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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的纨绔篡位后 第53章 .拒绝你送我同心结,是什么意思?

南琴酒 · 历史架空 · 451 KB · 2022-03-19 20:00:50

第53章 .拒绝你送我同心结,是什么意思?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天上星辰密布,璨如浮光。他见黎云书端坐着一动不动,皱眉凑上前去,才发觉她已经睡熟了。

  这人就连睡着时都是正襟危坐的模样,腿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沈清容轻嘶了一声,碰了碰她的肩,“醒醒,外面冷,别着凉。”

  黎云书惺忪中瞧见他,揉着眼起身,“肯出来了?”

  他点头,黎云书不依不饶,“还茶饭不思吗?”

  “我哪敢啊。早知道你会这么做,就不用这个法子忽悠你过来。”他从帐中拿出个提灯,又寻了件衣衫替她披上,“我送你回去。”

  夜色浓沉如墨,独他这一盏灯幽幽亮着,替他渡上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比以往消瘦了许多,轮廓利落如刀刻,不笑时总显得难以接近。说来也怪,他在关州时那般懒散,半点没沾行伍里的威严之气,反倒是离了关州之后,气质愈发地像沈成业了。

  唯独和她在一起时,才肯泄露出当年的影子。

  她见周遭没人,缓问道:“你送我同心结,是什么意思?”

  提灯晃晃悠悠地照着前路,沈清容喉中轻动,“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黎云书静了片刻,“古往今来关于同心结的诗词典故,我能想到不下百个。”

  听他轻笑一声,她揽紧了披在身上的衣衫,“都是指的一个意思。”

  “那你明白了吗?”

  “......”

  她的喉咙宛若被冻住,半晌都没有应声。

  “还是说,需要让你更明白些?”

  他忽而转过身,眼角挂上了戏谑。

  身后是一片黑暗,身前的人执灯而立,眼底满是温柔。她心里一凛,赶在他开口的前一刻,先一步挪开视线,“年后我准备进京赶考,你应该会随四殿下继续留在西南吧?”

  沈清容不置可否,她继续道:“以后很难见到了。”

  “所以呢?”

  “所以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不会有结果的。”她轻道,“毫无意义。”

  “......”

  今夜的风分明不大,灯火却在他手里闪个不停。

  黎云书声音沙哑,“抱歉。”

  她看着那灯明灭了许久,手攥得又紧了些,听他平静地问:“是因为你想要专心科考吗?”

  “不完全是这个。”

  她原本就对这种感情十分矛盾。

  一面因阿娘的数次催促、因见了无数女子郁郁而终的结局而忧惧,另一面又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有人能同自己共度余生,那人该是什么模样。

  但也仅是想想罢了。

  这时代因她是女子,对她苛责的已经不少。朝堂之上,一点差错都可能引来祸端,在她有绝对把握应付一切风浪时,才敢接纳这些。

  但会有人等到那时吗?

  甚至,她真的可以做到那个地步吗?

  沈清容眸中的流光忽然黯了。

  顿了良久,他温柔轻声道:“前面就是你住的地方,我瞧着有人把守,你自己回去吧。”

  被他将提灯塞入手中后,黎云书后知后觉掀下外衫,“你的衣服。”

  “你拿着吧。”沈清容道,“若是还想见我,元日那天,故地相会。不然的话,你就将它烧了吧。”

  说罢便没入黑暗之中。

  回了屋后,黎云书燃起炭火取暖,沉思了许久,还是将那件衣衫抓了起来。

  次日扶松寻到了沈清容,“少爷,黎姑娘说要把这个给您。”

  那是一个很小巧的布包,内里装了个小木盒。沈清容推开盖子,只看见了满盒飞灰。

  还真让她烧成灰了。

  烧便烧吧,竟连余灰都不肯留,打包还给他。

  沈清容轻扯了下唇角。

  “少爷。”扶松压低声,“四殿下准备元夕后返程,昨日来信嘱咐了一句。我们何日动身?”

  邺京赶到西南,要比从江南直接动身更远一些。沈清容身为下属,自然应当早到几日。他没有犹豫,“初五。”

  扶松点头,“那我转告大家。”

  他走到门旁时,沈清容又叫住他,“茶楼里的雅间,退了吧。”

  依惯例,碰上元日这么大的日子,雅间都是提前预定好的,往往要提早半个月去抢位置。

  扶松知道这位置来之不易,皱紧眉,“少爷可是碰上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他淡道,“浪费时间而已。”

  “......”

  *

  清早,黎云书被太子唤去查点赵家的赃款。

  这些大都是与水贼一并瓜分的,自不必说;她翻看了几日,终于觉出些不对。

  有一项赃款的数目极大,不像是出自寻常商会或百姓之手。她不知这赃款出自何处,只能依着分赃的时间,去码头打听情况。

  幸而事情距此的时间并不长,码头掌柜距此还有印象,“那批货啊,是幽州商会接头,运往辽阳道的。”

  “幽州商会?”

  她没料到此事会牵扯到幽州,又觉得这赃款实在不寻常。朝中人贿赂手段多种多样,为了不被察觉,自然有不少拿商会做挡箭牌。像此类数额庞大的,更有可能是暗通曲款的幌子。

  黎云书抓住线索后,她立刻奔赴幽州商会分会,请求调查分会的交易记录。

  商会的总商听了她的来意,当即眉毛一横,“把她给我赶出去!”

  一伙凶神恶煞的青年立马围了过来。黎云书淡道:“您最好别让我无功而返,地牢空位还有很多。”

  “啊呸!”总商更大胆地瞪着她,“当年赵巡抚来都客客气气,老子怕你这小姑娘?”

  她不紧不慢地拍出太子的令符,直直看着他,“您要是想和赵巡抚住一间牢房,我或许可以让他们通融一下。”

  “......”

  半晌之后,总商领着一群人点头哈腰地恭送着她,“您走好,若是还有要查的,随时来找我!”

  黎云书记下那批商货的信息后,径自离开,没看他们一眼。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批货物的物主兜兜转转,又转到了赵克头上。

  既是赵克的货物,吴大志截它干什么?

  截了它还分赃,又是干什么?

  她想不明白,同太子说了一声进度,准备次日去牢中问问。

  次日便是元日了。

  巷中热热闹闹的,檐角层叠着挂上红绳,绳上缀着流苏绳结,零星地挂了小灯笼。包子铺、煎饼摊的热气升腾成了雾,渡化了经过的每一个行人。

  很喜庆。

  也很有希望。

  黎云书为子序和阿娘寄去信后,一个人游荡在街上。周遭人声鼎沸,周遭快意欢腾,她企图让自己也开心点,有意停下步子,去各个商铺上细看。

  结果从头转到尾,惊觉每个摊上都有小玩意被他买过,此时正乖乖呆在屋里的书架上。

  忽然也没了买东西的兴致。

  她走在街上,几乎能瞧出他送自己的每一个物件。

  问询后得知,这些小玩意看着简单,价格却并不便宜。她心里一酸,忍不住叹了一声。

  沈清容对她是真的上心。

  过去百般照顾她许是无意,但他送的每件东西,恰巧都符合她的喜好,这真的很难得。

  他炽热真诚,她自然看得清楚。

  所以昨夜里沈清容的衣衫,黎云书并没有烧。

  她烧的是在无稷村时被毁掉的衣服,做了个假戏,告诉他自己已经狠下了心。

  她不是个喜欢亏欠别人的人。

  先前沈清容缠着要送她东西,她拒绝几番都没用,只好学着沈清容的法子,成倍成倍地花钱偿还。

  到最后黎云书看着自己越来越少的钱,和那一大堆派不上用场的物件,都没想明白他们俩究竟是在干什么。

  钱债易还,情债难还。

  如今也只欠他那个同心结了。

  她在路上徘徊许久,都没找到合心合意的物件。正烦闷着,忽瞥见了一家折扇铺子。

  折扇店里。

  沈清容压着四殿下的令符,面无表情地威胁掌柜,“你若是想和赵巡抚住一间牢房,我可以托人给你安排。”

  这几日他心里郁郁寡欢,又无从发泄,只好拼命清剿水贼来泄愤。

  刚巧碰上个狡猾的水贼头领,他找了许久都找不到行踪。托人在街头拿画像问了许久,才问出此人来过折扇店。

  一个打家劫舍的水贼,又不是附庸风雅的文人骚客,来折扇店做什么?

  沈清容觉得可疑,今日来折扇店一探,看见掌柜支支吾吾的模样,立马料定事情有鬼。

  只是他威胁得正上头,扶松急忙从门边撤了回来,“经历不好,有人来了,我们可能要避一避。”

  沈清容猜测是有水贼的线报来传信,凉凉地呵了一声,“你们店里倒是热闹。”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折扇店掌柜痛哭流涕,“大人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只是个卖扇子的!”

  “若真是个寻常百姓来买扇子,我们何必躲闪?!”沈清容陡然厉色,“扶松,告诉他你看见了谁!”

  扶松硬下头皮,“是黎姑娘。”

  沈清容:“......”

  他二话不说带着扶松冲上楼去,走之前还狠狠告诫掌柜:“别告诉她有人在上面!”

  掌柜一下子慌了,“大人这楼上都是......”

  未及说完,沈清容一溜烟般窜回楼上,旋即便有一女子,逆光款款而来。

  来人青丝半绾着,用一根木簪簪住,乌发若云,长可及腰。虽说木簪不如金步摇亮丽,但她柳眉如墨,眼藏月光,朱唇更像是大雪中凛然绽放的寒梅,倒显得那木簪众星拱月,点缀得恰到好处。

  触及掌柜目光后,她淡淡笑了下。这笑吝啬得如同江南的细雪,转瞬而逝。掌柜看她径自端详起墙上挂的扇面,后知后觉回过神,“姑娘,你想要什么?”

  “先看看。”

  话音依旧是淡淡的。

  掌柜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身着一袭素白,打扮皆是寻常百姓模样,可那一身气质又不似常人。再瞧她的模样,也不过十六七岁,骨子里却透着超乎年纪的沉稳。他纳闷着心道:“今日怎么这么多大人过来?”

  她看了几眼后,同掌柜搭起话,“这店里的折扇,可有现成的、能自行题字的?”

  “这个小店怕是没有。”掌柜看出楼上那两位大人同她有过节,巴不得她赶紧离开,答得十分敷衍。

  黎云书扫了眼他身后的空白扇子,“那这些呢?”

  掌柜:“......”

  不得已,他只好翻找出几种,抽着鼻子定着神。

  黎云书看掌柜通红着眼,自然知道他刚刚哭过,神思一晃。

  “大过年的......”她自言自语着喃喃,“伤心个什么劲儿呢?”

  这分明是句自问自答的话,掌柜却以为她是在问自己,禁不住悲从中起。

  “没什么。”他生怕被沈清容听出不对,又抽了下鼻子,“就是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没个老婆,有点难受。”

  黎云书:“......”

  楼上,扶松肉眼可见沈清容头上冒出了青烟,拍着他的肩膀低声安慰:“少爷,你要忍辱负重。”

  沈清容磨牙冷笑,指节攥得咔哒响。

  黎云书正了神色,挑拣许久,都觉得不称意。

  她回想着当年沈清容最喜欢把玩的折扇,扇骨上似乎带了些斑点,向掌柜问询一番后,掌柜道:“姑娘说得是湘妃竹折扇吧?这个小店怕是没有。”

  她明显感觉出掌柜的古怪,皱紧眉,“真没有?”

  方才收敛起的寒意在此刻浸透出来。掌柜打了个哆嗦,还是哭丧着脸替她找了出来,“小店倒是有,但湘妃竹材质稀少,价位大抵与金价等同,姑娘您......支付得起吗?”

  “送旁人的东西,总不能太简单。”她压着不耐烦,“你先拿出来,我看一看。”

  楼上的扶松大吃一惊,“湘妃竹?黎姑娘是送谁礼物,竟送得这般贵重?”

  沈清容脸色阴晴不定。

  当年沈家在时,他花钱无拘无束,碰见喜欢的东西都要买最好的。是而他折扇虽多,最喜欢的那一把正是湘妃竹材质的。

  一柄竹扇能值数金,是权贵豪门才能把玩得起的。黎云书节俭惯了,平日吃顿饭都精挑细算,他也想不透这是为谁买的。

  掌柜看她挑拣得认真,听楼上安静得太过奇怪,压着颤抖低道:“姑......姑娘,您要不改日再来?”

  她敛起神色,盯着掌柜,“我看你情绪不定,是在怕什么?”

  “没没没。”他便不敢再多言,干笑着用闲聊掩饰慌乱,“姑娘是为谁买的扇子啊?是心上人?”

  黎云书扫了掌柜一眼,简单应声低头。

  扶松又惊,“黎姑娘竟有心上人了?”

  沈清容深吸口气,拳头硬了。

  “姑娘的心上人是哪里人呀?”掌柜一边戒备地瞅着楼梯,一边唠嗑,“可是个厉害的大人?”

  “算是吧,在邺京。”她胡乱应道。

  “黎姑娘没去过邺京,何时认识的邺京人?”扶松想了想,立马悟了,“莫非那人是太子殿下?!”

  身旁仿佛飘来烧焦的气味。扶松一转头,就见沈清容攥着双拳,脸上挂着克制而不失癫狂的微笑,眼中杀意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自燃起来。

  他赶忙安抚沈清容,“少爷,兴许黎姑娘说得都是假话呢......”

  却透过他的肩,无意瞧见了床底下一双瑟瑟发抖的眼睛。

  片刻后,楼上骤然传来“咚”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厉惨叫。黎云书正提笔题字,诧异地挑了下左眉。

  那掌柜吓瘫在地上,嚎啕出声,“大人啊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楼梯上立马滚下来一个肉球。紧接着现出个俊朗的白色身影,押着那肉球厉呵一声,“你还说与水贼没有勾结?!”

  黎云书的笔一下子落在地上。

  她呆愣地看了沈清容片刻,匆促要合起折扇,手腕先被那人逮住。他飞快擦过她的指掌,扇子顺势落入他手中。

  沈清容瞧着那折扇,正面写了个“清”,背面写了个“容”,他压着火气合起扇子,朝她扬扬下巴,“什么意思,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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