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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桃杏 ☆、第三十八章

尺璧三文钱 · 历史架空 · 139 KB · 2021-01-20 11:49:20

  ☆、第三十八章


  出征在即,郁辞却似乎闲暇了下来,有大把时间陪着她。如今大郢国境不安宁,北祁使臣也暂时走不了了。

  绛云殿亭楼下,郁辞在身后把着她的手作画,几笔勾勒,便成山峰巍巍。他隔着一层绫缎衣袖,虚握着那细秀手腕,远远看过去,亭下自成一副景画。

  云媞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了之前听闻他送过江承微一幅画。

  她偏头看着他轮廓俊美的侧脸,随口问道,“殿下,你当初为什么要送江承微一副画,画的是什么?”

  她忽然问这么缥缈的事情,郁辞笔墨顿了顿,抬起笔锋来低头看着她。

  画虽是他送的,但他赠美人礼物就像随手喂鱼,随手折花,并没有多大实意,郁辞委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他有了印象,回道,“是山水画,我闲来画的一副江上月,后来觉得和江承微的名字颇相配,便赠给她了。”

  “你都不曾赠我画作。”

  含怨带嗔的语气,引得郁辞又不禁看她。

  他笑道,“南轩有许多我作的画,你若喜欢,都可以拿去。”

  他如此大方,云媞一丢画笔,侧过身去, “这般没有诚意,倒像是人家强迫似的。”

  她如今是越发会娇嗔怨怼了,郁辞看着她轮廓柔软的侧颜,“那黛黛要如何?”

  云媞侧目瞅他一眼,推了推他胸膛,不讲理地哼斥,“你这是什么态度,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郁辞好笑地望着她,半圈着她哄道,“我们把画作完好不好。”

  她变扭地躲开,“不好。”

  云媞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和他作对,想骗取他的甜言蜜语。

  郁辞凑过去在她侧脸落了一吻,“好不好。”

  云媞低着头扯了会儿袖子,“好吧。”

  闲庭作画,一晃夕暮。

  云媞一直以为自己和郁辞的缘分就只有幼时的西楼梨花树,却不知道在那之后,自己就被他给惦记上了。

  朗月高悬,郁辞带她去了太液池。

  月下池水皎洁映月色,波光粼粼。周边有一棵梨花树,树下是一块干净的小石头。小石头不远处的后边还有一处高高的假山,上面有地方可以坐。

  郁辞带她去假山上坐着,他宽大的披风盖在身上,云媞暖暖地窝在他怀里,本以为是来赏月的,没想到他忽然问,“黛黛,你还记得那里吗?”

  他这话问的古怪,云媞不解地仰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郁辞垂目理着她鬓发,眉眼在月下格外温柔清远,“太奶奶故去那晚,你在这里哭了一整夜。”

  云媞愣了一会儿,经他提及,她才恍然想起那么远的事情。

  那一夜也像今晚,天边无云,月亮干净地挂在远山。小姑娘白衣素衫,一个人坐在那边梨花树下的小石头上,伤心地哭了一整夜。

  她孤身在这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郁辞如今想来仍是心口泛疼。

  “那时候,我就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

  云媞诧异地坐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他。盖在身上的披风滑下来,郁辞帮她拢好,抚了抚她的脸。

  “你竟然在……”

  “是,我很想过去陪你,想安慰你。可我那个时候护不了你,也就不敢去招惹你。” 郁辞嗓音低沉沉的,目光遥远,云媞心底一阵阵地暖意酥麻,她靠过去搂住他的腰,贴在他怀里。

  她鼻尖酸酸的,“原来殿下那个时候就惦记我了。”

  郁辞低头脸颊贴着她发顶,笑着默认, “可惜平阳郡主是个榆木脑袋,一点也不知道我喜欢她。”

  “那你不也不知道我喜欢你。”云媞哼了一声,搂紧他在他怀里蹭了蹭,“殿下也是榆木脑袋。”

  郁辞心酸喟叹,“是啊,两个榆木脑袋还能在一起,真是造化。”

  云媞闷在他怀里被他逗笑,她额头抵在他胸膛,心里漫着道不尽的爱意。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他的腰带,郁辞自然有所察觉。

  他垂眸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做什么。”

  她盈盈望他一眼,嗓音娇柔化骨,“妾想做什么,殿下不知道吗。”

  她如今是越发的大胆了,之前戏弄一番便羞得没脸见人,现在不但敢有非分之念,甚至还付诸行动。

  两个人好似换了身份似的,太子殿下成了被调'戏的那一个,他低垂睫毛轻颤了颤,低声抗拒,“不可以的……”

  美人婉言,更有欲迎还拒的味道。云媞看着眼前娇媚不失清纯的太子殿下,忽然间有些明白史上沉迷美色而荒废朝政的帝王了。

  她若是主君,后宫有位这样的美人,到底也难招架。

  她也忽然有些明白了男人所谓的征服欲,瞧瞧着欲语还羞惹人怜惜的小模样,他说不要,她就越想叫他要。

  云媞坐在他身前,她转个身子正好是压在他身上的姿势。郁辞被她倾靠过来的姿势迫身后仰,好在假山顶地方够大,两个人不会摔下去。

  月下美人朦雾,青丝稍乱,手肘撑在身后半敛着眼帘看她,宛如一只在夜深时幻化人身的狐妖,媚眼如丝在此勾人魂魄,怎不叫人心神荡漾。

  云媞幼时在民坊茶馆听人说书时,那鬼怪妖邪里描绘的狐妖,就是这样的。此刻的云媞已经全然忘了初次交锋,她是如何被郁辞折腾的落魄狼狈。

  她靠近地爬到他身上,像个昏庸无道的君王,“美人,你怎生的如此倾城,孤的心都叫你摘走了。你看孤一眼,三魂六魄也要被你勾去。”

  云媞学他自称,这么一来,还真有些君王不早朝的景况了。

  郁辞勾着笑,颇配合地附衬她胡闹,嗓音慵懒柔情,“殿下喜欢吗。”

  他不配合还罢,谁料他当真这般妖娆地唤她‘殿下’,云媞忍不住咽了咽了口水。痴痴地看着他,“喜欢,喜欢的紧。”

  郁辞未曾完全躺下去,而是手撑在身后支着身子,云媞半趴在他身上,凑上去色迷心窍,急切道,“快给孤亲一口。”

  他嗳了一声,抬手挡住了她的热吻,美人含嗔睇她,云媞心尖痒痒的。

  “殿下是爱妾的皮相,还是爱妾的人呀?”

  低魅微沉的嗓音自称妾,云媞当真是心都捧出来给他了。

  “都爱,都爱的。”云媞学着他之前亲她手心,撅着嘴巴也亲了亲他的手,趁机又往他身上爬一些,诚恳热切地表明心意,“美人就是孤的心肝,离了美人,孤一天、一刻也活不下去。”

  这般昏君,美人勾勾手指怕是连江山也拱手相让了。郁辞暗庆这小妮子非男子,否则只怕是流连花丛,纨绔难教。

  他眸华揽着月色一般地皎洁,似真似假地望着她,漂亮的手勾着她的下巴轻轻捏着,语气落寞,“殿下一口一个美人,分明就只是看上了人家这皮相,根本不是爱妾的人。”

  他松开手偏头叹息,“以色侍君王,色衰而爱弛,哪天妾老了,殿下只怕是看也不会再看人家一眼。”

  “怎么会!”昏庸殿下连忙解释,“孤也爱美人儿的身子。”

  她笑着地一把搂住他纤细勾魂腰肢,上下其手,“美人是孤的小宝贝,孤绝不会嫌弃你的。”

  腰带松解,动作狂妄。郁辞凝眸看着自己身前作祟的小狼崽,挑了个颠倒心魂的笑意,他媚着嗓音柔弱道,“还是让妾身来侍奉殿下罢。”

  月色缓缓沉入薄云山雾,池水漾层涟漪,没了广寒清光,澈明水面也不敢倒影人间。

  *

  大战在即,御书房本该商谈重事。

  可看着眼前的北祁国相、洵颐公主、还有陆卿士,成帝终究是陷入了沉默。

  “陛下,您看……”国相也为难,出来一趟就把公主给嫁出去了,回北祁皇上还不知道要发多大脾气呢。

  “毕竟是孤男寡女,失踪一天一夜,还是在树林子里……”

  成帝眉梢微跳,按了按眉心,“国相安心,朕的陆卿乃正人君子,绝非是趁人之危品行不端之徒。”

  “这个自然,陆卿士俊逸非凡,乃人中龙凤。”

  一室寂静,尽是隐隐的尴尬。

  孤男寡女在小树林子里待了一夜,传出去的确是不成体统。

  褚洵偷偷瞧了眼陆清衡,见他静立一旁,神色自若。她视线飘忽,又瞄了眼似乎有些难办的陛下。

  这事情有那么麻烦吗。

  直接赐婚不就得了……

  她只不过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不经意地说漏嘴,和国相透露了失踪期间的一点点小细节而已……

  半晌,成帝沉吟道,“那不如由洵颐公主亲笔书信,朕再拟一封和亲文书,寄往北祁如何?”

  国相欣然,正欲答应。

  却见平阳郡主从门口冲了进来。

  “笔下留人!”

  成帝一时间头更疼了,拧眉瞧着她,“你又是从哪听到的风声?”

  哪儿都有她。

  “陛下,和亲之事事关重大,陛下三思。”

  “用得着你说?”

  云媞看了看陆清衡,他对自己这方面的事情向来没什么想法,听之任之,陛下一纸诏书,他还不是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她绕过御桌去狗腿地给陛下捶肩,成帝嫌弃地挥开她的爪子,“你给朕滚下去。”

  “啧,陛下。您这和亲文书去了,咱们大郢颜面何存?陆卿为人你知我知可北祁不知,洵颐公主失踪这么大的事情,北祁皇帝会不知道吗。这一文书下去,岂不坐实了陆卿和洵颐公主有什么了。”

  洵颐听她说完才有些恍然过来,这些她还真没想到。

  成帝叹了口气,国事绕的他脑子倒没这丫头好使了。

  “那你说如何?”

  云媞挑了挑眉,回去将陆清衡拉到了角落里。

  成帝看她鬼鬼祟祟的,无声地勾了个笑意。合着这丫头是怕自己欺负了陆卿,随手给他牵姻缘。

  “陆哥哥,你觉得洵颐公主如何呀?”

  云媞拽着陆清衡认真地问,他淡然笑了笑,“挺好的。”

  挺好的?

  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云媞探究地瞅着他,“那你喜欢吗?”

  喜欢?

  陆清衡微微愣了一瞬,沉思良久。

  罢了,等他想明白了,边境都破城了。

  云媞叹了口气,小声告诉他,“陆哥哥,我看洵颐公主很喜欢你的……一见钟情的感情呵,往胜不败。”

  她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转身趾高气昂地对着褚洵道, “喂,洵颐,你向国相告状,是不是就是为了嫁给我陆哥哥阿?”

  她的小秘密就这么被云媞一语道破,褚洵顿时就羞红了脸,加之陆清衡探究而来的目光,她恨不得此刻天崩地裂,大家同生共死……

  “平阳!”褚洵急的都跺脚了。

  巾帼将主被恼羞成这样,这份心思不言而喻。

  国相和成帝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云媞揖礼道,“陛下,现下看来这亲是可以和了。不过陛下不能写和亲文书,只要公主一封家书寄往北祁,便水到渠成了。”

  只有家书,那便是公主倾慕郎君,有意相许。成帝扬眉笑道,“平阳聪慧,就这么办罢,国相以为如何。”

  北祁国相呵腰致意,“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太液池发生了阿晋不允许的事情(托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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