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章合一) 终章
从父皇那儿知道他与怀策的合作以来, 楼心婳这几日都还回不过神来。
怎么就……怎么就是那样了呢?
楼心婳捧着自己的脸,心里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情绪,各种感受混杂在一块儿, 杂乱得很。
那她之前对怀策说的那些, 不就没意义了吗?
楼心婳懊恼。
她前几日嘴上说着不再赴宴, 但因心情烦乱,还是时常打马出宫散心。
以前总搭马车那是得防着她发病,如今病已好全,能骑马楼心婳当然不坐马车, 她要把以前没能骑马的份,都骑回来!
她一身红衣骑装,张扬夺目, 京中人一见便知至这是他们乐宁公主又出宫玩了。
乐宁公主此前长年重病, 痊愈后才能这样恣意,京中人见她凤体康健, 恭敬给她让路之时, 面上也不由自主露出欣慰的笑。
而即便此前说了驸马的事已定下人选,但乐宁公主出现, 京中儿郎视线还是不免追逐着她。
有几个此前见过面的,跟楼心婳或许七弯八拐带着点亲戚关系的, 大着胆子打马上前,对楼心婳打声招呼, “乐宁表姐, 真巧啊, 在这儿碰上了。”
楼心婳看见来人,稍微想了下,好像是有点印象。
那小少年生得唇红齿白, 眉清目秀的,所以楼心婳才分了一点心神来记住他。
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她母后的表妹的儿子,所以楼心婳很给面子地停下同他说话。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楼心婳见除他以外,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同龄的少年们,有几个规矩同看来的楼心婳点头,有几个局促地压根没敢看向楼心婳。
那可是乐宁公主欸!
季家小公子摸了摸后脑杓,同楼心婳笑着说:“我们要去温泉庄子,乐宁表姐可要同往?”
似乎怕楼心婳不去,季小公子绞尽脑汁说着庄子上的特点,想到姑娘许是都喜欢花花草草,蓦地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他同楼心婳说:“庄子上有一处引了温泉池水,在这季节也能开出荷花,上回我去时还只见花苞,这会儿应是都盛放了,定是极美的,可在湖中的亭子里赏看!”
楼心婳还真被他说得勾起了好奇心。
她点头,“那走吧!本宫也想看!”
季小公子闻言,面上漾出极灿烂的笑,“当真?那咱们走吧!”
可说是笑得都合不拢嘴。
楼心婳让他带路,季小公子却不敢越过楼心婳太前,两人的马几乎是并辔而行。
季小公子开心,又想抓紧机会同楼心婳说话,天南地北地说了好几个不相干的话题,终于摸出会引起楼心婳兴趣的──世家八卦。
他稍想了下,还真想出几见无伤大雅偏又好笑的趣事,特意精简了说与楼心婳听。
楼心婳本来露出什么都觉无趣的脸也在听了以后,露出浅浅的微笑。
这是她这些日子来,难得露出笑靥的时候。
不知怎么回事,楼心婳觉得自己露出笑容后,就好像有道刺人的目光盯着自己,直勾勾在瞧。
可她回头四处张望,周遭来往行人再正常不过,街边停了辆华贵马车,车帘也并未掀起,楼心婳想着许是自己错觉,便又转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同季公子说说笑笑远去的样子,瞧着就像一对情投意合的小情人。
走到一半,楼心婳便发觉她之前看见的那辆华贵马车越过他们先行离去,楼心婳更加笃定是自己想多了。
季小公子见她盯着那辆马车,自己也看了过去,本只是不经意一眼,却“咦”了一声。
“这是哪家的车?瞧着用料讲究,怎车上都没印上家徽的呢?”
按理来说不该呀。
他们都没能想出个确切的对象出来,此事也就放任而去。
就是楼心婳心里并不平静,总觉得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心头微乱。
他们到温泉庄子时,门口已经有人相迎。
季小公子展颜一笑,“到了到了!”
楼心婳却瞥见方才他们所见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她顿了顿。
马车的主人,也是来的温泉庄子?
楼心婳还来不及细想,思绪就先被季小公子一声惊呼给打断。
“什么?今日温泉庄子都被人包下,不能进了?”
在门口等候的那人笑着赔罪,“是的,但那位公子说可以招待诸位进来观景。”
季小公子本想发怒的,一听这话,情绪当时转了个弯,惊叹了句:“人这么好?”
抱持着既来都来了,也不能白走一遭,季小公子么喝身后同伴们,“走,咱们进去逛逛!”
楼心婳对其他地方没兴趣,就只想去看花而已,便同他们分开行动。
另个领路人过来给楼心婳带路,“姑娘想去荷花池的话,往这儿走。”
季小公子本想说他们也能顺道去看啊,还未说话,却被另个人先行打断,“各位公子们往这处行,公子吩咐我们备了菜品,以示赔礼,还请各位公子们赏脸。”
半点插话的机会都不给季小公子,等到说完,季小公子能表达自己意见时,楼心婳也早就被带着走远了。
季公子只好打消心思,心里也很好奇那位公子给他们备了什么样的菜品。
楼心婳走着走着,已能瞧见前方点点粉色与绿色交错的湖面。
一条道路延伸到湖中央,尽头便是季公子所言的那座亭子。
越往里走,就像走入池子当中,两边都可瞧见荷花盛开的模样,空气中也带着淡淡的荷香。
楼心婳看着池里荷叶间隙还有游着的小鱼,分明躲在荷叶下,偏又好奇探出头来的样子过于娇憨可爱,楼心婳看得都勾起嘴角。
等她要继续往亭子里走,楼心婳才发觉不对。
不光是领路的那人,连她身边带出来的小真子他们,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
楼心婳停下脚步。
不对劲。
而且楼心婳这时抬首才注意到,亭子里还有一人。
她来的方向那人被柱子所遮挡,楼心婳压根没发现亭子里还有人,若她早知道有人在,是不会毫无顾忌走进来的。
可楼心婳却没立即转身就走。
偌大的温泉庄子里,微风徐徐。
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枝叶发出的声响,并无任何人声。
楼心婳心头那股慌乱感更加深切,她朝那人步步走近,想瞧瞧他的面容。
明知可能性不大,明知那个人不会在此处出现,可楼心婳还是像被蛊惑了那般,步步朝他靠近,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阿策?是阿策吗?”
会让楼心婳选择靠近而非远离的主要原因是,他的背影,瞧着与怀策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人闻声一顿,慢慢往后转过头来。
温和的眉眼,微微扬起的嘴角,是楼心婳熟悉的面貌。
楼心婳呼吸一窒。
她不敢相信,真的是阿策!
楼心婳笑着问:“你怎么会来?”
说着就想奔进他怀中,可走到他面前,楼心婳却煞住脚步。
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质子,更非她的面首阿策,而是雍国的帝王。
况且,当初走得那样干脆的人,是楼心婳自己。
楼心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扑进怀里的权利。
可她这一止步,却让怀策笑容一滞,那双看着她的眸子更加深沉。
他的笑容不带温度,楼心婳不再往前,那就由他朝她迈进。
怀策不解地问:“婳婳怎么了?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我会好好接住婳婳的。”
楼心婳迟疑,情不自禁又退了一步,“可是……”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
怀策本就在盛怒边缘,见她又是犹疑又是后退拒绝,心头火起,一把勾住她,将她按在自己怀中。
楼心婳吓了一跳,被迫抬起头,惊愕得看着面上没有半点笑意的怀策。
两个人几乎是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楼心婳还比怀策矮了些,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面上神色。
恰好,怀策也低下头来,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温情,而像是毒蛇盯着猎物的眼。
且,还是只被猎物激怒的毒蛇。
“公主不妨同朕说说,您想挑什么样的驸马?”
怀策这句话说得很慢,几个用词更是听着阴阳怪气,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好声好气,温柔待自己的怀策。
他不再喊她“婳婳”而是像最开始那样,以“公主”来称呼她。
就连怀策自己,也对她用出了“朕”这个自称。
两人离得是那样近,可怀策这番用词,却硬生生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原点,甚至退得更远。
楼心婳脑子一懵,她不是没看出怀策在生气,而且是极其愤怒。
本来还摸不着脑袋,他这样一说,楼心婳便知他生气的原因,还有为何突然到晋国的理由。
近距离面对怀策的盛怒,楼心婳非但不怕,反而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颈子,笑笑问他:“陛下这是醋了吗?”
楼心婳第一次这样喊他。
“陛下”二字带着疏远与陌生,可被楼心婳娇娇媚媚的声音喊出,语调拉得又慢又长,一声恭敬的称谓,却喊得怀策环住她的手收得更紧。
楼心婳趁机凑到他耳边,故意轻声说话,“陛下?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