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3/4)
谭文彬点点头,对阿友道:“走,我们回去吧,外队一起不?”
赵毅:“我刚去过,就不去了,累了,歇歇。阿友,烟斗。”
林书友:“三只眼,你想通了?”
赵毅:“你才发现?”
林书友:“额……我刚开车回来时,看你一个人坐轮椅在马路边晃荡着,吓得以为你是要自杀。”
阿友也清楚自己现在不能随意起乩,所以竖瞳都不能乱开,他是没看到当时正给赵毅推轮椅的张礼。
赵毅:“我之前都是装的,为了跟你家小远哥讨价还价。”
阿友:“嘿嘿,我就知道,我说中了!”
林书友把烟斗取出来,填上烟丝,打上火,递给赵毅。
赵毅看着自己烟嘴上,是密密麻麻的牙印,还有浸润进去无法清洗干净的血丝。
脑海中,当即浮现出在官将首祖庙里,林书友咬着自己烟斗借用烟丝止痛,承受着一道道阴神烙在身上的强烈痛苦。
赵毅:“行了,你们走吧,我在这儿再吹会儿风。”
谭文彬:“外队注意休息,我们走了。”
看着谭文彬的背影,赵毅轻轻舒了口气。
刚才谭文彬出现时,他都未曾提前察觉,以前的谭文彬是驭兽的,现在则像是被四尊灵兽集体寄生了。
最大程度激发出四尊灵兽力量的同时,也完全失去了主导权,这四尊灵兽之所以不造反,是怕李追远“追杀”它们。
相较于谭文彬以及自己已见了的润生,阿友这边,确实不算最疯狂的,也难怪那小子不愿意自己给他“洗”去一些。
“历代江湖,祁龙王那种成就龙王之位后就早早去寻神话的都很罕见,姓李的这边,人还在江上,就得去干神话了。”
点燃烟斗嘬了一口,赵毅边吐着烟圈边笑道:
“这热闹,得蹭呐!”
林书友开车载着谭文彬回去,在经过张婶小卖部时,谭文彬示意阿友停下。
下了车,提着画,走到小卖部的外摆前,那里放着很多村里孩子们喜欢的零嘴玩具。
张婶坐在柜台里头和几个人在打长牌,瞥了一眼外面站着的是谭文彬,不差钱的主儿也就不用盯。
谭文彬对手中的画卷轻声道:
“想要什么自己拿,爸爸给买。”
初拿起这幅画时,俩鬼婴还在里头装闷,抱有只是凑巧、自己还未被发现的侥幸。
当谭文彬把话说开了时,俩孩子低垂着脑袋浮现出来,一副做错事怕被骂的姿态。
当初谭文彬吃尽苦头、积攒功德,又通过小远哥借用各种关系,才好不容易送它们俩去投个好人家,结果它俩中途下船,偷偷潜回了家。
看着俩孩子这个样子,谭文彬忍不住用力眨眼,压住了眼里的泪水。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远哥在道场里见到他时,没有生气,甚至都没舍得骂一句、流露出丁点严肃的神情,反而还故意和自己开了大帝的玩笑。
不听话,独走,这是真的,就像自己这俩干儿子,可木已成舟,现在的自己,哪舍得对他俩说半句重话?
林书友掏出一条手帕捏在手里,却故意背对着,甩了甩,仿佛没有注意到彬哥红了的眼眶。
谭文彬抽出手帕,道:“阿友,你这有点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林书友不好意思道:“我看电影里是这么演的。”
谭文彬用手帕擦了擦眼睛,问道:“这条帕子是谁的?”
林书友:“陈琳送我的,她自己织的。”
谭文彬:“琳琳的手真巧,把商标也织上去了。”
林书友:“咦,我才发现!”
谭文彬:“她肯定不是故意骗你是低估了你的粗心大意。”
林书友:“嗐,买的更好,织这个多伤眼睛。”
谭文彬低头,对俩孩子道:“快选自己想要的,爸来买给你们。”
林书友默默拿了一块糖,有些尴尬不解地对着谭文彬晃了晃,示意自己选了这个。
没办法,彬哥都哭了,为了安慰彬哥,阿友愿意吃这个亏,满足一下彬哥。
此时的阿友看不见俩鬼婴谭文彬能理解,但……
谭文彬把画卷在林书友面前晃了晃:“阿友,你不知道我俩干儿子一直……”
林书友:“啥?”
谭文彬:“没什么,你先开车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林书友:“哦,彬哥,这块糖,别忘了付账。”
谭文彬:“嗯。”
俩鬼婴选了些玩具和吃的,谭文彬付了账,让俩孩子各自提着袋子。
起初,俩孩子只敢在谭文彬手边飘,远远看上去,就像谭文彬自己提着俩袋子,渐渐的,俩孩子似乎察觉到干爹并不生他们的气,就都贴了过来,从手背贴到胳膊,一路往上,最后坐在了谭文彬左右肩膀上,这个它们俩以前最喜欢的位置。
怕吓到过路的村民,谭文彬把画卷架在自己脖颈上,像是挑着个扁担。
俩孩子晃着腿,唱起了歌。
周云云跟自己说过,她做梦梦到过一对双胞胎,会弹琴、弹古筝,可这回儿,俩孩子唱的是英文儿歌,发音还有那么一点不标准,这是谭文彬当初坐在轮椅上,教他们唱的。
回到家,坝子上的柳玉梅正在喝茶。
接连见到了润生、林书友与谭文彬当下的状态,老太太知道,自己还未回家的孙女,只会更严重,毕竟小远昏睡时的那场会,是她孙女负责召开的,自己的阿璃,才是这件事的带头大姐。
李追远走下楼,来到柳玉梅身边:“我刚给萌萌打去了电话,萌萌说她们在坐船回来的路上,我待会儿就去接她们。”
少年的电话打过去时,只是说了一声:“是我。”
电话那头,就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地狱住过的阴萌,只觉得这声音才是来自地狱之下的低语。
柳玉梅:“小远啊……”
李追远:“奶奶……”
二人异口同声:“对不起。”
柳玉梅说对不起,是因为她在察觉到阿璃的意图后,有能力却没选择阻止;李追远是觉得自己没能照顾好阿璃,她们选择乘船回来,说明问题严重到不能选择其它交通方式。
“小远啊,奶奶当初怨的,是那帮家伙背后出手,以岸上之力干预走江,算计了阿力,要是阿力正常走江,无论是输了还是死了,奶奶不会有一丁点怨气。
屋里这么多牌位,多少秦柳先祖、踩着对方家族的尸骨登上龙王之位,这就是走江。
奶奶很早就知道,我家小远的江,和别人不一样,这是因为我家小远比别人优秀、厉害,越强的风浪才能配得上越强大的龙王。
奶奶羡慕阿璃,当初就不该偷那个懒,顾忌什么劳什子门庭清誉,早知道这辈子就只能相处这么点时间,就该拜老狗为龙王,和他一起在江上耍一耍,哪怕被一道浪给闷死了,也无憾。”
“奶奶若是和秦爷爷一起走江,我实在想不清楚,这船到底该怎么翻。”
“这句话,奶奶也送给你们,别犯阿力的错误,别记挂家里,别记挂我们,大胆坦然地去,玩得开心点。”
“你也是,奶奶。”
柳玉梅低头喝茶,遮掩住嘴角微勾。
笨笨骑着小黑跑来了,他回房间一看,画不见了,吓得要死,生怕俩鬼哥哥被鬼贩子给拐跑了。
看见两道鬼影显露在客厅里的棺材内,笨笨才松了口气。
笨笨下狗,脱下鞋子,爬进了棺材,俩鬼婴先大大方方地把装有零食和玩具的袋子倒开,请笨笨吃和玩,再叉着腰,向笨笨炫耀这是爸爸买给他们的!
李追远喊了一声阿友,让他去开车,载着大家一起去接人。
到家后,阿友一直奇怪小远哥为什么没理睬自己,不管是骂还是瞪,给个态度啊,省得自己一直把心悬着,这种等待审判的感觉,好难熬。
谭文彬和润生一起坐后车厢,李追远坐进皮卡车的后座。
林书友熬不住了,打算求一个痛快,他边发动车子边偷偷把自己的衣服撩起来点,怯生生地问道:
“小远哥,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你学坏了,纹这么多纹身。”
林书友懵了,这是什么回答?
后车厢里坐着的谭文彬,舔了舔嘴唇,笑了。
李追远:“以后有机会,还是洗了吧。”
林书友:“小远哥,我不会去洗的,绝不!”
李追远:“那你就进不了公家单位了。”
林书友:“……”
等车开走后柳玉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向西屋。
刘姨从厨房里走出来,面色凝重。
柳玉梅:“平时不是挺爱笑的么,这会儿怎么不笑了?”
刘姨挤出了笑容。
柳玉梅推开门,走入西屋。
她很少进这里,看见南北两张床后,对跟着她后脚进来的刘姨不满道:
“还以为你进展多快呢,还分着床啊?”
刘姨解释道:“他现在疗伤得涂药膏,味儿大,我不乐意凑。”
隔壁“咣咣铛铛”,坛子乱晃。
柳玉梅:“记得换个结实点的坛子。”
刘姨:“好,记住了。”
柳玉梅看向躺在床上的阿力,问道:“阿力,你还要多久能恢复。”
秦叔:“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