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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谋 第33章 认亲

旅者的斗篷 · 历史架空 · 276 KB · 2022-05-21 20:50:11

第33章 认亲

  申姜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见是他,也无兴致,哑着嗓子问, “你今日怎么如此闲,这么早来看我?”

  贺兰粼滑过她那凹凸窈窕的身段,“我每日都盼着见到你, 只不过诸事繁杂缠身罢了。不过过几日就好了,你我同在宫中,时时刻刻都能相伴。”

  申姜被贺兰粼弄得浑身发痒,不由得往里错了错身。贺兰粼喉结微动, 顺势逼近上来, 将她的双腕攥住。

  他身上不知用了什么幽香,弥漫在鼻尖, 叫人心神迷乱。再加之他英眉墨瞳,生得一副欺骗人的皮囊, 奇特的温柔,很难让人保持镇定。

  申姜半晌就出了细汗。

  她脑袋已自有几分醺醺欲坠,此时此刻更难以抵抗他。难怪沈珠娘愿意入宫, 他确实有几分本事引人沉沦。

  可一想起这副怀抱将来不知要拥多少佳人在怀, 她心口便如旧棉絮堵塞, 窝窝囊囊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申姜想着心事, 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迟滞,立即被身前的男子发觉。

  贺兰粼掐着她的脸颊晃了晃, 凉凉地说, “想什么呢?专心些。”

  他此刻跟她咫尺之距, 四目相对。

  申姜神色微变, 眉梢儿颓然皱了皱,透出抗拒。

  贺兰粼讥然说,“……别跟我说你身体又不舒服了。”

  申姜佯作迷茫地问,“什么?”

  他嘴角含着点点冷笑,“你这个月已经不舒服四次了,阿姜,别太得寸进尺。”

  申姜大为尴尬,头皮有种要裂开的感觉。想来她次次推诿他都用同一个理由,已经被识破了。

  这时候,还是先不要和他闹僵才好。

  她干巴巴地解释,“我没有,你误会我了。”

  他不冷不热,“没有?那你该怎么做?”

  申姜默了片刻,咬咬唇,僵硬地扬起脖子去吻他的喉结。

  曾经贺兰粼还为云鹰卫时,她哄他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如今不知是碍于他的威严还是怎地,笨拙得异常,干涩又无味。

  吻他一下,自己的心脏却在抽痛。

  贺兰粼阖了阖眼,搂着她的腰忽然收紧。从他暗哑的眸色来看,对这个吻应是极其不满意。

  烛火忽灭,申姜怀着忧郁,与他一同沉浸在黑暗中。

  ……

  翌日早膳贺兰粼留在申姜这里用,膳品是一叠酱菜,一碗粥,一个白面馍。

  如今他已位极人君,饮食却还如之前那般简单,甚至是清朴,毫无贵族子弟争奢斗富的习气。

  他口味清淡,对于各种荤菜还是一筷子也不肯沾。

  申姜吃着这些东西,味同嚼蜡。但怕吃少了又惹他嗔怒,只得强迫自己喝这些清汤寡水。

  两人在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贺兰粼礼仪好,用膳之时不喜言语,筷勺绝不碰碗壁一下,咀嚼时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来。

  直到用罢了膳,他才轻瞟了她一眼,不经意地提起,“昨日去了沈府的秋日宴,觉得沈家人还行吗?”

  申姜正埋头喝着一口粥,随口道,“嗯,挺好的。”

  贺兰粼幽幽又问,“那位沈姑娘呢?你觉得她为人可随和,对你可好?”

  申姜听他提起沈珠娘,不动声色地道,“沈姊姊花容月貌,知书达理,对我也甚好,在秋日宴上我和她还叙旧了半天。”

  他闻此一笑,轻淡地覆住她的手背,“那若我要她做你的长姊,你可愿意吗?”

  申姜心头一刺。

  终于开始说正题了。

  她滞了滞,像泥塑木雕一样点了点头,“嗯,可以的。”

  贺兰粼察觉到一丝异样,手上微微使劲儿,将她捞到了自己身前。

  他微仰着头,玩了玩她鬓角叮当作响的步摇,温声说,“你若是不满意沈珠娘,或是与她不睦,定然要和我说,不要藏着掖着,这关系到以后的大事。”

  申姜颤颤,脊背愈发挺直。

  大事,什么大事?

  她不知道他说这般虚伪的话做什么,难道他纳谁还是她能决定的吗?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与她真的不会生事,放心吧。”

  贺兰粼揽过她的头啄了一口,蕴含宽容和煦的温柔,“难得你这般乖,我都不适应。既然如此,今日-你便去沈府,拜沈公和沈夫人为干父母吧。”

  申姜惑然一惊,“……什么?我为什么要拜他们为父母?”

  他道,“方才不是与你说了,要你和沈珠娘做姊妹吗?你不拜沈珠娘的父母为父母,又怎么做姊妹?你须得入了沈氏的族谱,光和她义结金兰可不行。”

  申姜这才恍然,原来刚才他说的姊妹不是代指妻妾,而是真正血缘意义上的姊妹。

  她神色更是怪异,“那我又为什么非要和沈珠娘做姊妹?”

  贺兰粼似有讽刺的笑意,又似觉得她傻。

  他缓缓道,“阿姜,说什么呢,你不认一个名门望族做娘家,我怎么娶你过门做皇后?”

  登基大典就在这几日了,认亲之事须得速速完成,否则登基之日帝后便赶不及一起册封了。

  贺兰粼环抱她的腰肢,抚摸她的长发,有不容置疑的依恋和暗瘾。申姜却全身麻痹,眸光闪烁,眼睛中水漉漉的有些不愿。

  她嗫嚅,牙齿磕磕绊绊地说,“我不想认他人为祖宗,也不想做皇后。你直接娶沈珠娘吧。”

  贺兰粼的神色顿时黯下来,难以言喻的阴森。

  他冰凉的双手将她扣住,一字一顿地说,“阿姜,你再说一遍?”

  申姜紧抿着唇,骨头都犹如被他捏碎了,紧勒的剧痛。

  她哽咽了声,终究没敢再说,满是心灰意懒的挫败。

  他冷笑道,“是我太纵你了,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我从前与你说过不要拿婚事开玩笑,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别说我现在捧你做皇后,便是圈你做个通房,你逃得了吗?阿姜,那些手段太脏,我不愿使,你却别逼我使。”

  申姜抽噎,低垂着眉眼,簌簌落下两行清泪。

  贺兰粼没有什么怜悯,不悦地给擦拭了开去。

  一场早膳吃得满是硝烟,余下的时光,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半晌卫无伤进来,低声在贺兰粼耳边禀告了几句。

  贺兰粼起身离了寝殿,临走前,不冷不热地瞥了颓然静坐的申姜一眼,叮嘱卫无伤道,“一会儿把她送去沈府,盯着她把事办好。”

  卫无伤谨然道,“诺。”

  申姜怔怔坐在原地,猛然觉得有千万根锁条束缚着她,想要抽身而退,浑是镜花水月一般地做梦。

  ……

  贺兰粼走后,卫无伤恭恭敬敬地守卫在门外,等着申姜用早膳。

  申姜早已胃口全无,将筷子烦躁地撂到一边。

  两个嬷嬷见她吃完了,便进来,温声软语地帮她换衣裙。

  她被请到了妆镜台前,其中一个嬷嬷拿着脂粉,哄着她上妆,

  “哎呦,凭夫人这般天仙般的好颜色,怎么老是落泪?这脸都哭皱了。快,老奴给您用温水晕晕脸,一会儿夫人漂漂亮亮地去沈府,保证能艳压他们那的所有女眷。”

  申姜任由她们摆弄,也不搭话也不反抗,死气沉沉的。

  她势单力薄,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弱女。

  落在贺兰粼手中,还能怎么样?

  贺兰粼安排她做什么,她就得做。

  片刻申姜被打扮完毕,卫无伤已套好了车,载着申姜往沈府去。

  申姜浑浑噩噩,闭着眼睛,心绪极为不宁。

  她望着街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想,不如就这么跳车跑了算了?一了百了。

  如今市井之中人人都在称赞的,是新帝高山仰止、日月同辉的德行。

  人人都说新帝故剑情深,原配夫人虽身份卑微,却不忍抛弃,依旧予她皇后之尊。如新帝这般飞黄腾达了仍不忘糟糠之妻的好郎君,天下已经很难找了。

  世家们知道了贺兰粼纯善有德,善待女眷,和昔日惠帝的为非作歹大不相同,便争着抢着将女儿送进宫。

  申姜只觉得讽刺。

  她将来若真入了宫,不说别人,董昭昭就得和她同在一屋檐下。

  光董昭昭一人,那便是生不尽的闷气。

  越想,她越觉得余生无望。

  不知阿翁此时此刻,又在何处呢?

  也不知今生,她还能不能再见到阿翁。

  片刻到了沈府,沈府今日没办宴会,门庭比昨日稍微安静些,却仍有来来往往的送礼之人。

  沈老爷和沈夫人一早就得了贺兰粼的令,知今日申姜会来,已命人前来迎接了。

  问过名姓之后,沈夫人道,“女郎原是前朝的刘家人呐。刘氏当初不肯和惠帝合作,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也算是忠烈之后了。”

  顿一顿,又说,“不过你也要清楚,你们刘家已然没落,根本没法支撑你登上这皇后之位。你入我沈氏族谱之后,须得对外改姓‘沈’,日后即便母仪天下,也是光耀我沈氏的门楣,和刘氏再无关系了。申姜这名字也不合适,你便与珠娘排着,改叫‘玉娘’如何?”

  申姜有些难为,推诿道,“夫人,这名字原是我阿耶取的,我家原在古时申地,阿耶便依照秦时取名之法,给了我申姜二字。如今刘氏败落,阿耶也已成枯骨,您便让我仍叫这个名字,留些念想吧。”

  沈夫人思忖片刻,摇头拒绝,“申之一字,与我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名讳犯冲,是必须得改的。况且这二字太轻浮微贱,非是名门贵女适宜叫的。你若不喜欢玉字,还可以叫珍娘、贤娘、德娘,都是得体又好听的。”

  申姜紧咬唇瓣,手心已成惨白之色。

  改姓已是大大的不孝,如今名字也被改了。

  刘申姜变成沈玉娘,真是人不人鬼不鬼。

  沈夫人接着又说了些别的事,都是辈分和宗族的一些规矩。

  申姜再无心听,也不反驳,只一味地应了。

  她虽极不情愿入沈氏族谱,但形严势格,根本由不得她选择。

  沈夫人叮嘱道,“今日我先把家规与你说了,几日后沈氏会为你开祠堂,到时候你再三跪九叩地拜沈氏的列祖列宗,之后便是沈氏人了。珠娘能不能入宫为妃,还得依仗你多多在陛下-面前说合。”

  申姜懒懒说,“不用说,他来者不拒。”

  沈夫人意识到申姜在揶揄,脸色寒了寒,“胡言,怎可出言不逊冒犯陛下?看来礼仪和规矩你真得好好学一学。”

  申姜性子倔然,沈夫人十分不喜。

  沈夫人带申姜到内院女眷们的住处,叫申姜与沈氏众女相识。

  沈珠娘是沈家头大的姑娘,她下-面还有两个幺妹,分别叫兰娘,芬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哥哥,平日遛鸡逗鸟,通房无数,名叫沈维。

  兰娘和芬娘年岁小些,跟申姜又没交情,认定申姜抢了她们大姊的皇后之位,对申姜多有排斥之意。

  沈珠娘对申姜一如既往地和气,原来她昨日在秋日宴上说的那般掏心窝的话,并不是冒冒失失说的,而是早知道申姜会被送来认亲。

  她拉着申姜的手道,“以后你我就是同一个沈字的亲姊妹了,入宫之后共同侍奉陛下。只要咱们姐妹齐心,相互扶持,他们其他世族王氏、谢氏送再多的贵女来,咱们也不怕,也能在后宫立于不败之地。”

  申姜听了,心中更加烦恶。

  沈芬娘童言无忌,道,“阿姊,她之前和反贼叶氏订过亲,不干不净的,凭什么能入宫侍奉陛下?”

  沈珠娘立即斥责道,“住口。你懂甚么,长姊说话焉有你插嘴的份?”

  神色有些尴尬,和申姜赔礼道,“……对不住,幼妹不懂事,胡说了。”

  申姜的眼睑沉沉垂下,无有波澜。

  这样的骂声,她都听惯了。

  俄顷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沈氏现下是京城第一豪族,饭菜自是极其奢靡,一顿饭就能吃掉万钱。

  申姜跟着贺兰粼吃惯了清汤寡水,蓦然食大鱼大肉,肠胃有些不适,吃不到一半就匆匆去了溷轩。

  一番折腾,从溷轩出来时,猛然见一个锦衣公子正在女溷轩外,手持一把折扇,笑吟吟地瞧着申姜。

  申姜蓦然一惊,随即认出他是沈府的大公子沈维。

  “大公子好。”

  沈维受宠若惊,讨好似地上前欲扶她,“多礼了,阿娘见你独自一人离席,怕有什么事,才叫我跟来看看的。”

  申姜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溷轩周遭幽静偏僻,沈夫人就算要人跟,也得派一个粗使的嬷嬷或丫鬟,哪有派个大男人跟的?

  但见沈维油光满脸,浑身尽是富家子弟的膏粱纨绔之气,挑挑逗逗,想是来揩油水的。

  申姜垂眸,“多谢公子好心。”

  沈维见她态度随和,更是欣喜,凑在左右一路陪着她回去。

  他热烘烘地跟她搭话,“玉娘妹妹从前的名字叫什么?听说阿娘给你改了名字。”

  申姜道,“从前名字不好听的,不要问了。”

  沈维软声怜惜道,“阿娘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妹,常年流落在外,刚刚才把你找回来。可怜妹妹这般娇花一样的弱女,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申姜听沈维这话,似乎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她的身份。

  殊不知沈维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嘴巴,沈父沈母怕他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乱说,闯下祸事,才隐瞒沈维,只说申姜是流落在外的远房表妹。

  申姜顺水推舟,“我初来乍到,两个妹妹都不太喜欢我。”

  沈维道,“别理那两个小鬼,她们就是被惯坏了。妹妹你娴静优雅,哥哥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只恨爹娘到现在才把你给找回来,我这做哥哥的心疼……”

  他语声渐渐变得婉转挑逗,眼神也不住闪烁,显然是对亭亭玉立的申姜倾慕不已。

  原来沈维昨日在秋日宴第一次见到申姜,便惦记上了,派人多番打探她的姓名,却都徒劳无功。

  不想今日听说家里来了远方表妹,正是申姜。他深感得来全不费工夫,喜不自胜,见席间申姜去了溷轩,便按捺不住地跟上来。

  近看这妹妹,芙蓉如面玉如骨,当真是比远观更令人心痒几分。

  他耐不住,伸手就要轻轻攥住申姜的五根柔荑,却被她躲开了。

  沈维笑道,“妹妹害什么羞?可定下亲事了吗?你这娇滴滴的样子更惹人喜欢。”

  申姜说,“定下了。”

  沈维哦了声,面露遗憾,“爹娘选亲事只看中门第和虚名,妹妹天仙一般,嫁给那些个凡夫俗子真是糟践了。”

  申姜低声说,“我确实不喜欢那人。”

  沈维柔肠大动,哄道,“妹妹千万别伤心,哥哥生平最恨抢人婚事之人。有哥哥护着你,谁都欺负不了你。”

  申姜道,“那人权势很盛,你怎么护着我?”

  沈维不屑道,“权势大?凭他权势再大,还能有咱沈家家世高?你且说出那厮的名号来听听。”

  申姜黯然说,“我人微言轻,不敢的。”

  她一双秋水似的瞳仁低垂下来,含着点点泪光,伤心得紧了。

  沈维心口一热,展臂就想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地啃上一啃。

  “妹妹不如先跟着哥哥,如今新帝登位,咱沈家是第一功臣。哥哥是咱家长子,将来是要袭爵的。你跟着我,将来肯定没有亏吃。”

  申姜一阵恶呕,知这是个浮滑无行的浪子,满口的哥哥妹妹纯属是在调戏她。

  但她现在处境着实艰难,完全就是贺兰粼的彀中之物,好不容易遇见个可堪利用的人,不能就此放过。

  沈维见她缄默不语,还以为她是害羞。刚要进一步诱哄,申姜却指了指前方的门,“到了。”

  屋里父母俱在,沈维不好太过放肆,只得好言好语地道,“妹妹可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字字都是真心的。”

  申姜不清不楚地嗯了声。

  沈夫人见她回来,随意寒暄了两句,仍与自家女儿说话。

  如此蹉跎了些工夫,天色还明,卫无伤便要接申姜回去。

  沈夫人道,“天色尚早,不如叫玉娘留下来再学一学礼仪?毕竟过几日就正式认祖了。”

  卫无伤肃然道,“夫人见谅,郎君的吩咐是说酉时之前要把女郎接回去,属下不敢有违。”

  沈夫人一凛,“既是陛下命令,老身不敢多留。”

  沈维此时正路过,闻声懊恼地插口,“娘亲,表妹既然来了咱们家,为何还要接走?我这就命人收拾一间上房给表妹,她再也不走了。”

  沈夫人大惊,深恐自己这吊儿郎当的儿子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急忙怒瞪道,“混账,娘亲与这位大人说话你敢插嘴?赶紧滚下去。”

  沈维刨根问底,“那表妹以后还来不来?”

  沈夫人举起拐杖就要打,这才将沈维赶走。

  卫无伤冷冷疑道,“夫人,您这儿子……?”

  沈夫人赔笑道,“大人放心,我们合府上下,并无一人敢存僭越之心。”

  卫无伤道,“最好是。”

  不多时申姜就被请了出来,坐上回长华宫的马车。

  沈家人在门口相送,沈维站在最显眼处,热乎乎地对她笑着,挤眉弄眼。

  申姜放下帘幕,似忧非忧。

  马车转动,驶入黄昏之中。

  夜幕的薄雾阵阵腾起,申姜也在暗暗忖度着,这迷雾之中是否存在一线的逃生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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