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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的纨绔篡位后 第109章 .传承最后的答案。

南琴酒 · 历史架空 · 451 KB · 2022-03-19 20:00:50

第109章 .传承最后的答案。

  安置好廖诗诗之后,黎云书同谢初商量了很久。

  “师父那日同我说过,开启暗门的密室和隐藏军械的地方并不在一处,就是防止旁人毁掉军械。”黎云书介绍着目前情况,从地图上指出了放置军械的真正位置:阳岐山底的山洞中。

  “此事除了师父无人知晓,我带人攻入密室之时,烦请你转告阿容一声。”

  兵部已然被策反,但黎云书发现了更要命的问题。

  争夺军械需要皇室之血祭奠。

  大邺在朝皇子只有姜鸿轩和姜赋。

  如果姜鸿轩是蛮人的话......她岂不是要杀了姜赋?

  谢初当然也明白这件事,他没有开口。

  他在东宫任职多年,是看着姜赋长大的,又受了太子妃之托,当然不可能做出杀了姜赋血祭这等事。

  黎云书也下不去手。

  姜赋还很小,而且很无辜。

  这个小家伙从来不懂什么是朝堂争斗,也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立场和死伤。他满眼都只有那些泥娃娃,和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

  他会扑到黎云书怀里撒娇,黏着她喊“姐姐”;会在太子盛怒时替她出头,也会把他心中最好的东西分给她。

  他......让她想到了黎子序。

  谢初试探着道:“赋儿还在宫中,你打算怎么办?”

  黎云书问:“你呢?”

  谢初苦笑,“你知道,我不可能。”

  她目光幽深,沉沉地看向邺京城。

  街巷中已经很少见到人了。

  战事一起,百姓们大都闭门不出,只有巡城的卫兵一队又一队地奔波,为这个城池带来森然寒意。

  她该对姜赋动手的。

  哪怕这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哪怕她只要编个理由,就能轻而易举地欺骗他。

  杀一个孩子,能保全整个家国,为了大邺的千秋,她本应如此。

  ——但性命不该如此计算。

  曾经是,现在也是。

  “我在想一件事。”

  “当年为了保住北疆诸城,朝廷割让了燕阳,三千百姓平白无故的被杀死,那时候,他们说弃卒保车。”

  “如果我现在杀了姜赋,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

  谢初未料她会说这句话,哑了一下,“他们是为了自己,你是为了大邺,不一样。”

  “不。”黎云书看着空旷街巷,重重摇头,“一样。”

  “如果我们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如果我们的成败要靠一个孩子的性命来维系,我们凭什么说自己是为了家国,为了百姓——又有何脸面称自己是功臣?”

  “那你......”

  “我还有个筹码,我想赌一把。”

  当日,黎云书整顿好兵部的兵力,由自己和谢初带领着,抄近道往阳岐山进发。

  临行之前,她面对兵部将士,义正言辞:

  “北蛮觊觎大邺已久,今日一战无关党争,乃是大邺抗击外侮之战,是关乎民族存亡之战!”

  “我大邺立国数百年,断不可让蛮人断了血脉。”她一振衣袖,“何况十四年前,燕阳拱手相让,蛮人随即屠城,数千人存活者不过数百......若再不将蛮人驱逐国境,当年的燕阳,便是未来的邺京!”

  对蛮人的仇恨早已刻入众人的血肉中,多余的话已不必多说。

  于是在京军与天锋军战线胶着时,她安排的援兵及时赶到,替天锋军扳回了一程。

  谢初领东宫亲卫军杀入阵中,对沈清容道:“云书让我转告你,存放军械的位置在另一边,我带你们过去!”

  谈话时,沈清容恰巧看见了李谦。

  他绕过横七竖八的尸首走上前。

  “......师父?”

  李谦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大睁着,灰白须发上尽是血迹,唇旁似乎还凝固着笑意。

  沈清容阖上他的双眼,又低唤了一声,“师父。”

  谢初扫视着周遭,提醒着:“时间不多了。”

  “我从来没叫过他师父。”

  沈清容看着那具尸首,眼神中似有波光在闪。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听厮杀声渐近,咬牙起身,“扶松,你们随谢初去看一看。”

  *

  黎云书一路杀至密室之外,又重伤了试图阻拦她的京军之后,独自潜入暗道。

  她行过之处,夜明珠次第而亮,将整个密室照得光怪陆离。黎云书按照李谦的说法操纵入门处的机关,夜明珠转了照明方向,墙上的诗句在微光中斑驳呈现。

  四面墙壁印着密密麻麻的字。

  光亮折射在地上,隐隐现出一句话:“大邺之本,在乎......”

  没有了后文。

  恰在此时,石室外传来了轰隆声,地面剧烈晃动。

  她避开碎落的石块稳住身形,开始看起了四面墙上的诗文。

  按照李谦所说,每一个文字之后都藏有机关。她只要从不同诗文中找出“苍生”、“公道”二词,以手覆上触动字后机关,这个局便能解。但如果错误超过三次,机关就会彻底卡死,再难打开。

  其中,“公道”这词被焚毁了一大半,是李谦凭着笔画加积累猜出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凭这两个词足以解开密室。

  墙上的文段出处极杂,更是凭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所写。幸而她学过皮毛,勉强能看懂文段。

  黎云书才刚刚找到“苍”字,石室便被火炮打了个正着。她后跌了几步,看石门的裂缝隐隐透出光亮,匆忙顺着光去找剩下的字。

  一旦石门破损,阳光掩盖住夜明珠的光,这些墙壁上的文字就很难看清楚了。

  石室外攻势渐近。

  地面一阵又一阵震颤。

  她在拼力稳住身形,像是在拯救暴雨中颠簸的船只,力挽这个动荡乱世。

  苍生。

  公道。

  她一个字一个字找。

  透过石门的罅隙,两方的杀声渐渐逼近。

  唯独石门之后,这间藏着最后翻盘机会的密室,用数千年的积淀隔绝了一切干扰。

  黎云书起先是在找字,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上面记载了许多历史神话,从远古至今,从天地到人。

  古时,有愚公为后世而移山,年过九十仍坚持不懈。

  如今......

  有人宁肯被所有人忘记遗弃,在茫茫雪原上牧羊,也不改其志[1];

  有很多人为了守住民族最后的气节,十万余人紧随幼帝,相继投海而死[2];

  有一群人记录下他们,代代相传,才让这么多人没有埋没在历史之中。

  黎云书找到了“苍生”。

  她继续找着。数万代白骨垒起来的历史长河之中,有人死谏奸臣,有人为民起义,有人身处牢狱中用血写下“何憾于天”的誓词,在面临死亡时慨然长笑:“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对天下万世矣!”[3]

  黎云书找到了“公道”。

  刀枪碰撞与画角声一点点近了。火药炸在石门之外,飞溅起的火星透过裂缝渗入,连她都觉出了灼热。

  可是没反应。

  她触动了这四个机关,看着夜明珠光线一变,竟是提醒她还有一个答案。

  黎云书的后脊唰地漫上寒意。

  怎么还有?

  还会有什么答案?!

  光斑在地上浮动。

  又有轰炸声在耳旁响起。

  而她全身血液凝固,几乎是僵在了原地。

  ——不。她不能慌。

  黎云书逼着自己冷静,看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大脑运转近乎过速。

  她一目十行地在墙壁上翻找,企图通过微弱的关联找出最后一个可能。

  但收效太低了。

  那古文字足有万字之多,又难以辨认。便是先前的两个词语,字都分布在不同的墙面之上。

  从一万字中猜测每个字之间的联系,并推断出最后一个答案是什么......这途径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黎云书很厉害。

  可她不是神仙。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石门难以支撑,坍塌了一小半。

  墙上字迹顿时变浅,她猛然转头,听蛮人用熟悉的口音扬刀厮杀,见京军为了护她拼命抵抗。

  她没有时间了。

  但那个答案是什么?

  大邺之本,亦即立国至今所依仗的……还能有什么?

  黎云书目光在石壁上飞快略过,手心攥出了冷汗。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就在此时,石室外传来舒愈的哭喊,“你们杀了李夫子,我和你们拼了!”

  她耳旁“轰”地一声,脑中像是被人狠狠打中。外面的杀声,号角,哭喊......什么都听不见了。

  危难关头,她竟不由自主地走了个神。

  师父他……

  死了?

  他明明还有那么多知识没有传授给她。

  他明明还说要替她教训沈清容。

  她还想让李谦看着自己成亲……

  甚至连最后一个答案是什么都不知道。

  黎云书不知是有人改动了密室,还是李谦错看了答案。她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是急,是怒,是恨自己无能,是焦虑不安。

  可就在那时,舒愈又一声大喊:“师姐,师父到底还同你说了什么啊!我们快……快撑不住了!”

  还说了什么?

  他说了密室的解法,说了许多刀子嘴豆腐心的话,还说……

  “我教给你的一切,都是我、甚至前面无数代人的绝学。”

  恍惚间,那个佝偻固执、脾气不好的老人又浮现在她眼前,正气恼地敲着竹杖,吊着眼睛骂她,“你死了,是想让这些学识失传吗?!”

  刀光剑影逼近。

  石门被攻破的前一刻,黎云书猛然醒悟,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两个字——

  “传承。”

  夜明珠的微光霎时熄灭,墙上的字不见了踪迹。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地面传来机关运作的晃动。

  她成功了。

  但黎云书没有时间高兴。

  她掐算着时间,咬紧牙杀入阵中。

  鲜血如雨一般落在她脸上和衣衫上,满天的血雨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梅。她斩杀着蛮人,拼力往南边看去。

  就在她回京途中,子序听闻了风声,往北边而来。

  他称自己借来了大理蛊兵,但要在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扳回一程,还需要研制更厉害的蛊。

  黎云书策反了兵部众人之后,他亦悄悄潜伏在邺京附近,答应会尽早将蛊改良好,以便增援她和沈清容。

  如果大理真的能助力,对敌蛮人和刺杀姜鸿轩,胜率会大大增加。

  只是......

  “沈清容。”

  黎云书从包围自己的蛮人中撕开裂口,手已经疼到发软,剑尖也开始打颤。她深吸一口气,半是期许,半是绝望地想:“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

  而那边。

  两方的交战,越发逼近军械所在。

  扶松一路拼杀至沈清容身边,“殿下,机关解除了,只差最后一步。”

  “好。”

  沈清容带着扶松见机撤离,一路撤进了掩藏军械的暗道之中。

  有天锋军将士挡着,石门成功关闭。沈清容清扫了追进来的蛮人,领扶松绕了许多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用火折子点燃了石壁上的炬火,看着地面上森然陈列的庞然大物,心潮澎湃。

  它们有的形似战车,却套上了坚硬外壳,刀枪不入;有的身量细长,借底部的支架滚轮行动,上有数柄长刀并一个座椅,人若操纵起来,足够以一敌百。

  而此刻,他们都如沉睡的巨兽,在火光之下泛着寒冷的光泽。

  随着炬火的亮起,正中地面缓缓开启,现出了一方岩浆般滚烫的赤红。

  从赤红中分出了许多细细的沟渠,通向为数不多的异形军械。只要有皇子投身进去,大邺皇室之血就会顺着这些沟渠,注入到不同的机甲之中。

  沈清容向前走了几步,被扶松拉住,“殿下。”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沈清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稍缓,“有了这批军械,对敌蛮人不成问题。”

  扶松心尖一寒,“你要跳下去?”

  “姜鸿轩不是皇子,能征用军械的人只有我。你放心......”

  他话没说完,忽听暗道传来异动,尾音陡然扬起,“什么人!”

  沈清容朝异响之处掷出暗箭。

  暗箭射落了什么东西,哗啦一响。

  ——是一顶玄色帷帽。

  片刻后,一个人影提着长剑,自黑暗中徐徐行出。

  “久违,沈少爷。”

  姜鸿轩挪开掩面的手,映着脸上将好未好的疤痕,笑意森然,“或者我可以叫你另一个名字,五殿下,姜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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