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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和亲 ☆、第 75 章

姜久久 · 历史架空 · 393 KB · 2020-11-14 13:09:52

  ☆、第 75 章


  “主子。”秦羽的小厮小跑着跑向他:“大事不好了。”

  秦羽目光森冷, 看向他:“什么事慌慌张张?”

  小厮垂首跪地:“主子,柏之珩不见了。”

  “不见了?”秦羽的目光扫向小厮,小厮会意,续说道:“马四他们几个听了您的吩咐, 在回兰阜的路上设伏, 蹲了这几天, 都不见人经过。于是他们派人去了兰阜,却发现李元秀他们几个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回去了。”

  “神不知鬼不觉?”秦羽寒声道:“柏之珩呢?”

  “怪也怪在此处, 马四他们回信说, 目前军营里只有李元秀他们几人,柏之珩下落不明。”小厮怯怯地打量了秦羽一眼。

  秦羽扯起嘴角一笑:“阳川城外布了天罗地网,却让人给我跑了。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小厮头垂得越发低。

  他眸光中涌出一丝凶狠:“阳川城里有柏之珩的接应?”

  会是谁呢?

  小厮眉梢一挑:“六月柏之珩在战场上受了伤, 听说一直没好全……眼下只有元秀几人回去, 会不会……柏之珩重伤未愈, 暂时还在阳川。”

  秦羽蓦地转过头来,“哦?”了一声。

  小厮道:“既是养伤,小的这就去各大医馆搜一搜。”

  “嗯。”秦羽听了这话, 冷寒的眸子里总算浮起了一丝松快之色:“动作小点, 别被人察觉了。”

  小厮颔首。

  方走两步, 秦羽又问:“对了,下午不是让你跟着骆姑娘吗?她去了什么地方?”

  小厮道:“主子,骆姑娘下午去了天芙庄。她和庄子老板娘叶明丽是朋友,往常也常去。”

  天芙庄秦羽知道,是专门做金银玉器首饰买办的。老板娘叶明丽据说以前是个富贵人家的丫头,犯了错被逐出家门,就自立门户做起了生意。

  三十几了还不思嫁娶。

  以前他还劝过阿瑜不要同她往来过密。

  显然, 她当成耳旁风,没听。

  ————

  雪花缓缓飘落,落地成白羽,将街道、房屋,都披上一层白狐毛样的绒毯。

  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画溪坐在小炉子旁,盯着药炉里翻滚的汤药。

  思绪却越飘越远。

  不知怎么回事,就飘到了景仲身上。

  他站在檐下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如同魅影一样,飘忽而来,又飘忽而去。

  烦死了。

  她用火箸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叹了口气。

  他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轻而易举让她神宁不定。

  “怎么?熬药熬得唉声叹气的?”骆葭瑜从外头回来,怀里抱了两卷书,进门便呵了口气,往画溪走去。

  “回来了?”画溪将旁边的凳子让了一部分给她,骆葭瑜就势坐下,将手放到炉子上烤了烤。

  “外面又下雪了,快冻死我了。”骆葭瑜鼻尖冻得红红的,她把两卷书递给画溪:“拿去。”

  画溪抬眸看她:“给我兵书做什么?”

  “待会儿送药的时候你顺路拿给柏将军。”骆葭瑜理了理鬓角:“这是我管父亲借的,他一个人住在这儿,也是枯燥乏味。给他解解闷。”

  画溪勾下嘴角,并未说话。

  两人之间默了一会儿,骆葭瑜解了外袍,挂在衣架上,又坐回画溪身边。

  “你今日怎么了?”骆葭瑜抬手摸了摸画溪的额头。

  画溪的脸上显了些笑意:“什么怎么了?”

  “我总觉得你脸色差了些,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还老是走神。”

  画溪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道:“是吗?”

  “是啊。”骆葭瑜点点头,忽的眼眸里闪过几丝狡黠,唇边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是不是想你夫君了?”

  “不要浑说。”画溪脸红了下,低着头垂下眼眸,也不看她。

  道不是,却也是啊。

  “这有什么浑说的,你们是拜过天地的正经夫妻,想想又怎么了。别不好意思承认了。”骆葭瑜咯咯笑道:“来了这么久我还没问你,上回在信城,你不是和夫君在一起吗?怎么掉头就和柏将军在一起了?”

  “莫不是……”她挤了挤眉,坏笑道:“你夫君没有柏将军俊俏,你不要他了。”

  “阿瑜。”画溪低着头,看着跃动的火苗,缓缓眨了眨眼睛:“那日他的生辰,我们一起庆了他的生辰,那日晚上他还给我讲他的抱负和理想。第二天一早,他却派人送我离开,一句话也没有。”

  “啊?”骆葭瑜讶然:“他不是来寻你了吗?既费尽心思寻到了,又为什么送你离开。”

  “正是因为寻到了,所以就没什么打紧的。”画溪轻声道:“以前我在府上伺候姑娘的时候,有一回姑娘看中了一块西域送来的琥珀。主上觉得姑娘年纪太小,怕她不肯珍惜,便一直不松口给她。姑娘成日惦念那块琥珀,惦念得吃不下睡不着。主上怕她真有个好歹,便给她了。她想的时候是那么想,刚得到的时候是那般喜爱,日日捧在手里舍不得放下。可你猜怎么着?”

  骆葭瑜侧眸看她,摇了摇头。

  屋内炉火摇曳,画溪的声音听上去却有几分冷清:“没过几天,她又有了新的喜欢的玩意儿,这回是一丛珊瑚树。那是她二姐姐的东西,得不到,日日念,比当初她喜欢琥珀尤甚。”

  “世人皆是如此,没得到的时候是天上的白月光,水里的仙子花,可一旦得到了,比瓮里炭星子还不如。”

  景仲若当真在意的她的话,又怎么会一声不吭,一句交代没有就送她离开。

  离开便也罢了,叫来柏之珩是什么意思?

  指望自己感谢他的成全吗?

  呸。

  “就算他再来寻我百回千回,也没用了。”画溪愤恨道。

  骆葭瑜跟着点头:“对,不理这些狗男人。”

  画溪又拨了拨火星子。

  “姑娘。”这时,连翘从外头进来,她道:“姑娘,不好了,那个人又来了。”

  骆葭瑜闻言,忧愁地抚了抚额:“他还阴魂不散了?让他滚。”

  “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公子。我们照你的吩咐跟他说了你已经睡下,他还在外头等着说要见你一面。他又是下了帖子进来的,王爷让李嬷嬷陪着呢。”

  骆葭瑜“腾”一声站了起来,双手倏然握紧,强忍着心中突生的怒火,拿起衣裳往外走:“蛮蛮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天已经黑透了,王府的丫鬟正在点灯笼,爬上长梯用竹竿微微一勾,就将灯笼挂在了檐下,远远瞧过去,像是一层一层星辰起了。

  柏之珩正在屋中半坐着休息,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吵闹。

  银月楼一向寂静,此时嘈杂传来,格外清晰。

  “秦羽,还要我说多少遍,你不要再来找我。”

  是骆葭瑜的声音。柏之珩微微阖上了眼,小姑娘娇俏的模样就闯进眼帘。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秦羽的脸。

  可惜了?

  骆葭瑜是个好姑娘。

  秦羽却非她的良人。

  他和秦羽之间的恩怨并非处于私利,而是他发现秦家在西北官场有卖官贪墨之嫌,于是暗中在查此案。

  不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秦家人竟知道了。

  秦羽凭借家族之力,在兰阜军营里混了一官半职,素日就不遵军纪,横行霸道,惹是生非。柏之珩到西北后,整肃军纪,和他交锋过几次。

  新仇旧恨,秦羽和他素来结有梁子。

  此次秦羽痛下杀手,买通他手边的副将,追踪他的下落,费尽心思杀他。

  只因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回京述职。

  回京便要面见皇上,秦家人心里自然慌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秦羽从不惜爱羽毛,折翅是早晚的事。

  定西王府若真与他结为亲家。

  秦家一倒,骆姑娘……

  “把你的这些珠宝首饰拿走,我不稀罕。”

  女子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骆家祖籍江南,骆葭瑜幼时又在江南待过几年才随父亲到了西北。声音里带了几分江南姑娘的软糯,虽是怒极,声音却细细软软,没什么威胁。

  柏之珩淡淡笑了下。

  秦羽今夜是来送帖子的,顺道来看骆葭瑜一眼。

  知道她下午去了天芙庄,他特意拿了些府上珍贵的金银玉器前来献宝。

  骆葭瑜不喜欢眼前人,亦不喜欢他送来的宝。

  仅是一瞥,便让他滚了。

  若不是怕他在此处纠缠,惹来爹娘,院子里还藏着柏之珩,她才懒得见他。

  “阿瑜,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收下,我就不走了。”秦羽反正脸皮厚惯了。

  他知道,他脸皮厚,骆葭瑜比他尤甚。

  他能不送出去就不走,骆葭瑜能跟他僵持到天亮。

  定西王得到消息,定会斥责她不懂事。

  定西王向来有两个特点,一是上了战场拼死也要赢,二是他的忠厚耿直。

  秦家对他有恩,这是两家定亲之前的事。

  骆葭瑜越是闹腾,定西王就越觉得有愧于秦家,这桩婚事就越稳了。

  秦羽深知,维持这段姻缘的不是骆葭瑜,而是定西王。

  他太知道该如何稳固自己的位子了。

  骆葭瑜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抱过匣子,道:“好,我收下了,秦公子请回吧。”

  说罢,转身回了银月楼。

  两扇大门“啪嗒”一声又重新阖上,门上两个铜环撞击着门扇,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羽颇意外地扫了一眼银月楼的高墙,淡淡道:“有长进。”

  被秦羽闹了这么一场,骆葭瑜在屋里又骂了他半个多时辰,才骂骂咧咧地让连翘打热水梳洗。

  梳洗完上床,没多久就睡了。

  画溪没什么困意,睁着眼睛看着青色床帐。

  人人都有烦心事,骆葭瑜未婚夫婿对她过于殷勤,她烦;景仲始乱终弃,她也烦。

  “哐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推门声。

  许是连翘进来给骆葭瑜掖被子。

  她缓缓阖上眼。

  进来的脚步却格外沉,一步一步,走得缓慢。

  “它”慢慢来到床前。

  画溪感觉到了那人就站在她旁边,却一直没有动作。

  乌黑的影子投映在她身上,她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的阴郁包裹着。

  景仲站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皮子细微颤抖的画溪,沉声道:“还装。”

  画溪一愣,猛地睁开眼睛,景仲颀长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你、你……”她眼中涌出惊愕:“你怎么来了?”

  又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骆葭瑜,她睡得正沉,没有动静。

  再往门口的方向看去,生怕连翘她们何时就进来了。

  “放心,她不会醒,也不会有人来。”景仲垂眼看着她的眉眼,视线下移,扫过她的身子,视线又移回来,他捏着画溪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是她了。

  这温热的手感也不是梦。

  鬼知道他这几天在那黑黢黢的山崖底下是怎么过来的?

  “没受伤?”景仲忽然将人轻轻搂进怀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画溪下意识的脊背僵硬了一下。

  “王上。”画溪起身,坐直了身子,朝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多谢王上通知柏将军来接我。若不是柏将军,我现在都已经死了。”

  景仲身子一僵,眸子猛地沉了下,一阵异样的感觉从胸口漫了上来。他意外地看着画溪,她却坐着,眼睛平视着自己。

  眸子里没了从前的畏惧。

  眼睛还是那样清澈,一如他们初见时。她说得云淡风轻,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来。

  “你怨我?”景仲眯起眼睛,看着她。

  画溪微微仰着头,微笑着装傻说:“怎么会呢?我感谢王上都来不及。”

  “感谢我?”景仲凑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问:“感谢我什么?”

  “我们不是早有约定吗?我照顾你伤好了,你就送我回大邯。”

  景仲用力一拉,就将画溪拉到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将人死死禁锢在怀中,画溪挣扎了几下,他抱得越紧,再挣扎不过徒劳无功。

  她终于放弃了,无力地垂下四肢,淡淡问道:“王上这又是做什么呢?”

  景仲良久没有说话,他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大口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女孩儿温暖柔和的香味儿窜进他鼻中,提醒他怀里的人是真的,不是这几天他做梦梦到的影子。

  不会被风一吹就散。

  “我后悔了。”良久,他才缓缓说道。

  声音漂浮得像一场遥远不可及的梦:“我后悔了,不该放你走。”

  画溪眼圈陡然间红了。他身上冰凉的雪气冷得她一个激灵。

  她身上忍不住战栗,轻轻咬着唇,使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突然用力将景仲推开,他没有防备,脚下一跌,竟跌在了地上。

  雪色从窗棂照进来,洒在他脸上,画溪莫名觉得从他脸上看到了些许落寞。

  她瞎眼了吗?这个词根本不适合景仲。

  “在王上眼里,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画溪红着眼圈看他:“我在王上眼里恐怕连一把剑一件衣服也不如,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6 23:58:07~2020-05-27 23:5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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