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相
宁汝姗的手腕青了一片, 扶玉气得牙痒痒,一边上药,一边嘴里碎碎念骂着。
“姑娘膝盖还疼吗?”扶玉蹲在一侧, 卷起她的裤腿。
膝盖一大片青色淤青, 看起来格外狰狞。
“有收到爹的信吗?”宁汝姗疼得直抽气, 小声问道。
扶玉摇头。
宁汝姗失落地低下头。
五日后就是她生日,按照往年惯例,她爹也该送礼物来了。
“大概耽误了吧。”扶玉小心翼翼地放下裤腿,安慰着, “我早上出门买小报时听说今年要打仗了。”
“打仗?”她一愣, 伸手去拿桌上的小报, 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听好多书生说唐州增兵了,大家都猜着官家什么时候会派人押送粮草增兵前线呢。”扶玉收拾着药箱, 随口解释着。
宁汝姗翻遍朝夕小报都没看到一点消息。
“你看这个朝夕小报登记的是昨日的诏令和台谏百官章奏,可这里一点也没提到前线的事情。”
“万一是偷偷说的呢?”扶玉反问着, “怎么说也是大事啊。”
“那如何传到民间也知道?”宁汝姗合上报纸, 忧心忡忡地反问着。
扶玉一愣, 摸摸下巴:“是哦,能传到现在大街小巷皆知,按理我们也该早知道啊,不应该只是现在的嘴上说说。”
“不会是谣言吧,姑娘之前不是之前偷偷说过,民间其实对北伐意愿格外强烈, 但官家不愿意,是不是这次也是读书读傻了的书生脑袋一热闹得鬼啊。”
宁汝姗把所有报纸都看了一遍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只好合上报纸, 淡淡说道:“也许就是你说的,若是唐州增兵是真的,官家无动于衷无疑会照成民间人心浮动,若是真的出兵,临安这几日的粮价必涨。”
“官家若是不出兵,将军会不会有事啊。”扶玉犹豫问着。
宁汝姗抿唇,长叹一口气:“唐州距离襄阳不过两个时辰的马程。”
“这么近!”
“襄阳原先一直屯重兵,就是为了防备唐州,今年两国交付贡银的地方原先都是在兴元府,但今年兴元府来了吐蕃奸细,为免破坏两国和平,一致商议定在襄阳,襄阳这才不得不撤兵,同时派出宴家接手。”
宁汝姗对这些事情耳融目染,一向如数家珍,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一切当真是凑巧吗?
“那将军现在回康建府了吗?”扶玉担忧问着,“回去了就远离这些是非了。”
宁汝姗失笑:“远离?若是襄阳当真交战,康建府便是第一支援的军队。”
“那希望不要打仗啊。”扶玉双手合掌,祈求着。
宁汝姗卷着小报一角不说话。
她倒是觉着可能要……打仗了。
临安突然来了大魏奸细,今年谈和地点的变动,爹爹匆匆出发,甚至连容祈一反常态主动出府,一切的不合理,若是放在一触即发的大战前夕就都变得合理起来。
“夫人,有您从康建府送来的东西。”水嬷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就捧着一个外面罩着梅花外套的盒子送了进来。
“爹爹。”原本歪坐着的宁汝姗坐直身子。
“是将军今年送的礼物吧。”扶玉雀跃着,连忙伸手接过水嬷嬷手中的东西。
“夫人的手可要请小程大夫看看。”水嬷嬷看着她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痕迹,语气恰到好处地询问着。
宁汝姗用衣袖盖住手腕,笑着摇摇头:“不碍事。”
水嬷嬷点头,目光在宁汝姗唇上的伤口看去,但并不多言,很快就退了出去。
“水嬷嬷总是奇奇怪怪的。”扶玉捧着东西送上来,嘴里小声说着,“老盯着你和世子。”
宁汝姗拆着盒子,嘴里淡淡说着:“本来就是为了世子来着,在她身边以后注意一点,也不许多言。”
“哦。”扶玉讪讪应下,眼睛巴巴地看着盒子。
“好漂亮的绣面啊。”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惊叹道。
那时一副双面绣的鸳鸯戏水图,画面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正反两面都死同一个纹路,格外精巧雅致。
宁汝姗爱不释手地放在手心看着。
绣面下面压着一份信,里面是爹爹熟悉的笔记。
“爹爹现在还在襄阳。”
她原本含笑的脸在看到最后时微微敛下。
“将军说的?”扶玉好奇问着。
“不是,但这是襄阳纸。”宁汝姗皱眉,“爹爹走了半个月,白银也该交付了,按理也该回去了,除非……”
——襄阳的形势已经紧张到走不开人。
她心中咯噔一下。
“对了,上次爹爹走的着急只给了一双护腕,你把我之前做好的护膝和衣服拿出来,让信使一起送回去。”宁汝姗压下心中的惊惧,提笔写了封回信,只在最后多加了句“静候爹爹佳音,盼平安归来。”
扶玉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吹了吹了手中的信封,小心放好。
“你,给信使一点银子,麻烦他尽快给我送到。”宁汝姗眼皮子不知为何抽了一下。
“哎。”扶玉捧着东西,朝着前院走去。
扶玉走后没多久,就听到一阵阵凄厉的猫叫。
“娇……喵喵。”她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小声喊道。
小猫大概听到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一只黄色的影子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顺着自己的裙摆爬了上来。
宁汝姗把瑟瑟发抖的小猫抱住。
“怎么了?”他抬头去看冬青。
冬青一开始还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可见宁汝姗神色自若,就很快抛开心理那点尴尬。
“娇娇实在太过分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猫朋友,把世子的屋子弄得一团糟,还叼了一只死老鼠扔在床上,刚才我去教训它,它还骂骂咧咧,把世子手边的茶踢倒了,手都烫红了。”
宁汝姗摸着小猫脑袋,动作一顿。
冬青最后几句话是故意的,小猫确实踢倒了茶杯,但世子及时抽回手,倒也没有受伤,他刚说完话就悄摸摸去看夫人。
“小猫不懂事,一个人在府中难免寂寞,还请世子不要计较。”宁汝姗冷静说着,“我屋中有烫伤药,你帮忙带给世子吧。”
“夫人不去看看世子嘛?”冬青犹豫问着。
宁汝姗微微一笑,却抽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不了,我这里还有账本没看完,我去拿烫伤膏。”
冬青冷冷站在葡萄藤下,看着宁汝姗冷淡的背影。
早上世子的状态让他吓了一跳。
嘴角血淋淋不说,脸色阴沉颓废,颇有几分狼狈,奈何世子对于昨夜的事情一句话也不说,他只能找着借口,撵着小猫字自己来夫人院子看看了。
结果这一看,就让他咯噔一下,确定是两人之间出了问题。
——赛马会的事情还没解决。
——夫人以往听到世子受伤了都很着急的,现在怎么没反应。
——世子到底哄好了没。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面前出现一瓶瓷白瓶。
“你在想什么?”宁汝姗叫了半天没见人回神,这才来到他面前,笑问着。
冬青盯着她,失魂落魄地接过瓷瓶,磨磨唧唧不肯走。
“怎么了?”宁汝姗温温柔柔地问着。
冬青作为一个合格侍卫,恨不得现在拉一根红线把世子和夫人绑起来,可手指再痒,他也知道这事做不得,所以只好绞尽脑汁地想着问题,最后傻傻说道:“夫人什么时候生辰啊。”
“五日后。”
冬青瞪大眼睛。
“夫人生辰也是五日后。”
“对啊,怎么了,还有谁的生日也是五日后吗?”她笑问着。
冬青见她确实一脸不知的模样,傻傻说道:“宁家二娘子的生日不是也在五日后吗?”
“是嘛。”宁汝姗微微睁大眼睛,惊讶说道,“我不知道,我从不过生辰。”
“怪不得,宁府那日都是张灯结彩,格外热闹。”
“夫人不过生日啊。”冬青小声问着,心生一计,“那我们今年过生日好不好啊。”
宁汝姗看着他,蓦地响起昨夜容祈说的五日后给她答案。
“是你自己来说的,还是世子来说的?”她直接问道。
冬青连连摆手:“世子不知道,我就是自己想的,而且生辰多热闹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趁现在热闹热闹。”
宁汝姗笑着摇摇头:“这也太麻烦了,我从不过生辰,我娘不喜欢。”
冬青愣愣地看着她。
“可夫人已经不在宁府了啊。”
宁汝姗脸上笑意缓缓僵硬,最后慢慢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但我已经习惯了。”
冬青见她态度坚决,便知不好再劝,心中为难,恨不得当场掏出红线把两个绑在一起,按着脑袋让两个多说说话。
可他心里情绪再激烈,可到了嘴边也只能讪讪应了一声,慢慢吞吞地走了。
“和一只猫计较什么?”书房内,容祈皱眉呵斥着,他唇角的伤口不笑,还带着鲜红的伤口,说话间格外醒目。
冬青把手中的瓷瓶放在桌子上,故作高兴地说着:“夫人以为猫把世子抓伤了,特意叫我送来药膏呢。”
容祈摸着棋子的手一顿。
顺着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最后抬头去看冬青皱眉,呲笑一声:“你何时学会的两面话。”
冬青皱眉,企图狡辩着:“没呢,真的是夫人……”
“闭嘴。”容祈打断他的话,“若是很闲,去盯着外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