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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贵命 第52章 拼命

未降 · 历史架空 · 292 KB · 2019-08-18 21:32:47

第52章 拼命

  周智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眸光。

  他不信杨蓁敢斩了他,于是嘴上一边说着恭顺的话,一边逼近杨蓁的防卫范围:

  “殿下何必如此,末将只是想进去探望元帅,这也是人之常情罢?”

  谁知杨蓁竟丝毫没有推让,她手腕微动,只见剑光一闪,周智的脖颈处便立刻有鲜血溢了出来。

  周智不可思议地瞪着杨蓁,伸手去摸了一把自己的脖颈,低头一看竟是刺眼的血色。

  杨蓁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传元帅金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一切号令,皆由我传递。”

  周智微微眯起眼睛,与她僵持了半晌,这才终于后退了三步。

  而杨蓁的剑却一直横在半空中,未曾松懈。

  直到他躬身行礼,退出了营帐之后,她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弯下了腰来。

  侍卫有些担忧地说道:

  “殿下……虎贲将军在潼关军营威望甚高,若是他这么不依不饶下去,怕也瞒不住多久了。”

  杨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道:

  “能瞒一时也是好的。

  记住,在外人面前切勿露怯。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不仅是叛军会来强攻,我担心还会有别的势力出手。”

  “是……”

  她想的没错。

  这里离楚国很近,而除了令狐骁之外,她不确定苏叶手中会不会有其他的兵力会趁机偷袭王军。

  若那时他们腹背受敌,那么一切都要完了。

  更别说,王军军营当中还有一个狼子野心之辈,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

  所以在傅虔醒来之前,她必须咬着牙撑下去。

  这时候,晴初终于带着季康来到了大帐。

  他们二人看见杨蓁手中滴血的尚方剑,不由地一愣。

  晴初赶紧上前去扶着她:

  “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这剑上是谁的血?”

  杨蓁摇了摇头,掏出一方锦帕将剑刃上的血擦净:

  “不是我的。

  方才周智强行要闯进去,我把他拦在了外面。”

  季康一愣,忙问道:

  “周将军...为何要强行闯入。”

  杨蓁将宝剑摆在书案上,自己则坐在傅虔的位子上,沉声道:

  “我以为周智有不轨之心。

  若是我们强行要与他两相争斗,恐怕军心大乱。

  所以我有心,想隐瞒这一切。”

  季康大惊失色:

  “殿下,这如何使得……”

  杨蓁看了他一眼,将侍卫们搬来的文书纷纷摊开来,温声道:

  “我知道我没有沙场经历,但季副将你有。

  这些文书地图,我全都见过,也给元帅提出了不少建议。

  若我们能撑到元帅醒来,那一切都好说了。”

  季康闻言大为感动,他喃喃道:

  “殿下忧思辛苦。

  若是此时军中有二殿下三殿下坐镇,虎贲将军势必不敢肆意妄为。”

  杨蓁淡淡一笑:

  “若是他们在,那我如今定然高枕无忧。

  只可惜这一次,要我们来挑大梁了。”

  季康后退两步,立刻跪伏于地:

  “末将自从军起便跟随元帅,如今自然要奉殿下之命为元帅金令,绝不违抗!”

  杨蓁连忙示意晴初扶他起来,道:

  “如此便拜托季副将了。”

  从清晨时分,一直到辰时,两人一直都在将傅虔前一夜所叙述的作战计划平铺开来,依照调兵遣将的次序备好令牌。

  傅虔在前一页其实已经推演得极为完整,其实不用杨蓁再去考虑太多。

  他们原本只需要做的,就是按照傅虔所推演出来的方案逐层下颁军令即可。

  如今她和季康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要装作这一切都是如今处于昏迷之中的傅虔所下的元帅金令。

  杨蓁已经几乎两天没有合眼了。

  除了时不时地去给傅虔喂药喂水,她便一直在外间跟季康反复地确认傅虔下令的习惯。

  就这样,一颗心悬到了辰时,众将齐聚帅帐。

  一直到众将纷纷落座,上面的元帅座还依旧是空空如也。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众人纷纷开始有了想法。

  虽说潼关王军在傅虔的整治之下,军规甚严,没有人出声议论。

  但经不住这挠人的等待时光,众将纷纷开始活动筋骨,怎么都不大自在。

  就在众人的耐心快被磨平的时候,杨蓁清丽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她手中执着尚方宝剑,不急不缓地踱步过来。

  在众将的视线之下,她最终在帅座上坐了下来。

  她这一稳稳地坐下去,众将却坐不住了。

  其中有一两个脾气大的,直接上前来一抱拳道:

  “殿下可知帅位等同一军统领,不可如此随便让位他人?

  况且殿下乃是女流之辈,这更是不合情理。”

  就在他慷慨激昂的功夫,杨蓁斜睨了一眼周智。

  只见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起来争辩的意思。

  杨蓁只消一猜便知道,这一定都是他挑起来的事。

  杨蓁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和声道:

  “元帅失血过多,如今还在休养之中。

  方才本宫出来得迟了,便是在依照元帅之言逐一记录,以供各位明日出战所需。”

  她这话一出,众人立刻便绷不住了,纷纷炸开了锅:

  “什么?明日出征在即,是上佳的好时机啊!

  元帅怎能连面都不露?!”

  一时间群情激昂,难以抑制。

  杨蓁示意季康不要劝谏,而是等他们将胸中怒气一并发出来再说。

  果然,见她稳如泰山的模样,周智坐不住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杨蓁面前,众人竟然纷纷噤声。

  杨蓁抬起头听着他的下言。

  只见周智的眼神不住地瞥向那柄尚方宝剑,似乎对此物多有忌惮。

  迟疑了片刻,他终于走上前来,故作虚伪道:

  “各位弟兄们只是图个心安,殿下若是不愿元帅受到打搅,可放末将一人进帐即可。”

  他话已出口,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谁知杨蓁却忽地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元帅金令:

  “我乃皇嫡女兰陵公主,平淮大元帅乃是我夫君。

  执掌此金令理所应当。

  若再有忤逆者,斩立决!”

  众将见金令一出,早已纷纷跪伏于地。

  也仅有周智仍然直立,并直视着杨蓁的眼睛,似乎要从她眼神当中寻出丝毫破绽。

  然而半晌之后,却依然一无所获。

  于是杨蓁便看见他缓缓蹲下身来,向她行礼。

  于是凭着这块金令,杨蓁顺利地将所有军令全部下发完毕。

  就连周智也挑不出任何错处,只能只身离去,为明日的出战做准备。

  众人走了之后,杨蓁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帅椅上。

  晴初赶忙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吃食送到她面前去,担心道:

  “殿下,您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

  快进些稀粥,不然可是撑不住啊。”

  杨蓁却强撑着爬起来,拉着她的手道:

  “傅虔该喝药了,我得先去……”

  晴初忙按着她道:

  “方才季副将和先生已经帮着喂过了,殿下快吃饭吧。”

  杨蓁这才肯低下头来,一口一口地进着饭食。

  平日有滋有味的甜粥,如今喝起来味同嚼蜡。

  她一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傅虔,便难受地吃不下,两串眼泪险些滚落进碗中。

  恰逢季康和军医从里面出来,杨蓁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相迎。

  军医走到她面前道:

  “最凶险的时候已然过去了。

  元帅的体质优于常人,定能挺过此关。

  殿下就放心罢。”

  杨蓁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谢道:

  “多谢先生尽力相救。”

  军医摆了摆手,道:

  “此乃在下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屋内还熬着药,容在下继续看护。”

  杨蓁略一颌首:

  “有劳先生。”

  军医退去之后,只见季康面色凛然:

  “殿下,一切便只看明日了。倘若明日一切顺利,那便最好。

  可倘若有一分一毫的闪失,恐怕虎贲将军不会善罢甘休。”

  杨蓁冷笑了一声:

  “周智两次想要闯进内帐,一次让我用尚方宝剑拦下来,一次让我用元帅金令压制。

  再有下次……本宫也只好以命相抗了。”

  “殿下!”

  “公主殿下!”

  晴初和季康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两人满目皆是难以置信,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季康艰难出声:

  “殿下何苦……虎贲将军在潼关已待了两年有余,军中威望甚高。

  若是殿下撑不住,不妨就教与他执掌……”

  他还没说完,便听到杨蓁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正是因为周智在军中威望甚高,本宫才绝不能将这兵权交于他手中!”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感觉自己的喉头涌起一阵腥甜。

  她眼前一黑,扶着桌角才站稳。

  季康瞬间便讶然失声,怔怔地望着她。

  杨蓁略一平复心情,这才开口斩钉截铁道:

  “王军只可在元帅手中顺利班师回朝。

  剩下的人,本宫一概不信。”

  季康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躬身行礼:

  “末将……谨遵公主教令。”

  当天晚上,杨蓁独自一人守在傅虔榻前,实在困得不行便趴在他身边小憩。

  饶是在梦里,她也全然睡不踏实。

  只一点风吹草动过去,她便立时惊醒。

  每次惊醒的时候,她都以为是傅虔醒来了。

  可是等她起身去看的时候,他却仍然昏睡着。

  她睡眠严重不足,神思脆弱,心中一多想便是比白日里更甚的万般绞痛。

  她突然开始害怕,万一傅虔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终于在又一次从昏睡之中惊醒的时候,她难以自抑地扑在傅虔身上,闷声哭了起来。

  眼泪几乎沾湿了他的衣襟,杨蓁却只能捂着嘴巴低声啜泣道:

  “傅虔,我好累啊.....你可不可以早一点醒过来?

  如果他们今天又来逼我,我该怎么办……”

  她哭得梨花带雨,渐渐哭得浑身都瘫软了下来,枕在他没有受伤的一侧睡着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傅虔原本松弛无力的手掌明显动了一动。

  杨蓁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外面嘹亮的号角声吵醒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下床榻,照例去给傅虔喂水。

  晴初听见了响动,捧着盥洗盆走了进来。

  瞧见杨蓁的模样,晴初心疼地凑上去轻轻蹭着她眼下的乌青。

  “殿下这几日实在是熬的厉害。

  若是实在不行,我们便不跟他们犟了又如何……”

  杨蓁轻轻推开她的手,淡淡道:

  “晴初,你不懂。若是兵权交到周智手中,王军势必不会凯旋而归。”

  只听晴初淡淡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杨蓁也不想再费尽唇舌解释清楚。

  她现在太累了,可是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用凉水洗干净脸蛋,感觉清醒了不少。

  这时候恰巧季康来了,杨蓁整理了衣衫便出去见他。

  季康已然将铠甲穿戴整齐,立在大帐之中向杨蓁行礼:

  “众将已准备就绪,只等元帅金令一出,便可荡平叛军。”

  杨蓁点了点头,吩咐晴初将早已准备好的金令递给他。

  季康受宠若惊,并不敢伸手去接,反而跪伏于地道:

  “殿下,这金令只有元帅才可使用。

  见此金令如见陛下本人,末将实在不敢逾矩!”

  杨蓁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来:

  “既然你已经说了,见此金令如见陛下本人,又有何人敢违逆你的命令?

  你放心,这件事回到京华之后,本宫自会如实向父皇禀报。

  只是今天,就要仰仗你了。”

  季康见到她眼中的恳切和坚定,久久不能言语。

  他似乎思忖了许久,终于咬定牙关接过了这几乎重千斤的金令。

  他决然道:

  “一切但听公主殿下教令!”

  见他离去的身影,杨蓁心中隐隐放下了分毫。

  只要季康不出事,这一切就还有救。

  就这样,杨蓁一直等到了晚间,外面的侍卫这才兴冲冲地传来捷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王军已经攻克叛军外围,敌人已经节节败退!”

  杨蓁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问道:

  “阳关打开了吗?”

  谁知那侍卫还没来及回应,却听见另一个侍卫大声来报:

  “报!公主殿下!不好了!

  虎贲将军率三军原地休整,止步阳关!”

  这一瞬,又将她丢回了无边地狱。

  杨蓁艰难地问道:

  “季康呢?”

  侍卫面露难色:

  “季副将……季副将被虎贲将军绑了起来,说他以下犯上,竟敢携元帅金令统调三军……”

  她眼前一黑,险些又昏了过去。

  还是晴初手疾眼快地扶着她慢慢坐下。

  杨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沉声问:

  “周智现在何处?”

  “虎贲将军命大军原地休整,只带领一千轻骑携罪将季康归来……

  说是若不见到元帅,则三军罢戟不战。”

  这下,杨蓁彻底明白过来了。

  周智是南陈余孽,如今看到陆子胥所率领的兵变就快要被王军清缴,所以这才坐不住要以三军不发直指坐镇帅帐的她。

  她静静地站起来,将尚方宝剑握在手中,命道:

  “你去将守卫元帅的三百甲士带到此处。”

  “是。”

  不消多时,周智便带着“罪将”季康回到了军营。

  他看见远处手执尚方剑的杨蓁,不由地冷笑。

  他飞身下马,姿态如行云流水一般跪在她面前:

  “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杨蓁任由他在地上跪着,冷冷道:

  “若我所料不错,将军如今应当在阳关攻克城门才是。

  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周智似乎料到她的问话,脸上放肆的笑容愈发张扬:

  “元帅金令,被一罪将拿到。

  末将想着,若是再不来禀报元帅,那么三军更无法前进一步。”

  这时候,杨蓁下令召唤来的三百甲士终于赶到,在帅帐外面为了一圈又一圈。

  周智冷言看着这一切,笑着说:

  “公主殿下,您不会以为就这点兵力便能阻挡我吧?”

  杨蓁也不跟他废话,伸手抽出尚方宝剑:

  “若将军想进,那便请罢。”

  周智轻浮一笑:

  “公主殿下,原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您将金令教授与我便是了。

  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杨蓁剑光凌冽,直指周智咽喉:

  “此乃尚方剑,你敢抗命?!”

  谁知周智又进一步,再次紧逼道:

  “若我死在帅帐,公主殿下该以何种方式面对三军?!”

  杨蓁不是不怕他。

  事实上,她如今怕得很。

  可若是她手下真的无端多出一条人命,后续究竟会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互相僵持的时候,原本站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周智,脸上瞬间变得恐怖扭曲了起来。

  他一双眼睛无比空洞,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心脏一般。

  就算他这幅模样,杨蓁也分毫不敢松开手中的剑。

  她两只手都抓住了剑柄,用力用得几乎指尖泛白。

  直到她后背落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那人凑在她耳边,伸手包住她的小手,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

  “蓁儿,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保证马上就会回归甜蜜日常了。

  阿祥这只手总是控制不住要写正剧,要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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