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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贵命 第53章 真相

未降 · 历史架空 · 292 KB · 2019-08-18 21:32:47

第53章 真相

  杨蓁听见他的声音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发现是在梦里。

  可是最后看见周智战栗着跪在她面前,高呼上将军的时候,她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傅虔仍然是平常的那个模样,除了唇色发白,眼窝略微凹陷之外别无二致。

  他一双狭长丹凤眼在看见小丫头呆住的模样时,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遥远又不真实,温柔又飘渺:

  “怎么了,只不过让你看着我睡着了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杨蓁噙着泪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蛋埋进他胸膛里,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他还活着,噩梦没有再一次袭来。

  傅虔轻轻拂过她的长发,也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着:

  “好了,还有仗要打,你跟我一起去么?”

  杨蓁猛然想起阳关还在对峙的局面,连忙点头:

  “我同你一起去。”

  话虽如此,她却依然紧紧环抱着傅虔,半分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傅虔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全然离不开他的小人儿,戳了戳她的鼻尖:

  “牵着手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跑。”

  杨蓁这才脸上一红,将双臂松开,跟在他身后。

  傅虔将尚方宝剑一收,凛然走到周智面前,冷冷道:

  “你临阵逃脱,以下犯上,威胁公主,任何一条罪名你都无法活着回去。

  本帅不斩你,如今给你两条立功的机会。

  一,若是能夺得尚阳总兵叶志文的头颅;

  二,若是不能,你可以把手中掌握的有关于南陈余孽的人脉线索全部交予我。

  以上两条若你能完成一条,我便向陛下恳求留你一具全尸。

  若是你什么都不答应,我会把你的尸骨,分成几次寄给你的老母亲。

  到底该怎么选,你是个聪明人。”

  杨蓁宛如遭到重创一般,脑中“嗡”地一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傅虔。

  倒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感到害怕。而是他话里话外,为什么都像是知道周智的身份一般?

  这几日他昏睡着,怎么会知道周智做下的这些事?

  若是她没记错,傅虔在与楚人比试的时候,还很是信赖他。

  怎么这才短短半月过去,他的态度就已然大改?

  可是碍于如今的场合,她没办法问出心中的想法。

  周智的头颅垂得很低,杨蓁却依然看见了他发白的指节握紧了拳头,似乎有滔天的恨意。

  可是过了不久,他的双拳却陡然松开:

  “我愿将一切都告知与你,自有手书为证。”

  傅虔示意手下将他带下去写手书:

  “好。来人,周将军武功高强,命三百甲士严加看管!”

  听了他的话,护卫在周围的甲士们立即回应:

  “是!”

  做完这一切之后,傅虔便带着杨蓁一起骑上战马来到大军暂时驻扎的阳关。

  可奇怪的是,这里原本应该是王军就地歇脚的地方,可如今却人人肃穆。仔细一看,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皆是一副沮丧的模样。

  傅虔面色冷峻,翻身下马。

  杨蓁怕他伤势未愈,便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牵着他。

  他回头瞥了杨蓁一眼,忍不住绽开一丝笑意:

  “战场凶险,也不知一会儿是我看顾你,还是你看顾我。”

  话虽如此,他却依然伸过长臂,将小姑娘护在他身边。

  众人看见他们两人前来,纷纷起身惊呼道:

  “元帅来了!”

  “参见元帅!公主殿下!”

  伴随着将士们欣喜若狂的高呼声里,他们走进人群当中。

  杨蓁也感受到了王军里许久也不见的欣慰与逐渐蓬发的士气,原来傅虔不仅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对所有人来说也是如此。

  将士们兴奋地交谈着:

  “元帅来了,那阳关还愁什么呢……”

  傅虔也一边点头致意,一边走过人群。

  而人群也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通往阵前的道路。

  杨蓁第一次让这么多人瞧着,原本牵着傅虔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放下来,步子也慢了下来,试图跟他拉开些许距离。

  或许是因为周智的那些话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她,使得她不敢在军中那么高调而贸然地贴在他身边。

  可是傅虔却转过身来,伸手将她重新牵住,两人并行着走过万军之中。

  杨蓁脸上烫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可她却突然听见人群里迸发出一个声音呼唤着:

  “公主殿下千岁!”

  先是从一个人开始,继而席卷全军,成为震天动地的怒吼:

  “公主殿下千岁!元帅千岁!”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惊慌得像一头小鹿。

  可是每个人对她的眼神都是善意、敬畏,没有丝毫异样的情绪。

  杨蓁看向傅虔,只见他眼里也带着温暖之意: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她没说话,可脸上渐渐蔓延出的笑容已经代表了内心。

  就这样,他们被人簇拥着走到了全军最前方。

  前面那建立在奇险之地的阳关,如今在滚滚尘埃之中渐渐显露真形。

  外面看上去,这里如同一座堡垒一般坚固,几乎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在城门之下,早已是鲜血遍地。

  看来在周智强令三军不发的时候,王军将士们正在对阳关血战。

  傅虔站上最高的战车,伸手将杨蓁也抱了上来,让她安稳地坐在上面。

  而他自己则站着看完了副将拿来的地形图和军队部署。

  半晌后,他点头道:

  “就按照原计划攻城,要小心背面山谷可能会来的援军。”

  “是!”

  傅虔随手接过一壶酒,将盖子拿开,转过身来犒赏三军:

  “兄弟们,今日一役,决定生死。

  若是我们能顺利取下阳关,则击破叛军最后一道屏障!

  望诸君,相助与我。”

  说罢,他痛饮了一大口烈酒,将剩下的连壶带酒砸在地上。

  随着耳边“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酒壶顿时便碎裂开来,继而水花四溅。

  傅虔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冲天之怒直指远处的阳关:

  “将士们!冲锋!”

  闻声令下,大军立刻便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往阳关涌去。

  杨蓁看着周围如同洪流一般的人群呼啸而过,眼前不禁涌起一阵眩晕。

  她摇晃着站起身来,紧紧地拉着傅虔的袖子,半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傅虔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于是便张开怀抱将她护在怀中。

  “怎么,后悔了么?现在可来不及回去了。”

  杨蓁惨白着一张小脸,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汹涌的人群:

  “我不怕!”

  傅虔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有我。”

  他们一起望着王军攻到阳关城下,可城墙上竟然迟迟不见有人影出现。

  杨蓁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会没有人出来守城呢?”

  傅虔摇了摇头,目光也不由地变得凛然,一动不动地锁着那座孤城的大门。

  冲在前面的王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异常,纷纷减缓了脚步。

  而傅虔指挥手持战旗的士兵,示意先锋军继续前进。

  前方得到号令之后,将士们这才没有了犹疑,继续准备攻城。

  杨蓁虽不大懂战事,但仍然看出了异常,不由地牵着傅虔的衣角问:

  “会不会有埋伏?”

  傅虔摇了摇头,捏了捏她的手:

  “我观察过地形了,这一带除却阳关之外全是平原。若有大军前来支援,我们的哨岗势必会提前示警……”

  杨蓁这才安下心来,有些忧心地看着远处冲锋的将士们。

  可就在攻城车轰隆轰隆地运到城门外的时候,阳关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那沉重的木门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站在最前面的王军握紧手中兵器,严防盘踞在城内的敌军突然发动袭击。

  可是待那黄沙渐渐褪去,大门之中出现了一个骑马的孤影。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身后没有任何人跟随,更没有什么大军。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看见他之后,王军阵营当中没有一个人上前拦截他,甚至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通往本方主帅的路。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人手无寸铁,一手举着一杆投降用的白旗,一手拎着一颗头颅。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那头颅,不由地惊呼道:

  “他拿的是尚阳令叶志文的头颅!”

  此话一经传开,王军之中一片哗然。

  听到周围人的喧哗,他却仍旧没有停下,而是顺着那匹老战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站在王军指挥战车上的两人。

  而杨蓁看着那个身影,心中由刚开始的惊诧,逐渐转变为凛然,最后像破冰一般化为乌有。

  随着那个身影由远至近,由模糊到清晰。

  她心里也逐渐变得空落落的。

  因为那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淮王世子陆子胥。

  陆子胥仍然是从前的那个样子,却又全然不像从前的那个样子。

  他往日爱穿白衣,爱诗酒风流,极度厌恶战场杀伐之事。

  可如今他穿着一身与他极不搭调的深色铠甲,头盔。若要说他身上还有什么昔日的痕迹,那便只有他身上白袍的颜色了。

  他走近了之后,杨蓁才看见他一身的伤,一身的血。

  她紧紧握着傅虔的手,指间在轻轻地发抖。

  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

  陆子胥翻身下马,却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地。

  王军之中自然没人扶他,只有傅虔向杨蓁投去了一个问询的目光。

  可是杨蓁望着他摇了摇头。

  如今对待陆子胥,或许都没有她对待一匹功勋累累的老战马有耐心和同情。

  所谓不愿再见,也只是对于厌弃之人的冷漠而已。

  只见他跌在地上,又咬牙爬起来,右腿却始终弯曲着,不能伸直。

  可就算是这样,陆子胥的目光却一直都停留在她身上,一分一毫也不曾远离。

  沉默了良久,他将手中的头颅向前一扔:

  “罪臣陆子胥,参见公主殿下。

  今以叛臣叶志文头颅献给殿下,王军自可进阳关,平淮乱。”

  她始终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一切。

  傅虔似乎注意到她的僵硬,于是便不着痕迹地轻叹了一声,全作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

  “我去前方督战。”

  还没等杨蓁回应,他便转身越下战车。

  他没看陆子胥,而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确认那是叶志文之后,便骑上战马前往前方指挥王军进城。

  一时间,这周围便只剩杨蓁和陆子胥两人。

  她沉默着转过身去。她想要离开此地。

  若是再待一会儿,或许那些曾经将她缠绕在地狱里的旧事就会蜂拥而来。

  却听见背后那人叫住她:

  “阿蓁……”

  杨蓁陡然止步。

  不是为了陆子胥,而是为了自己失去的那整整十年的光阴——

  她还是他的阿蓁的那十年的光阴。

  或许是看见他的伤口在潺潺流血,通过他那苍白到极致的面容意识到他已时日无多。

  杨蓁哑然出声,示意身边护卫的副将:

  “去请军医来,为他包扎。”

  陆子胥的眼中陡然燃起一丝火星来,几乎是他经历的那些凛冽寒冬里最后一丝温暖。

  他跪在地上,艰难地往战车的方向挪了两步,手紧紧地抓着车辙,一双再也无力的眼睛强撑着看她:

  “阿蓁……对不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杨蓁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偏离分毫。

  他的眸子纯粹的没有杂质,纯得就像小的时候他们曾经一起玩耍过的时候那样。

  陆子胥总是会对她说:

  “阿蓁,若以后你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那些被锁进尘埃里的往事,逐渐被翻捡了出来,消散在她心里,涌起最后一次巨大的波澜。

  那波澜拍打着她的心口,渐渐自肺腑而上,在她的双眸染上一层水汽。

  那人儿没有回复他的话,于是他便无力地靠在车辙上,嘴角一边溢着鲜血,一边喃喃地说:

  “阿蓁……原谅我好吗?阿蓁。”

  这话渐渐消散,连带着旧人一起永远从她生命里消失。

  风沙肆虐,袭了他们的人影。

  军医终于到了的时候,陆子胥已经气绝多时。

  而杨蓁平静地立于战车之上,淡淡地下令:

  “以公侯之礼,厚葬了吧。”

  部下问她:

  “殿下,葬在何处?”

  杨蓁想了想,终于喃喃道:

  “他是淮南人,就葬在淮水河畔吧。”

  阳关毫无悬念地被王军拿了下来。

  剩下的叛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是夜,终于疲惫的不行的杨蓁被送回了军帐之中。

  迷迷糊糊地,她让人抱着进了大帐。

  在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之后,她便随即伸手搂紧了那人的脖颈,不再松开。

  这一夜她睡得安稳,几乎什么都无法吵醒她。

  于是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她又是趴在人身上醒来的。

  就在她揉着眼睛瞧清楚面前的人的时候,几乎是从他身上弹起来的。

  傅虔那双狭长的凤眸闭着,看起来睡的正香,却被她这么一折腾便醒了。

  他撑着床畔起来,瞧着她这幅模样,笑问:

  “天还没亮,醒这么早?”

  杨蓁懵懵的小脑瓜慢悠悠转了一圈,这才想起来傅虔在昨天便苏醒过来了。

  于是她便松了口气,重新爬到他身边去躺下来,小脸蛋枕在他胸前,伸出手去戳了戳他的伤口:

  “还疼么?”

  傅虔摇了摇头,道:

  “原本是不疼了,但被你这么压了一夜,又开始疼了。”

  杨蓁紧张地伸出小手来摸索到他手上的地方,慢悠悠地画着圈圈:

  “大夫说,这样就不疼了!”

  傅虔被她气笑了:

  “伤口好不容易才愈合,你这么一折腾,确定它不会再裂开?”

  杨蓁“蹭”地便把手缩了回来,像是小时候碰着御花园里的毛毛虫一般。

  她旋即便小声嗫嚅道:

  “那我不碰了!”

  傅虔笑着说:

  “那也不成。

  你若全然不碰了,谁给我上药?”

  杨蓁的视线不由地聚集在他身边那小桌案上。

  那方原木小几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子,一只素色瓶子。

  她好奇地伸出手臂够了过来,问道:

  “这是军医送来的新药么?”

  傅虔摇了摇头:

  “这是周智混进来的药。”

  杨蓁握着瓶子咯噔一声,慌忙问道:

  “你不会已经用了吧?”

  傅虔看向她的眼睛逐渐变得深邃,最后化作温暖的怜惜和宠溺:

  “我怎么会用他的东西,这里面可是有剧毒的。”

  杨蓁愣怔了半晌,含含糊糊地问他:

  “你……你是怎么知道周智的药里面是有毒的?”

  傅虔笑着接过她手里那瓶剧毒的药,却感觉到杨蓁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不肯松手。

  他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将瓶口的小盖子打开,包着她的手送到鼻子跟前给她闻:

  “一闻就知道,有一股浓烈的薄荷味道,是为了压制药里的苦性。”

  杨蓁越听他的话,越觉得心中一阵寒冷。

  直到那药味钻进她的鼻腔里,她才清楚地明白,傅虔说的全是真的。

  那股浓烈的薄荷香味之下,果然掩藏着刺鼻的苦味。

  即使她不知道中毒是怎样痛苦的感觉,可这苦味像是逐渐渗入她的心脾,渐渐在她的骨血之中蔓延。

  原来傅虔是知道的,他能辨别得出来这毒的味道。

  她前世还是个魂魄的时候,以为傅虔什么都不知道就把那伤药涂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殊不知,他全然知道自己涂得是足以致命的毒|药。

  而这其中的缘由呢?

  聪慧如她,只要细细一想,便知道其中的原委。

  上辈子的傅虔目睹了自己从金陵城一跃而下的场景,便不顾一切地冲进箭雨之中,只为了把自己的尸身救下。

  在安葬了她之后,他还将王军如何攻打叛军的章程全权教与自己的部将...

  在他做出这么多极端的事情之后,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他已然全无活下去的心思了?

  一个一心赴死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周智给的这瓶药是用来了结他性命的,可也是成全他的良药。

  斯人已逝,他若是就这么一个人独自行走在这世间,又有何意趣?

  一想到这儿,眼前还倚靠在床榻前的那素衣人影便成了模糊的一片。

  她眼前泪水潺潺,几乎无法断流一般落了下来。

  傅虔微微愣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将小人儿搂进怀里:

  “怎么了?怎么哭了?”

  杨蓁呜咽着,将心里的话全都讲给了他听,全无隐藏。

  毕竟不是第一次听她将这些,傅虔安静地停在原地,一个字都不落地听完了一切。

  她话音终于落下之后,傅虔拍着她的背慢慢地安慰着,声音温和地不能再温和了:

  “虽然我并没有经历过你说的这一切,但若是真的发生了,我倒是真的会这么去做...”

  他还没说完,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捂住了嘴。

  小丫头一张脸蛋憋得红彤彤,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泪花,看起来很是受伤。

  “不许乱说!不要你死。”

  说完,她快要哭出来了,将脸蛋重新窝回他的胸膛里,双臂也抱紧了傅虔。

  傅虔只好揉着她的脑袋说: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

  我们两个人要一起,长命百岁。”

  听他说完这句话,杨蓁这才怯怯抬起头来,伸着脖子亲上了他的嘴唇。

  傅虔让她这么突然袭击,瞬时便慌了手脚,只能抱着她的小身子不敢动弹。

  只听他含混不清地说:

  “小妖精,你打算趁人之危吗?”

  杨蓁才不搭理他,伸手便要去解开他的衣裳。

  远处晨光熹微,天青色的大半天空带着些许凉意。

  可任凭外面雾青云高,却依然难掩帐内锦衾,合欢生暖。

  承了几天几夜的疲惫和痛苦之后,两个人终于相拥而眠,一直睡到大白日才起来。

  他们才起来洗漱的时候,才听见外面人奏报:

  “禀元帅,公主殿下:

  阳关已全部清缴完毕,高阶叛将皆关押于囚牢待审。

  此外,女眷也皆关押在阳关府邸之中,听候元帅处置。”

  杨蓁闻言踟蹰了片刻,试探着问:

  “这里面有没有一位叫做叶汐的?”

  那侍卫似乎翻看了一遍军报,回禀道:

  “已故淮王庶夫人,尚阳总兵叶志文之女,叶汐,也在此名列之中。”

  杨蓁闻言,淡淡笑了笑:

  “好,那本宫一会儿便去慰问她一番。”

  侍卫立刻便回道:

  “是,属下立刻去准备马匹。”

  傅虔在一旁看着她手里已经扣错的三颗纽扣,不由地问:

  “怎么了?叶汐是谁?”

  杨蓁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傅虔胸前那三颗歪歪扭扭的纽扣,不由地红了脸,又替他解开扣好。

  “叶汐……叶汐是陆子胥娶的新妇,大约是为了拉拢尚阳令总兵。”

  傅虔神色凛然:

  “她……从前伤过你么?”

  杨蓁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清瘦的身子还没穿上外衣,显得有些单薄。

  “前世里我曾怀了个小孩子,为了保护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可是叶汐灌了一碗红枣汤,孩子便没了,连我也心灰意冷。”

  傅虔的面色瞬间便冷峻了下来,眸色之中有寒光渐起。

  杨蓁以为他在意自己前世的婚姻,便低着头小小声说:

  “从前那些事,我不敢瞒你。

  可它们已经发生了,都是我的错。

  若是能早一点认出你,我也不会做出那些傻事……”

  傅虔叹了口气。

  他明白这傻丫头脑子里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于是便伸出手来掐了她的脸蛋一把:

  “若说全然不在意那是假的。

  但既然如今你都到了我身边,那我还计较什么呢?”

  说完,便将自己的佩剑从一旁拿了出来。

  杨蓁看见了,瑟瑟发抖:

  “你.....拿剑做什么?”

  傅虔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你说我前世对叶汐做什么来着?”

  “砍……砍了一条臂膀?”

  傅虔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眉眼带着难得一见的轻佻笑意:

  “小丫头记性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竹马什么的,能拆一对是一对。(狗头保命)

  你们喜欢青梅竹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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