈靖推着车离开了。
留坐在轮椅上的赵毅,幽幽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也不枉你们跟我一场。”
感慨完后,赵毅才发现,狼走了,狗不在。
想着跟熊善借个稻草人推车,发现熊善回去取材料了,懒得原地等待,赵毅自个儿转动轮椅,刚转到马路上,他就累得转不动了,瘫坐在那儿,喘粗气都是奢望,有气无力。
这时,李菊香骑着三轮车载着放学的翠翠从北面驶来。
赵毅察觉到了,想低下头避免被她们认出来徒增担心。
他的头刚低下,一道阴影就覆盖住了他,张礼出现在他身后,用鬼瘴遮蔽了普通人的视线。
三轮车自身边驶离时,李菊香有些疑惑地看了这边一眼,张礼的阴影出现了轻微晃动。
坐在后头吃着零嘴的翠翠像是被尘土眯了眼,用手背揉搓着眼睛,随着她的动作,张礼的阴影出现了一道道裂口。
好在,等鬼瘴被割破时,三轮车已驶远了,距离成了最好的遮掩。
张礼:“每次这祖孙三位进出村道口,小人都得心惊肉跳一下。”
赵毅:“你早看到我了?”
张礼:“起初以为赵大人您是在感悟人生意境,不敢打扰。”
赵毅:“劳烦推我回去。”
张礼:“是。”
在路过的司机眼里,是前面马路边有一辆轮椅在自行滑动,司机师傅们纷纷宁愿借道逆行,也要拉开距离。
赵毅:“倒也没这么吓人吧?”
张礼:“前头村里就有一位抓子,叫齐侯,时常在马路边碰瓷,见到车就往里头钻,我坐凉亭里,都远远见到好几次了,挺有意思的。”
抓子在本地方言里,对应的是跛子,指的是手有残疾,张礼在这边当门房,方言早就学会了,比萌萌都快。
赵毅:“那他今儿还上班么?”
张礼:“上周他估算错了卡车底盘高低,钻进去被压死了。”
赵毅:“哦,是退休了。”
张礼:“藏在道旁边的家里人跑出来想拦车,但那货车司机没减速,直接开走了,车牌也是套的。”
赵毅:“退休金没了。”
一辆不怕被碰瓷的黄色小皮卡靠了过来。
张礼停下脚步,稳住轮椅后,身形飘离。
林书友自车窗里探出头,摆手道:“三只眼,你散步呢,嘿嘿!”
赵毅:“姓李的醒了。”
林书友脸色一变,笑容消失。
赵毅:“秦璃、阴萌她们还没回来,润生和谭文彬眼下各自被关在道场和窑厂里,姓李的刚醒,正一个人站在二楼露台发呆,没人敢靠近。
恭喜你,阿友,你是第一个活蹦乱跳回来的。”
“我……”
赵毅:“算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姓李的就算生气,也有我挡你前面。”
林书友下了车,把赵毅连带着其座下轮椅给抱起,放在了皮卡后车厢里,随后发动车子驶入村子,不过在过了水泥桥后没左转入小径回去,而是右转,开到了大胡子家,将赵毅和轮椅卸下。
赵毅:“什么意思?”
林书友:“算了,三只眼,你拍点小远哥的马屁也不容易,我自己做的事,怎么能让你跟着受牵连。”
别人说这话,赵毅会以为这是在以退为进,可阿友不会动这种脑筋。
赵毅:“你转过去。”
林书友:“干嘛,我要回去了。”
赵毅:“听话,转过去。”
林书友还是把身子转了过去。
赵毅伸手,撩起林书友的衣服,在阿友后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纹身,是一尊尊官将首阴神。
赵毅:“你不是带着《邪书》,不是让你拓印在《邪书》上的么?”
林书友:“我还是觉得拓印在《邪书》上不方便,回来还得制作相对应的符针,紧急情况下很耽搁事,不如全搁身上,嘿。”
赵毅:“多一个增将军就能影响到你,你全弄身上,用不了几年,你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了。”
林书友:“几年啊?够用了。”
赵毅:“这还是你不起乩的情况下,你每次起乩,都会加速这一进程。”
林书友:“终于轮到我,在关键时刻才出手了么?”
赵毅:“我出个阵图,你去布阵,现在还来得及,我给你‘洗’下来些。”
林书友:“不要。”
赵毅:“听话。”
林书友:“大家都断了退路,我也不能留。”
赵毅:“不听话你信不信我把情书的事,告诉给谭大伴?”
林书友坚定摇头:“不行,就算你告诉彬哥,也不行!”
“告诉我什么?”
谭文彬的声音响起,他手里拿着一幅画。
林书友惊讶道:“彬哥,你不是还被关在道场里……三只眼!”
赵毅:“惊不惊喜?”
林书友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很实诚地道:“有点。”
第一个去面对苏醒来的小远哥,真的好吓人。
谭文彬:“外队的伤怎么样了?”
赵毅:“赶不上下一浪,赶得上下下一浪。”
谭文彬听懂了赵毅的意思,笑道:“外队,总得给这一代江湖,留一位龙王吧?”
在厨房吃面时,谭文彬就听刘姨说了,第一个见醒来后小远哥的,是赵毅。
赵毅:“那谭大伴何时听说过,龙王会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