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蒙冤太子入狱。
礼部人收到消息,去查那些人的来历。查到一半,被大理使者察觉。
大邺与大理关系本就紧张,使者们以此为借口,在诸国面前质疑礼部众人。
虽然圣上讨伐大理的心意基本上确定,但总不能在其他国家面前揭短。为了避免产生更加不好的影响,礼部只好暂停了对大理使者的调查。
圣上闻言震怒,指责礼部众人招待不周,并亲自向大理及诸国使者致歉。
礼部哪敢说圣上半句不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他们无处发泄,便将怒火转移到了黎云书身上。往后黎云书再问,他们便将眉毛一竖,“敢问黎员外是礼部官员吗?刑部来管礼部,是否有些不合体统?”
太子听信谢初劝诫,谨慎了好些天。如今见圣上吩咐礼部好好款待大理使者,众使者也没什么异样,他放松了警惕,“是黎员外草木皆兵了。大理本就害怕大邺南下,今年寿宴必定百般逢迎,怎敢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谁料寿宴当天,各国为圣上奉上贡品时,大理使者忽然拔刀相向,刺伤了圣上的臂膀。
“护驾——!”
禁军立马将人控制住,众使者与大臣脸色骤变。御医连忙上前为圣上止伤,太子厉呵一声:“大胆!是谁指使你们的?”
“太子殿下,那日在茶楼同您说过的话,您都忘了吗?”大理使者咬牙,骤然扬声,“大邺国君昏庸,论贤能不及太子,论民心不及太子,还有什么脸面高居皇位之上!”
“你闭嘴!”姜鸿轩一振衣袖,怒极,“圣上泽被天下,庇佑百姓二十余载,大邺风调雨顺,黎民有目共睹!你在此诋毁殿下,是有什么企图?!”
“企图?”那人大笑,“你不如问问太子,我都同他聊过什么!为了大理的未来,我们绝不会坐看明君埋没、暴君上位!——大邺有鸿熹一时,百姓则永无宁日!”
他说完后,一头撞在了禁卫军的刀上。临死前,目光还死死盯着鸿熹帝。
太子则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
不对!
那天他与大理使者同去雅间时,聊得分明是劝课农桑、治国理政的话题,何日谈及圣上朝堂了?!
“是他血口喷人!”太子匆忙解释,“我怎会说出这等话?我......”
“今日本是圣上大寿之日,发生如此大的变故,皇兄还是解释解释怎么回事吧。”姜鸿轩叹了一声,“朝中皆知皇兄为人贤能,我亦不愿轻信他一面之词。那天去茶楼时,皇兄可有能作证之人?”
——没有。
当时大理使者声称要与他谈论机密之事,他以为可以从中获益,就遣散了所有人手。
谁知这一切都是阴谋?
听着姜鸿轩的话,圣上眼神愈发冷冽。
不仅因为他被人指名道姓骂了一番,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颜面。
不仅因为姜鸿轩所暗示的,太子在群臣心中分量比他还重。
更因太子竟然背对着他勾结大理,全然不把他这个君主放在眼里!
“太子,朕自以为待你不薄。”
太子恍悟了这个局,扑通跪下,“父皇明察!儿臣一心向着父皇,绝对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兵部尚书刘承望立刻出列,“是啊陛下,太子品行兼备,定不会做出这些事情的!”
兵部众人见状,与刘承望一并跪倒在地,“还请圣上三思!”
除了兵部,工部众人也纷纷下跪求情,甚至连姜鸿轩都叹了口气,“父皇,儿臣也希望皇兄是被冤枉的,不如......”
“够了!!”
圣上见这么多臣子为太子求情,终于震怒,“当着各国来使的面发生这等事,岂是一句饶恕就能算的?!”
黎云书得知消息时,太子已因此下狱。
去参加寿宴的,皆是正五品以上官员。她没有去,但顾子墨有幸见了场面,回来同她叹道:“大理使者只怕是被流言逼急了。闹了这么一出,圣上肯定不会轻饶大理的。”
黎云书想到那诡异的使者,又听他这么说,猛地惊醒,“等等,你说为太子求情的,是兵部和工部的人?”
“没错。”
——兵部与工部都亲近姜鸿轩,而与太子有隔阂,为何要蹦出来为太子求情?
——这从头到尾,就是姜鸿轩的陷阱!
未过几日,对于太子不利的流言渐渐传出。
他蓄意结党,他目无尊长,甚至于他为百姓做得一切,都被圣上当做意图谋反的罪证。
树倒猢狲散。
原本依靠太子的权臣,听了风声去投奔姜鸿轩,全被姜鸿轩赶走,并记下名姓呈到了圣上眼中。群臣们走投无路,终于心服口服地跪在圣上面前。
这才是圣上想要的,别无二心,绝对臣服。
太子妃挨个去跪曾经巴结过太子的人,跪过昭妃,跪过姜鸿轩,最终跪到了她。
“他当年待你不薄,云书,我求求你帮一下他!”
黎云书看着双眼哭肿的太子妃,捏紧拳。
太子妃出身高贵,举手投足之间本都是贵气,如今连衣衫都沾上了血和灰,脏的不成样子。
她问:“昭妃娘娘和二殿下,是怎么回复你的?”
“二、二殿下他没有见我,直接将我们赶了出来。”太子妃哭得沙哑断续,“昭妃她......她让我别想了,说就算太子被贬为庶人,也摆脱不了命运......”
她叹息着将太子妃扶起,“罢了,我再陪你去一趟。”
昭妃知晓二人的来由,见面便道:“太子此事,除了求圣上,求任何人都没用。”
闻言太子妃眼一黑,要晕过去时,被黎云书扶住,“那云书可否求您另一件事,保住太子妃和姜赋,以及东宫其余人性命?”
昭妃默了许久,“云书,你应当清楚我这个人。我若帮你,绝不会向你索要什么,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娘娘,求您了。”
她难得低头,昭妃摇头离去,“你们走吧。”
黎云书知此事难办,正想着法子,太子妃晃晃悠悠地倚在她身上,忽然笑出了声。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了一句后,指着昭妃,陡然变色,“这些都是你们指使的!假装自己无欲无求,让圣上对我们心怀芥蒂,然后拖我们下水!昭妃娘娘,您可真打了一副好算盘,但您别忘了——”
“我们赋儿,是正统的皇室血脉,不是从别处伪造的赝——咳咳!”
她这话一出,昭妃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
黎云书从未见昭妃的脸色这么冷过,心里一咯噔。
身旁太子妃又哭又笑,俨然成了半个疯子。她怕场面失控,忙道:“娘娘对不住,先告退一步。”
太子妃还在高声念着:
“你们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你们以为杀了所有的人就没问题了吗?哈哈哈,简直可笑啊哈哈哈哈!”
“没有皇室血脉,你们谈什么正统?你们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吗?哈哈哈哈!”
时不时有宫女的目光扫来。黎云书拍了她好几次做警醒,直到走出宫门,太子妃才停止了大笑。
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抚住胸口,不停喘.息。黎云书犹疑着抚住她的肩背,“没事吧?”
太子妃停顿片刻,忽然一把抱住黎云书,失声痛哭起来。
二人离开后后,姜鸿轩才施施然从一侧的树后走出。
“若不是她提醒,我还差点忘了这件事。”他冷呵,“姜赋虽小,也不能留。”
听昭妃的气息还有些不顺,他慢下声,安慰着:“母妃别忧心了,儿臣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儿臣这就吩咐人去做您最喜欢的燕窝粥,再讲几个故事给您听。”
母子二人回屋后,燕窝粥还没有做好。姜鸿轩替昭妃捶着肩背,听昭妃一叹,“轩儿,娘对不起你。”
“怎么会。”
“若非娘当年......”
姜鸿轩打断了她,“您后悔吗?”
昭妃眼前泛起雾气。
“儿臣活着,不是为了让您后悔的。”他缓道,“只要儿臣还活一日,就一定会想办法圆了您的愿望。纵然被千万人唾骂,儿臣也不后悔。”
*
次日上朝时,太子一事果然掀起轩然大波。
圣上对于此事大为震怒,隔空指责大理狼心狗肺,吩咐兵部人戒备,气氛剑拔弩张。
黎云书等到最后,没等来一个人为太子辩解。
她心知此事为冤案,狠下心出列,以刑部官员的身份陈述此案的诸多疑点。才说了一半,就被圣上呵斥打断,“够了!”
“太子身为储君,怎会明知故犯地与大理使者勾结?何况那位使者来历蹊跷,太子他......”
“够了!”
圣上这次是真的怒了,一甩手,将手中奏折狠狠砸在她身上。
“黎员外为救太子废了好大的心血啊。”圣上眼神极冷,“你的意思,没有储君,朕就不能做皇帝了?朕就不能管这千秋万代了?”
哗啦啦——众臣跪倒一片,忙呼万岁。
她随众人跪在地上,握紧笏板,咬牙不应。
下朝后,太子妃知道了她的陈词,热泪盈眶。
“赋儿长大后,一定会感激你的。”她哭道,“黎员外,我不知你这么好,现在所有人都在躲着我们,只有你还在。”
黎云书敛睫自嘲,“没办法,我看不惯。”
太子地位非凡,没进刑部,被关押在了天牢之中。
黎云书和太子妃带着晚饭看他时,他已经瘦了许多。
太子妃安慰着他:“黎姑娘和我都在想办法,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可说着说着,她自己又先哭了起来。
太子隔着栏杆握住太子妃的手,听她讲了近来的事情,忽道:“黎云书。”
“臣在。”
“对不起。”
“......”
黎云书一哑,“殿下不必如此。”
“我原先太狭隘,敌我分得太清楚,伤害了你很多次。”他苦笑,“我琢磨不透你,朝廷中的人琢磨不透你,现在我明白了。你是个好人,只是这个世道容不下好人,你才成了另类。”
“你是唯一肯为我说话的人。”他轻唤了声太子妃的小名,“如果我真的不在了,照顾好赋儿。还有......所有东宫的人,任由黎员外差遣。”
黎云书蓦地睁眼,“这......”
“别推辞,这是我唯一能补偿你的。”太子又一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挣钱去。黎员外当年宁可从我手里拿钱,也不愿要官职,没有那闲钱养他们。”
太子妃亦道,“云书,你就收下吧。”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就在二人离开的时间内,有人潜入东宫,暗杀了姜赋身边的所有侍卫,将剑指向了瑟瑟发抖的小皇孙。
“小殿下,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